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在碛漠王身侧。那枚巨蛋纹丝不动,静得反常,无数念头在我脑中翻涌。
“驰烟!”我轻唤。
他闻声,目光才从巨蛋上收回,温柔地落进我眼中。
“四下无人,我们何不趁机逃走……”我仰起头,声音轻得几乎没了底气。可他只极轻
地摇了摇头——轻得几乎看不出痕迹。我那点心虚的底气,霎时便荡然无存了。
也就在那一刹那,只听得“咔嚓“几声脆响,蛋壳应声而裂。四道目光循声聚拢,我们屏息凝神,死死盯住那只从厚重的壳中缓缓探出的纤细的手——连呼吸都已忘却。直到从里面传来?媚夫人·囚殇的呵斥声,我方如梦初醒,忙不迭躬身上前搀扶。
“夫人,我曾有言在先——万不可窥探公主之物。我才离了这一会儿,你怎就……”鬿魼神侍·鸷戾的声音不知自何处响起,未及辨明来处,身形已是一闪,赫然立于眼前。他身量高大健硕,一身帝王装束,把这逼仄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哦,是么!”
囚殇扶着我的手臂,娇柔地顺着巨蛋裂开的缝隙缓缓而出,待她完全脱身时,那原本占据整个空间的巨蛋竟只剩一具空壳,“那神侍大人,本夫人不仅窥探了,还把它吞噬得点滴不剩——你又待如何呢?”说话间,她身后的空壳竟化作烟雾消逝无踪。
原本拥挤昏暗的楼阁骤然一亮,四下顿时敞亮起来。?媚夫人·囚殇见鸷戾依旧不改常态,虽口中说着责难之语,神色却气定神闲,看不出半丝不悦。
“神侍大人,你曾许诺我等,来此亲睹三公子珍藏之灵物……”?媚夫人轻描淡写略过鸷戾所提及的窥探之事,将话题悄然引向别处,那双媚眼却仍不忘四处流转。
“哈哈哈!”未等?媚夫人·囚殇话音落下,一阵爽朗的笑声却已自鸷戾口中朗朗传出。几人抬眼望去,只见他整了整衣袍,含笑道:“三公主所珍藏之灵物,方才不是已被夫人吃了么……”
“什么?”妩媚夫人满脸骇然,惊色之浓不亚于我。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孤驰烟,此刻神色也为之一凝。良久,她方转醒,眉眼复了常态。但见眼波一转,媚意盈盈,遂款摆腰肢,娇声软语地向鸷戾行去。
“我适才无状,还请神侍大人海涵。”?媚夫人·囚殇语带娇怯,盈盈一恭身,未待鸷戾还礼,便急声又问:“敢问这灵物妙在何处?”
闻言,鬿魼神侍·鸷戾唇角噙笑,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媚夫人的腹上,“这灵物,并非媂华·木?所孕育……”见我们面露惊疑,他才徐徐续道:“混沌未开,媂华·木?已存。她为天地之根、妖兽之源,五国疆土尽在掌握,万灵俯首,同呼一声“媂娘”,抑或“混沌之母”。万物生息,悉从她而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象。
这一番话,倒真把?媚夫人·囚殇震得神魂俱碎。那张鲜艳欲滴的丰润小嘴始终不曾合拢,一双媚眼睛直勾勾地盯在眼前这位高大健硕、威严英气的男子身上。许久,她才幽幽吐出一口微弱的气息——可鬿魼神侍·鸷戾,哪肯给她开口的机会。
“夫人方才咽下的,正是三公主所孕之灵儿……”
鬿魼神侍一语未竟,耳前忽起一阵珠玉迸碎之声。?媚夫人面上血色尽褪,似被人抽去
了骨,软软地委顿下去。这寥寥数字,却如一道惊雷自神台炸开,震得我魂光乱颤、识海生烟。恍惚间,竟对?媚夫人即将领受的那场责罚,生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怜悯。
“神侍大人……”
?媚夫人无力地倚着墙壁,那声音细若游丝,像是有人从一缕将散的残魂里,生生抽出了千根冷线。几道目光方才浮起惊疑,死寂之中,忽有一声凄厉的尖啸破空而来。
“啊……神侍大人。”
她一寸寸伏进鸷戾的脚影里,锦缎似的脊背塌下去,“囚,囚殇并非有意冒犯,我只道那是媂娘腹中所孕之灵——一时鬼迷了心窍,我,我……”她声音断在喉间,像一缕被风绞碎的香,她不再说了。大抵是这一刻她已明了:自己那一线命息,已在鸷戾的影子里烧到了尽头——三公主岂能罢休。
“无妨无妨!”却不料,鸷戾俯下身去,将那具绵软无力的身子轻轻托起,一边低声安抚。我尚自陷在方才那道雷霆里,神魂未归,他这一连串温言软语,又将我推入了一片茫茫迷瘴。我惊愕地抬头——身侧的孤驰烟立在原地,意味深长冷眼看着眼前那两道依偎的人影,沉吟不语。
“神侍大人,三公主定要拿我抵她孩儿之命……”?媚夫人娇怯怯偎进鬿魼神侍胸前,昔日骄横荡然无存。我望着她这副小女儿态,心念电转——莫非,她又相中了这位神侍?念头未落,一声尖利的惊呼已从她喉间迸出,直破沉寂。
?媚夫人平坦的小腹,竟在须臾间鼓胀起来。就在她连连惊呼声中,那腹已高隆如十月临盆。孤驰烟忽地攥住我手腕,一拽,已将我护在身后。我心头一沉,心知大事不妙,忙将木匣往怀中拢紧。
“这,这……”她瞳孔骤缩,死死攥住鬿魼神侍的袖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嘘,夫人莫慌。”鬿魼神侍·鸷戾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后背,将她缓缓放平在
地,声线低柔得近乎蛊惑,“再忍耐片刻,就快了——她,快出来了。”
此刻?媚夫人愕然的面容上浮出惊惧之色,丰腴圆润的身形只在眨眼之间,便如被风干的果子般塌陷下去。我吓得又往孤驰烟身后缩了缩,心底却偏偏好奇得紧——她腹中之物究竟是何等模样,竟能让这位神灵力不逊于三公主的?媚夫人,顷刻间形销骨立。
“神侍大人,她,她是谁?谁要出来了?”?媚夫人·囚殇气若游丝,半晌才挤出寥寥数语来。我屏住呼吸,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却还是被她隆起的腹部牢牢钉住。三公主孕育的那枚卵,已被?媚夫人·囚殇吞下——难不成,是三公主与沫泽渊交合而生?若真是如此,那这位夫人也算咎由自取。仗着能与三公主抗衡的神灵力,便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鬿魼神侍·鸷戾并未回应,只恭敬地俯着身,将?媚夫人繁复的衣袍一层层轻柔掀开。那肚腹高高隆起,圆硕得近乎悖理,皮肉被撑得薄如纸——纸下隐隐有活物,正缓缓游走。我紧张地盯着,生怕从里或从外划拉出一道缝来。果真,正当我目不转睛之际,光滑的肚皮上顶起一个点,自上而下一路滑行;随着这动作,那道裂口里缓缓渗出一缕缕胶状液体,又稠又亮,凉意森森,空气里漫开一股清冽的苦香。
“为……为何不选择她?”?媚夫人目光呆滞地看向我,声音细若蚊蚋,尾音渐弱,终是没入她粗重的喘息里。许久,那声音才又响起:“混沌之母所孕育的媂??与太虚·浮光,难不成也是神侍诓骗我的虚言……”
“非也,非也。媂??与太虚·浮光确系混沌之母所育,其神灵之力,本尊早已向夫人详解……鬿魼神侍·鸷戾说着,已探手入腹间那道裂缝——他高大的身形恰巧一挡,将我的视线尽数遮没。
“那为何……为何媂??与太虚·浮光的神灵之力竟……”她的尾音散得几乎听不见了。可这后半句偏偏关系重大,我只得咬牙,把头又往前送了几分。
“夫人是指媂??与太虚·浮光二者之神灵力,何以不奉你旨意、不显神威?”鬿魼神侍低眉敛目,虚应了一句后又接着道:“只因这二者的神灵之力非夫人所能驭用……”他一面说着,一面战战兢兢地立起身来。我这才发现,蜷在地上的?媚夫人,竟已枯瘦如干尸。
那张巴掌大的干瘪脸面上,惊色未褪,不甘已翻涌而上。她深陷空洞的眼窝里,目光直直钉在鬿魼神侍·鸷戾身上,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可眼下,这位高大威武的神侍却始终低着头,仿佛整个人都沉进了那道臂弯之中。
他这一反常态的举止,又将我的视线从?媚夫人身上拉了回来。眼角的余光中,此刻的她小腹已然凹陷下去,皮肉干枯,已紧贴脊背,但那双空洞的眼窝深处,依然灼烧着探知真相的渴求。
“夫人莫怪,这一切皆是三公主之意……”鬿魼神侍眼底似掠过一丝恻隐,这才将目光自臂弯间收回,匆匆扫过气若游丝的囚殇,复又开口:“墟渡罅那一战,夫人真当四大神兽联手众位帝君,就能教尘缘宿引·列宿束手就擒?呵,您未免太小觑她了。这位,可是连我家三公主都要忌惮三分、立誓铲除的人物。”
猝不及防间,听到鬿魼神侍·鸷戾又提起尘缘宿引·列宿的旧事,心口骤然狂跳不止。正自慌乱,忽觉孤驰烟掌心传来一股沉稳的暖意——自始至终,他紧握着我的手,从未松开。
“话说当年墟渡罅那一战,仍立于尘缘宿引·列宿身侧的,唯有神隐斩·末伏与刹魔箭·穷疾;至于另外两件神器,早已归顺三公主麾下。非但如此,就连曌灵帝,亦已被曌尧帝取而代之……”
鬿魼神侍·鸷戾说着,嘴角不经意间轻轻一扬。
他这倾巢而来竟把那最隐秘、最犯忌的底细和盘托出,阵势毫不遮掩,分明是要将我等尽数屠戮,不留一个活口。我仰头望向身侧的碛漠王·孤驰烟,他一路默然护我至今,正值盛年,却要为我赴死于此。环目四顾,竟无一处可逃。
他回头望我,很久,才把眼底那点柔软慢慢收住。
“曌灵帝依旧端坐扶瑶山巅,却再不是当年那个万众妖兽所敬仰的帝尊,现如今他一举一动皆以三公主马首是瞻。”鬿魼神侍·鸷戾声音再度响起,字里行间透着浓烈的自豪:“那日墟渡罅一役,?媚夫人你勇烈过人,忠心护主。纵然你的主子无崖神君·漠连天强夺了你的神灵之力,你仍誓死相守……”
?媚夫人空洞的眼波里忽闪了一下,似被触及心底某处的柔软。
“然而纵观墟渡罅一役,三公主虽率众帝君与身负神灵之力的强横妖兽合力围攻,却始终未能破去尘缘宿引·列宿三人结下的阵势……几番恶战下来,我方死伤无数,对方却毫发无伤。也正是在那一片血色之中,夫人为了无崖神君,替她挡下神隐斩的刀锋,就此香消玉殒……”
在我骤然收紧的瞳孔倒影里,鬿魼神侍·鸷戾再度垂首,目光落在自己的臂腕上。种种疑惑,在我与孤驰烟目光相触的刹那交织翻涌。而?媚夫人的疑惑愈发深浓,周身仍旧僵如磐石,唯有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此景恰为三公主所睹,见夫人气息将绝,死状惨烈,遂以太虚·浮光之精血灌入喉中,虽难复旧貌,却足可续命。”鬿魼神侍·鸷戾转眸望向?媚夫人,沉吟片刻,方又续道:“三公主绝非寡情负义之辈,还请夫人莫怨。她此举,不过是为取回那太虚·浮光之精血,以救这小灵物罢了。”
说着,他侧了侧身子,宽大的衣袖小心托着一枚蛋——蛋身彩光流溢,覆满花瓣般的鳞片。看着鬿魼神侍·鸷戾那副恭敬谨慎的神态,这枚蛋的分量确实不容小觑。不过,他的言辞倒惹得我几分失笑——这般拙劣的借口,亏他说得出口。刚燃起的那点光泽自?媚夫人眼中一闪即灭,双眸重归空洞。想是她已断了为自己挣扎的念想。
“若这小生灵能否破茧而出,全看……”鬿魼神侍·鸷戾说着,目光却径直投向我们。果不出我所料,自踏入这座宫殿那一刻起,这位神侍便已断绝了我们所有的退路。我看了眼孤驰烟,心头暗自盘算:倘若鸷戾真要动手,我便即刻以心念传讯苍郁,务必护他周全。
话音未落,鬿魼神侍已紧搂着那枚蛋转过身来。这地方逼仄得很,迈一两步便能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我们下意识往后挪去,脊背却猛地撞上一堵坚硬的石壁,退无可退。余光中,?媚夫人·囚殇如粉尘般消逝于空中。
“叶家小娘子!”
就在这一恍惚间,鬿魼神侍已欺近身前。那声唤得极轻极柔,却如平地惊雷在颅
中炸开,惊得我浑身一颤。恰在此时,孤驰烟一把将我拉向旁侧,退开数步。他站定,脊背挺得笔直,眉目间浮起一股凛然正气,神圣不可侵犯,就那样冷冷地盯着鸷戾。
“叶家小娘子,你若吞下这枚蛋,我便遂了你的心意——放碛漠王归去,再饶这小东西一命。”他说着,冷不丁探入我衣领,将鬣獜驹·听花拈在指尖。那小生灵挣得愈凶,他指间的力道便愈是不松。
此刻,那枚蛋在他手中已缩至糖豆大小。
“南飞,万万不可!”孤驰烟疾伸双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袖,唯恐我上前一步将那物接过。我抬眸的刹那,正撞进他眼底那片温柔与焦灼——心头一烫,人已不自知地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他坚实的怀里。
我笑着从鬿魼神侍·鸷戾掌中接过那枚蛋:“呵呵,神侍大人这般厚待,真是高看我这个俗人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哪敢拂了您的美意——只是这东西,委实难以下咽啊。”说着,我轻轻将孤驰烟推开些许,又道:“神侍大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成全。”
“叶家小娘子,可是想打听尘缘宿引的事迹?”鬿魼神侍·鸷戾抬眼望来,唇角微挑,一语便道破了我心中所念。我一愣,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指伸了过去。鬣獜驹·听花顺着我的指尖一跃,轻巧地落回我肩头。
“我既已是三公主麾下之人,自当随时听候差遣;愿竭尽所能,侍奉三公主左右,万死不辞。”说着,我摊开掌心,将那枚蛋置于其中稳稳托起,抬眸坚定地看向鬿魼神侍·鸷戾。他见我言辞恳切、神色决然,目光倒是柔和了几分,指尖轻点,将那枚蛋径直送至我唇边。
我垂眸一望,心底不由漾起笑意。那颗蛋竟化作一滴水珠,澄澈透亮,微光流转——为便于我吞咽,倒也煞费了一番苦心。但我却不急于启唇,只含笑转向鬿魼神侍·鸷戾。
“叶家小娘子,这小生灵不宜在外久留。本尊既已应允,定当如实相告。”他见我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脚边时,连忙又道:“小娘子安心——你绝无性命之忧。”他话已至此,我心下一横,竟不顾孤驰烟的极力阻挠,方一张口,那枚徘徊于唇边的蛋以水珠的形态,倏然滑入我口中。
待我回神之际,一切已成定局。正欲细细体察身上可有异样,四周景象却骤然一变——原本四壁空落的阁楼,竟在眨眼之间化作一间温雅华美的闺阁。其中陈设件件皆是我前所未见,奢而不俗,靡而见雅;床上锦衾绣枕一应俱全,满室幽香浮动,沁人心脾。
拿?媚夫人·囚殇作比,单是待遇一项,我便高她一头。孤驰烟守在我身侧,神色冷峻,寸步不移;待鬿魼神侍·鸷戾示意,我方才倚上锦衾绣枕。虽猜不透这位神侍的用意,我还是选择顺从——言听计从。
“话说当年的墟渡罅一役……”待诸事安顿停当,鸷戾倒也不曾食言——他朝我递来一只满斟的杯子,我望着杯中液体轻晃,略一迟疑,便仰头一饮而尽。待我放下空盏,他这才徐徐开口。
“然而纵观那一役,三公主虽率众帝君与一干身负强大神灵之力的桀骜妖兽合力围攻,却始终未能撼动尘缘宿引·列宿三人结下的阵势……数番恶战下来,我方死伤数以万计,那三人却毫发无伤。”鬿魼神侍·鸷戾说着又递来一杯。动作、笑意、杯沿的弧度,都熟得刺眼。我一怔,心底无端一沉。
“三公主见久攻不下,遂迁怒于天地万物生灵,将混沌之母所孕的一众善战凶兽、恶灵尽数放出……鬿魼神侍·鸷戾言至于此,得意之色复现于眉宇;待我饮尽杯中之物后,他方徐徐续道。
“此计实为高明。正当两军酣战之际,天地生灵尽被卷入这场浩劫——五国疆土,四维上下,凄厉嘶鸣此起彼伏,哭号之声无处不闻,哀声相接,一浪高过一浪。恰在此时,尘缘宿引·列宿神念微动,护持之间一线生隙,三公主遂携众帝君趁虚而入,战况陡转。尘缘宿引自此节节败退,忽有强光遮天蔽日,轰然炸开;待光芒敛尽,竟不知所终,亦不知生死。”鬿魼神侍说着又将那只斟满的杯子递了过来。杯中液体无色无味,入口却清凉解渴。
“随尘缘宿引·列宿一同湮灭的,还有她最引以为傲的四大神器之首——末伏!穷疾亦在那一瞬随之消散。与此同时,那原本充斥天地、响彻五疆四维的阵阵凄厉撕裂之声,竟也戛然而止——三公主遣出的、混沌之母所孕的一众善战凶兽与恶灵,尽数殒灭,无一幸免。”正当鬿魼神侍·鸷戾再次将杯子递来时,孤驰烟不由分说,一把夺了过去。
我心头一惊,生怕这位隐忍多时的碛漠王会将杯子狠狠摔在地上——若是如此,关于尘缘宿引·列宿的线索便要就此断绝。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抬眼望他,满眼都是哀求。他沉默片刻,终于沉沉叹了口气,将杯子缓缓放回我掌心。
见我爽快地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鬿魼神侍·鸷戾的嘴角不经意间扬起。
“自那日后,尘缘宿引·列宿与那两件神器一并销声匿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天地间竟探不出半点气息。偏是这般无迹可寻,最令三公主心神难安、寝食俱废。曌尧帝见三公主这般情状,急得坐立难支,当下颁旨,令上下全力搜罗,纵是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亦不可轻纵……”
“曌尧帝?这名字倒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