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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沐，别扛了，多轰几炮，把波尔扎斯基号干沉了，一家人团聚不说，以后日子也舒坦。”
沐恩名头都没抬，鼻孔里哼出个音。
潘孝恩懒得废话，这事儿压根由不得他回头。
七点半，门被急促敲响。
孙飞虎冲进来，一身军装整得利索。
见两人换好了行头，点头：“三号炮台的人我安排好了，记住，时间就那么点，炮弹要打得狠！”
潘孝恩说：“老董传话了，八点前他在人群里搅局，等江南造船厂那边一响——”
他顿了顿，“所有警卫都得往那边跑，就是咱们动手的窗口。”
“干掉军舰，立马撤。”
孙飞虎一挥手：“行，听你的。”
从兜里掏出一把枪，塞给潘孝恩。
眼神一递，潘孝恩懂了，微微点头。
三人鱼贯出门。
三营营地静得吓人，没人影，岗哨全派出去了。
走到三号岸防炮工事，六个人已经在那儿站岗。
孙飞虎打了个招呼，这些人都是自己人。
他领着沐恩名和潘孝恩上炮位。
指着脚边一箱炮弹：“五发穿甲弹，能钻透铁壳子，接下来靠你们了。”
沐恩名不吭声，直接坐上炮台。
手一拉操纵杆，岸防炮慢慢滑出工事外。
潘孝恩愣住：这玩意儿至少六七十斤，他真打算自己搬？
孙飞虎喊了两声，两个战士抬着炮弹跟上来。
这时沐恩名转头一看，潘孝恩正跟孙飞虎嘀咕，背对着他。
身边只剩两个抬弹的兵。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下战士肩上的冲锋枪。
没等反应过来，扣动扳机——
砰！
孙飞虎胸口炸开，血花溅了满地。
潘孝恩肩膀炸开两团血花，他直接扑到地上，手忙脚乱掏枪还击。剩下的四个兵也抄起冲锋枪朝沐恩名扫射。
沐恩名抬手又撂倒两个搬**的，躲到岸炮掩体后头，一梭子**朝他们泼过去。
枪声炸响，警戒队乱成一锅粥。一号和二号炮位那边，几个士兵拔腿就往这边冲。
岸炮阵地顿时变成爆豆场，达保一声吼，余则成带的人像饿虎扑食般冲出去。老董听见动静，从书包里摸出个引信，一把点燃，转身就往领导们那边猛冲。
领导们吓傻了，往后直退。达保一个飞脚踹过去，老董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脚踩住他胸口。
那根**还在冒烟，老董死死搂着**，笑得牙都快掉了：“你们跑？晚了！整个船厂要变灰烬，哈哈哈……”
达保啐了口唾沫：“呸你大爷的！看看几点了！”
老董嘴角飙血，眼瞅着**快烧到底，低头一看表——八点零一分。脑袋一歪，死死盯住船厂方向。
啥动静都没有。反倒是怀里那玩意儿“嗤”地一声喷出火苗，衣服瞬间烧起来，疼得他嗷嗷乱叫。
明明装好了定时**，怎么没炸？只有身上这堆火在烧。
领导们还没缓过神，远处围观的工人先笑疯了。
“这玩意儿是烟花吧？逗我们玩呢？”
老董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反复念叨：“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达保一把揪住他脖子：“潘孝恩在哪？”
老董转头往三营那边看，枪声还在响。达保把人扔给赶来的兵，自己撒腿就往岸炮工事跑。
工事里，潘孝恩咬牙撑起身子，把枪里的**全打光。沐恩名那一枪正中右胸，血哗地涌出来。
别的岗位的兵也冲过来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端起枪就是一通扫。
潘孝恩捂着胸口慢慢站直，望着军舰越靠越近，船厂却没传来预想中的**声。他咧嘴笑了，又苦又涩。
周围全是黑洞洞的枪口，他脸抽了一下，拼尽最后一口气举起空枪。
下一秒，十几颗**喷进他身体，碎肉飞溅，像被砸烂的麻袋。
沐恩名把枪一甩，瘫在炮位上，手抖得厉害。他掏出烟盒，手指哆嗦着叼上一支，刚要**，突然咳起来，烟头掉地上。
军舰进港了，旗杆上的红布在太阳底下晃眼，像烧着的火。
他咧嘴笑了，嘴角裂到耳根。
余则成走近，眉头皱成疙瘩：“是沐恩名？我是总参保卫处的。”
“认识你。”他喘着气，“后来调去冲绳训练，那会儿就听说你姓余，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他咳得更狠，身子一歪，烟灰掉满裤腿。
“我叫沐恩名，代号啄木鸟，向余主任报到！”
余则成笑着往后退，没接话。
达保大步走来，脸绷得紧，声音沉：“同志，你得跟我领导报到，我可没这资格。”
沐恩名愣住，盯着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连胸口疼都忘了。
达保伸手，稳稳握住他的手。
“欢迎回家，啄木鸟。”
一听见代号，沐恩名浑身一震，眼眶发烫。
他咬牙站直，敬了个礼。
达保赶紧扶住：“别硬撑，特务全抓了，任务完成得漂亮。你妈和闺女都在安全区，一个都没伤着。”
这话一落，他腿一软，眼前发黑，整个人往下滑。
再睁眼，三张脸围过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娘……秀娟……珊珊……”他嗓子哑得不成声。
小姑娘扑过来，眼泪糊了一脸：“爸爸！”
他摸着女儿头发，声音轻得像风。
转头看妻子，洪秀娟使劲攥着他手。
“任务也结束了？”他问。
她点头，嗓音发颤：“以后不用躲了，咱们能光明正大活着。”
一家人笑开了，尤其是沐恩名，笑得眼角冒泪。
……
余则成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达保坐上火车回京，一路心慌。
要不是沐恩名拼死抗住，岸防炮那颗炮弹早就打出去了。
不管俄方有没有吃亏，两国关系准崩。
这一遭，让他明白：就算有外挂，也护不住所有人。
冷汗从后背冒出来，心里狠狠记下这一课。
张玉林今年五十二，老婆李娜小他九岁。俩人早年是师生，那会儿风气乱，老师一拍桌子，学生就躺下了。发妻扔了，小三上位，生了这个儿子。
张玉林心里一直过不去那道坎。要不是当年强行推倒学生，李娜也不会嫁给他。所以这些年，他对老婆唯命是从，对儿子更是捧在手心怕化了。
张鹏程被司机送到医院，医生赶紧上药包扎。消息一传开，张玉林和李娜立马冲到病房。
李娜一把抱住儿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张玉林在病房里转圈，嘴里嘟囔：“别哭了，当着外人面嚎成这样，谁还当没事儿？”
李娜抹了把脸，嗓门拔高：“你吼什么？我儿子伤得这么重，哭两声都不行？”
张玉林立刻蔫了：“哎哟，我这不是心疼嘛……到底是谁敢动我儿子？”
张鹏程抽噎着说：“爸，你得帮我。我要娶左明月，娶不到，我就死。”
李娜伸手拍他：“胡闹！死啥死？说这种话吓人不？”
张玉林愣住：“左明月？哪来的姑娘？怎么非她不可？”
张鹏程火冒三丈：你们大人定的娃娃亲，我记一辈子，你们倒忘了？
“就是左大剑家的女儿，当年你跟我爸喝多了，随口说的婚事！”
“哦——”张玉林皱眉，“那女娃早就没了爹妈，孤儿一个，连个亲戚都没，凭啥进咱张家门？”
李娜也劝：“孩子，你爸说得对。咱家得找门当户对的，以后你还能接你爸的班。”
张鹏程猛地坐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我就要娶左明月！娶不了她，我直接撞墙！让老张家断子绝孙！”
“呸呸呸！”李娜赶紧啐了两口，“瞎说什么呢！”
张玉林叹气：“要不……去查查这姑娘现在什么样？要是真合适，也不是不能谈。”
张鹏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爸，妈，我查清楚了，左明月真结婚了。可我不在乎，她那脸蛋，跟天上嫦娥下凡似的，七仙女都比不上她。我发过誓，这辈子就她一个，没人能进我的心里。
要是没她，我就一辈子不娶。
张玉林一听，气得脚直跺，牙根都快咬碎了。
“人家成婚了啊儿子！你去抢二婚的，我和你妈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李娜立马炸了。
“你才是老**！谁跟你比老？我这才多大，皮肤紧绷着，年轻着呢！再说了，你不是混混出身吗？装什么清高？”
张玉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可屋里这俩人，他一个都不敢惹。
“那你身上这伤……到底是咋回事？怎么这么狠？”
话都扯了一圈，现在才想起来问。
张鹏程一提这事，浑身疼得直抽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妈，你们得帮我出头啊，我这伤是左明月的男人打的。”
“啥？！”
李娜腾地站起，眼都红了。
“她男人打的？下手这么重？不行！立刻抓起来！”
张玉林一点不犹豫，直接拍桌子。
“钱秘书，进来。”
门一开，人立马进屋。
“马上打电话给公安局，查清左明月丈夫是谁，姓啥名啥，把人给我抓了，狠狠教训！”
“是！”
张玉林看了眼儿子，又转向老婆。
“这事我让钱秘书盯着，我还有个会，这几天不回去了。”
李娜翻白眼。
“滚吧，赶紧滚。”
人走了，张鹏程一把搂住妈的手，撒起娇来。
十**岁的大男孩，就这么腻歪，恶心是真恶心，可偏偏他妈就吃这套。
“妈，别担心，那个左明月在哪上班？住哪？你告诉我，我去看看她。”
他们不知道，左明月的档案压在公安部，张鹏程这种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更不知道，这一伸手，已经碰到了天大的雷。
达保抱着女儿回家，左明月把前因后果全说了。
达保听完，嗤笑一声。
张玉林算个屁？根本没放在心上。
只要张鹏程不来找麻烦，他懒得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