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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斗罗大陆之史莱克七怪的成神之路 > 第700章 留的越久,欠的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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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留的越久,欠的越多

古雷王国的王庭深处,一场立储大典刚刚落下帷幕。

三王子古雷轩被正式册立为太子。

消息传遍王都的时候,大多数人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太晚了。

毕竟王国三位王子中,唯有古雷轩既有善心,又有手段,他在昏迷那几年,王庭里不是没人动过别的心思,可他醒来之后短短数月便将局面重新握回手中,那份沉稳与果决,让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人都悄悄收了声。

大王子古雷鸣因为调戏宫人那件事,在宫内本就烂透了的名声更是再上一层楼。

那回被戴沐白他们撞见,场面闹得不好看,古雷国王脸上也挂不住。

也不知道是他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该管束一下这个大儿子,还是当时被戴沐白下了面子心里一直堵着,总之大王子除了一个头衔还保留之外,待遇一落千丈,被禁足在府内,非召不得出。

王庭里那些从前围着他转的人,如今一个个都散了,生怕跟这位失势的大王子沾上关系。

至于二儿子古雷定,虽然向来畏畏缩缩,讷言寡语,但好在没长歪。

他从小就不争不抢,做什么事都缩在别人后头,王庭里没人把他当回事,也没人特意去为难他。

如今没了古雷鸣挡在他身前,他反倒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古雷轩被立为太子之后,老国王有意无意地开始把一些琐碎事务分给古雷定去办,他接过来,虽然做得慢,但一件一件都老老实实做完了。

古雷轩对这个二哥也没什么意见,兄弟两个如今在王庭里各司其职,倒比从前那副“大王子上蹿下跳、二王子缩头缩脑、三王子昏迷不醒”的局面要顺眼得多。

立储大典结束后的当天夜里,国王派人把古雷轩单独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古雷轩到的时候,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国王坐在书案后面,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是多年操劳留下的深纹。

他没有像平日议政时那样摆开奏章和地图,只是安静地坐着,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门带上。”

古雷轩回身把门合拢,走到案前站定。

国王这才抬起眼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然后缓缓站起身,绕到书架前,伸手在第三层某一处按了下去。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窄道。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偏了偏头,示意古雷轩跟上。

密室不大,四壁是整块的花岗岩,墙面上刻着极浅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残留。

正中央的石台上,搁着一只蒙着灰蓝色锦缎的托盘。

国王走过去,亲手掀开锦缎。

托盘里是一枚浑圆的珠子,通体泛着淡青色的光泽,表面像是有一层极细的气流在缓慢流转。

珠子内部仿佛藏着一缕永不停歇的风,隔着几步远也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从那里漫出来。

古雷轩站在那里,看着那枚珠子,没有立刻开口。

“定风珠。”

国王的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比在外面沉了几分。

“从先祖那一代传到今天,已经数百年了。这东西不属于古雷家,但它留在这里,就是古雷家的责任。”

他顿了顿,看向古雷轩。

“我今天把它交给你。怎么守、守到什么时候,往后是你的事。”

古雷轩走上前,伸手碰了碰那枚珠子的表面。

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珠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父王,这定风珠是否...和风神有关?”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触之下漫上来的清冽凉意,像是有风从指缝间溜走了。

古雷王国靠近风幻谷,国内虽说供奉的人不多,但依旧有百姓是风神的信徒。

眼前这枚定风珠,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和风神有关。

那也就是,和她有关。

国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托盘上的锦缎重新盖好,动作很慢,像是这件事在他心里也搁了很多年,如今终于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他转身走到密室一角,靠着墙壁站定才开口。

“祖上传下来的说法是,这枚珠子是风神留在人间的东西。具体是哪一代风神、什么时候留下的、为什么留在古雷家,历任国王都只知道一个大概。但有一条规矩是历代相传的,这枚珠子不能丢,不能毁,不能落到歹人手里。其他的,等该来的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父王,到底是等待的人还没出现,还是古雷家的先祖不肯放手...”

古雷轩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搁在了密室的空气里。

定风珠在古雷家传了几百年,历代国王口口声声说“等该来的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可这几百年里,古雷家似乎从未主动去寻找过那个“该来的人”。

珠子一直稳稳当当地供在王庭最深处,香火不断,锦缎常新。

说是替风神保管,可保管久了,难免让人生出别的念头。

究竟是没等到,还是不舍得等到。

国王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王位上坐了这么多年,古雷轩问的这个问题,他年轻时也问过自己的父亲。

那时候他父亲也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以后就知道了”。

如今轮到他站在这里,被自己的儿子问出同样的话。

他走到石台边,低头看着那枚被锦缎重新盖住的定风珠,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古雷家守了它几百年,要说一点私心没有,那是假话。可你祖父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这东西留在古雷家越久,古雷家欠风神的就越多。等到该还的那一天,还不还得起,就不是古雷家自己能决定的了。”

他抬起头来看古雷轩,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问我是等待的人还没出现,还是先祖不肯放手。我的答案是,两者都有。但如今你坐上了这个位置,这个问题就交给你来答了。”

古雷轩站在密室里,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只托盘,锦缎盖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枚珠子就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等着什么。

那天在书房外等候的宫人们等了好久古雷轩才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国王,步子不快,背影在廊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神情很平静,像是终于把一件搁了很久的事交了出去。宫人们躬身行礼,他摆了摆手,什么也没吩咐,沿着回廊往寝殿的方向走了。

之后书房的门又合上了,里头再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宫人们守在廊下,不敢问,也不敢有旁的心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很快各自收回。

过了许久,门才从里面打开。古雷轩走出来的时候,书房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留下案头那一盏。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廊外的夜色,然后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宫人们迎上去行礼,他只说了一句“都回去吧”,便沿着回廊独自走了。他走得不快,步子却很稳,玄色的袍角在夜风里轻轻翻动。

回廊两侧的宫灯一盏一盏从他身侧退过去,把他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拉长又缩短。

他脑子里还映着方才密室里那枚定风珠的样子,那缕若有若无的凉意仿佛还缠在指尖,怎么也散不掉。

唐门这边,白沉香这些天一直没怎么出过小楼。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反复梳理体内的五道本源风息,一道一道过。

她心里清楚,去古雷王国之前必须把状态调到最稳,否则别说取定风珠,光是踏进王庭那一步都可能出岔子。

这天傍晚,她终于推门出来,沿着回廊往小院走。

路上遇到几个唐门弟子跟她行礼,她点头应了,脚步没有停。

走到敏堂门口的时候,正撞见宁荣荣从里面出来,两人在门槛前对上了。

“荣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三天了,胖子说你在入定,就没打扰你。”

她打量了宁荣荣一眼,见她虽然赶了远路,精神却不错,眉宇间那层东西比走之前沉了不少,大约星罗那趟谈得顺利。

“现在是什么情况?”

宁荣荣把手里的文书往上托了托,轻笑了一下。

有九宝琉璃宗的商会以及唐门的敏堂在,想要找绮芸的位置实在是易如反掌。

“我把消息递过去之后,敏堂那边很快就锁定了几个方向,大致能确认她往南边走了,人没事,也没被人盯上。我已经通知院长了,但他说人是他看丢的,他负责找,让我们忙活自己的事情去。”

想到弗兰德拿到消息后那个嫌弃的表情,宁荣荣就忍不住笑。

说来说去,还不是院长心疼他们几个总是操心这操心那的,随便找了个由头,把这事揽回去了,好让我们赶紧去忙正事。

“我们后天出发如何?小舞说三哥那边最快今晚,最迟明早就能有进展了。到时候我们把星辰泪金先放到冰火两仪眼后就走。”

白沉香点点头。

她们两人,一个要回九宝琉璃宗,一个要去敏堂,各有各的事情要干,也没有多聊,各自离开了。

堂内,白鹤在听到孙女来找自己后,当即从事务中抽身,连忙朝着门口走。

“爷爷。”

爷孙两个在门口遇上,白沉香当即挽住白鹤的手臂。

“每次您都这样,哪有长辈迎小辈的?”

白鹤被她挽着,站定了才低头看她一眼,哼了一声。

“你多久没来敏堂了?我不迎出来,你是不是又打算拿了东西就走?”

话虽这么说,可他脸上那层笑意藏都没藏。

白沉香没接这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跟着他往里面走。

白鹤任由她挽着,脚步比方才慢了下来,走到偏厅的桌边坐下,才问她。

“这一次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要去哪儿?”

“后天走,去古雷王国。”

面对白鹤,白沉香也用不着遮掩什么,当即表示她是要去寻找神器。

“神器啊...”

白鹤感慨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拖得长长的。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孙女,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泪光。

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那早逝的儿子。

那孩子当年也是这般年纪,背着行囊站在敏堂门口,说要去外面闯一闯,说等回来的时候一定让爷爷刮目相看。

后来他回来了,成了家,生了香香,又在香香还小的时候去世了。

白鹤把那些旧事压了这么多年,此刻却因为孙女一句话,像被什么轻轻掀开了一角。

他以为时间够久,孙女足够优秀,就可以将那些过往遮掩下去。

这些年白沉香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敏之一族到风神传承,每一件事都做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变得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出色,便觉得那些旧事可以不必再提了。

儿子走了那么多年,再提也只是徒增伤感。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反应过来,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

香香身上流着她父亲的血,说离开时脸上的神态也是那般相似,但不同的是,她走得更远、更稳。

当年他儿子第一次离开自己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莽撞,像是急着向什么人证明什么。

而白沉香站在他面前说出“后天走,去古雷王国”的时候,语气平平稳稳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要证明给谁看的意思。

她只是要做这件事,然后就去做。

他抬手在眼角蹭了一下,动作极快,像是怕被孙女看见。

白沉香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只蹭过眼角的手放回桌面,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白鹤搁在桌上的手背上。

白鹤的手顿了顿,随即翻过来,反握住她的指尖,拍了拍。

“去吧。”

他说,嗓子有点哑,但语气很稳。

“你爹娘要是还在,肯定比我还高兴。”

“嗯!”

白沉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重重点头。

对于爹娘的印象,她已经很模糊了,只恍惚记得几个情景,几道模糊的背影。

一个是父亲蹲在院子里修理什么东西,背影宽厚,阳光落在肩头。

一个是母亲坐在窗边,低头缝着一件小小的衣裳,手指细长,针脚细密。

再多的便没有了,像是隔着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怎么都看不清。

“爷爷,放心吧,香香没问题的!”

白沉香甚至都不用起身就知道来人是谁。

马红俊咧着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坛酒和一些下酒菜,光是闻味道就知道是奥斯卡做的。

“你又麻烦奥二哥了?”

“什么叫麻烦,我这是帮助他巩固技艺...”

盖子掀开,里面是几样切得齐整的卤味和凉拌小菜,油光水亮的。

马红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了片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完后半句。

“顺便帮他清理厨房。”

“好好好,就你有理行了吧。”

白沉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完全拿马红俊没办法了。

尤其是自己还瞒着他去接受神只考核的事情,被他拿住了“把柄”。

从那以后,但凡她要说点什么、拦点什么,马红俊只要把那天早上在后山的事拿出来提一句,她就没法再开口了。

不过好在两个人都知道,这样不过是插科打诨,顶多算夫妻间的情趣。

马红俊嘴上拿“把柄”说事,可真到了正事上,他从来没含糊过。

白鹤倒是对这个孙女婿没什么意见。他把酒坛子拍开,给马红俊和自己各倒了一碗,两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白沉香坐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喝得挺对路,索性也不管了,自己从食盒里夹了两筷子凉菜慢慢吃着。

偏厅里的气氛比方才松快了不少,白添云从门口经过,往里看了一眼,见堂主难得没有埋头在文书里,便也没有进来打扰。

他把册子搁在桌上,收回思绪,翻开手边第一页开始校对。

偏厅那边隐约传来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被走廊隔了一层,传到这边来已经听不清内容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尾音,和堂内其他弟子翻动纸页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安安稳稳的。

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天斗帝国的北端,绮芸一路向北,加上她风烟雀的武魂,再走个七天,就能靠近极北之地那边了。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边,从前只是在地图上见过,选择这里也是偶然听吉念儿提过一嘴,说是浩小宝和付婉婉曾经住在这里。

也许去个认识的人的故乡会让此时的她有些归属感吧。

绮芸自己苦笑着摇头,她自己其实都不确定是怎么定下这个逃跑路线的。

从史莱克出来的那天夜里,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得越远越好。

走着走着,就顺着那条模糊的记忆,一路走到了这里。

她已经在这个小镇上待了四天了。

镇子不大,被松林环抱着,冬天雪下得勤,屋顶上积着一层没化尽的白色。

她租了镇子边缘一间不起眼的客栈房间,白天几乎不出门,只在傍晚时分沿着镇外那条结冰的小河走一段,然后回到客栈,点一份简单的晚饭端进屋里吃。

河面上结着一层薄冰,被晚风吹得发出细碎的响声,她把手拢在袖子里低头走着,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

她身上的魂币还够撑一阵子,但不多。

从学院带出来的钱只够维持基本开销,如果想在外面长期待下去,得想办法找点活干。

可她一个王爵之女,从小衣食无忧,真到了要自食其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会的东西实在有限。

她在镇上的布庄问过,人家不缺人;在药铺问过,掌柜的说要懂行的;最后在一间小茶楼里,老板娘看她模样周正、说话得体,让她帮忙招呼客人,工钱不多,但管一顿饭。

绮芸答应了。

茶楼不大,来往的多是镇上的熟客,没人细问她从哪来、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她端着茶壶在桌间穿行,偶尔应一两句客人的闲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茶续上、把点心端到该去的位置。

收工之后她沿着小河走回客栈,推门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好,坐在床沿上,听着窗外风声一阵一阵地过去。

说实话,绮芸一直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总是担心睁开眼睛之后会不会就回到了那个牢笼。

夜里躺在客栈这张陌生又狭窄的床上,她闭上眼就忍不住去想,父亲今天是不是又被叫进宫里了,绮震要怎么回话,雪崩那边会不会动怒,万一牵连到绮家上下...

她想到这些,就不敢再往下想了,翻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一拉,逼着自己闭眼。

可耳朵还是醒着的,窗外风声一阵一阵地过,她听了很久,才终于迷迷糊糊地沉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床还是那张床,牢笼没有出现。

她松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可笑,起身洗漱,下楼去茶楼上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