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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两人进了号船坞。
他立马转身，往办公楼猛跑。
三层小楼，空荡荡。
下班了，灯昏黄，走廊长得出奇。
达保一进门，意识就撒出去，扫遍每一寸。
三楼最里头，两间房亮着灯。
屋里有人喝酒，声音压得低，像猫喘。
达保本没在意，直到一句“哟西”钻进耳朵。
他笑了，眼皮一跳：这下真捡到宝了。
俩人说话悄得跟**似的，根本没想过有人在听。
老王正蹲在窗边喝酒，突然听见对面那家伙笑得发抖。
“**有病吧？三楼，谁会爬窗户？”
他话音没落，对方指着玻璃猛哆嗦。
“真有人！快看！”
嘴上还说着南腔北调的本地话，这会儿急得直接蹦出一句鬼子话。
俩人当场炸了毛，一个从桌底摸出一把薄得像纸的刀，另一个抄起板凳就抡。
达保背着手在屋里转悠，装模作样地翻抽屉。
两个特务乐了，傻子啊。
一个拿凳子砸，一个举刀捅。
咔嚓一声，刀尖扎空。
那拿凳子的家伙手劲用猛了，一板凳劈头盖脸砸下去。
“砰！”
正好砸中拿刀的兄弟脑袋。
闷响过后，那人两眼翻白，直接瘫在地上，嘴里还吐着白沫。
这下拿着凳子腿的愣住了，手还在发抖，凳子都裂成两半。
刚喘口气，脖子一凉。
一道寒光贴着皮肤滑过。
他浑身汗毛倒竖，低头一看——
刀刃就架在喉结上，锋利得连皮肉都绷紧了。
达保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冷得像冰碴子。
“别乱动，我这手没准头，你一抖，血就喷了。”
敌特脸都快笑裂了，声音软得像棉花。
“小兄弟，是不是缺钱？我这儿可有钱，全给你，求你放我一马，行不？”
达保眯眼想了想，咂了下嘴。
“多少钱？”
一听这话，敌特眼睛一亮，赶紧说：
“你把地上那个兄弟叫醒，他是我上司，这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藏了咱俩的钱。”
达保二话不说，刀背照脑门就是一下，砸得敌人嗷嗷叫。
“**，装什么蒜！”
他早就在墙角瞅见个小铁柜，顺手一拳砸昏对方，冲到柜子前，一把拽住把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柜身，两膀发力——咔嚓！
柜门被生生撕开。里面只有两根金条、几张单据，还有个东西，正是他找的那玩意儿。
达保顺手塞进空间，看都没多看一眼。
钱和票子全揣兜里，不进空间——上交用的。
他拎起刚晕过去的鬼子，往地上一甩，抬手就是两巴掌。
“哎哟……”那人迷糊睁眼。
“纳尼？”
“潘孝恩认识不？”达保吼。
对方猛地一哆嗦，拼命摇头。
达保松了口气。看来这俩杂种只是跟姓董的接头，没牵上线别的。
也正常，湾湾那地方，谁不舔小鬼子和老美的屁股？
金条票子收好，塞进口袋，达保提着俩人下楼，绕到一号船坞外。
余则成带着人埋在暗处，一见人影晃过来，立马迎上。
达保把俩鬼子往地上一扔。
“卧底抓到了，定时**也找到了。现在钓大鱼，等潘孝恩自己撞上来。”
“明白！”余则成挥手，士兵立刻押人走。
他留下一个手下，随时听命。
达保晃晃悠悠又回了船坞，一脚踹开办公室门。
姓董的技术员正跟瘦猴对喝，酒瓶还没捂热呢。
达保一头扎进小世界，神识却没歇着，眼皮发沉，精神力耗得厉害，脑子嗡嗡的。
他迷迷糊糊听着外面说话，谁料俩人聊着聊着，突然就动了手。
老董早备好了酒菜，扒鸡一整只，花生带壳一把，猪头肉切得厚实，两瓶竹叶青摆桌上，冒着凉气。
一人一只杯子，边啃边喝，话匣子也打开了。
瘦猴对老董那叫一个服气，眼睛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董哥，这趟活儿完了能走不？听说要调去小鬼子的地盘，九州那边？听说那儿娘们横着走，男人想躲都躲不开，我寻思着，那不是神仙日子？”
老董慢悠悠抿一口酒，手指敲着碗沿，一颗颗剥花生，往嘴里一扔。
“真有那么回事。二战后东瀛男人少了大半，女人堆成山。上面下了死命令：不生娃，罚钱！重税！宣传口号是‘牺牲一代，救活一代’。”
他咧嘴一笑，眼角有点发酸。
“男人没了，女人嫁不出去，连对象都找不着。咋办？街上碰见个男的，二话不说拽过来，脱衣服当被子，直接开干。”
瘦猴笑出声，老董抬眼瞥他：“你信不信？以前小鬼子没姓，全靠太郎、次郎、三郎叫着。后来要登记人口，爹是谁都不知道，只能自己起名。”
他拿起筷子点了点空气：“东乡、西乡、南村、北原，方向取的。还有井上、渡边、松下、田边、河边、松井……懒的就用地名，鹤田、木村、濑户、福山、江口、唐泽、长泽、仲间、织田、丰川、平宫……”
瘦猴张大嘴：“董哥，你知识面真广。”
老董一仰头，灌了半杯酒，嗓子眼里哼起一段闽南调子，眼眶忽然红了。
他低头拉开脚边的袋子，伸手进去，摸出个东西。
瘦猴猛地往后一缩：“哎哟我去！老董！你把那玩意儿拿出来了？！”
老董鼻腔里闷哼一声，眼神发狠。
“留着干嘛？明天要是出岔子，咱俩就把它炸了。上面交代的，不成事，就成灰。”
瘦猴跳起来：“你疯了？炸了咱们不也完蛋？”
老董眯眼盯着他：“贾贵儿，怕死？”
“**还敢装？老子怕死？谁不怕啊！可我这命早就不归自己了。”
老董晃了晃脑袋，眼神冷得像冰。
“明天必须炸船厂，潘孝恩那边等着呢。”
瘦猴猛地一拍桌，酒杯飞出去，酒液泼了一地。
“放屁！老子进这帮派是图口福的，不是来当炮灰的！”
他抓起外套就要走。
老董脸一沉，一把拽住胳膊。
“想跑？晚了。”
瘦猴刚要喊，鼻孔突然喷出黑血。
肚子像被撕开，疼得直抽筋。
他捂着肚子，手指哆嗦指着老董。
“你……你敢**？！”
老董松手，花生壳掉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刚吃完。
“你没看见？那块猪头肉，我一口都没碰。”
“一斤肉全归你了，**早掺进去了。”
瘦猴拼了命扑过来，喉咙里只剩喘气声。
老董单手掐住他脖子，力道稳得像铁钳。
“就你这怂样，被抓了三秒就得招供。”
“活人守不住秘密，死了才干净。”
眼珠子翻白，嘴唇发紫，黑血从鼻孔嘴边冒出来。
老董一松手，**摔在地上，腿脚还在抽。
达保站在角落，没动。
这局太狠，要么死，要么撤。
可看到老董手里还攥着那个**，心就凉了。
——他根本不想活，只想拉个垫背的，陪葬这场局。
老董把瘦猴扛上肩，身上还有颤动。
铁块、绳子、船坞的锈铁，随手就绑上了。
一脚踹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啪一下没了动静。
他蹲下来，用抹布擦地，血迹一点点消失。
地上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胖猴没了，脏事也清了。
这世道，有命的人活着，没命的才最安生。
老董一口酒灌下去，脸都红了，嘴里哼着听不懂的调子，达保在旁边直皱眉。
他手一直摸着那东西，心提到嗓子眼，怕露馅。可老董根本不在意，只顾着哼歌，眼神飘得老远。
两瓶酒下肚，人直接瘫桌上，脑袋一歪就睡了。
达保赶紧把那东西塞回兜里，生怕被谁瞧见。
凌晨五点，远处军舰汽笛一响，像刀子划破天。
港口立马炸了锅，三营人全动起来，连醉倒的老董都猛地坐起，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他冲到窗边，眼睛瞪得老大，黑漆漆的江面泛着光，一艘船影慢慢浮出来，接着是五艘，排成队往里进。
老董一拍玻璃，差点拍碎，嘴里吼：“来了！等你很久了！这回让你尝尝弹片儿的滋味！”
水龙头哗啦一冲，脸上的酒气冲了个干净。
他抄起个小书包，从兜里掏出那东西，塞进去，又顺手抓了盒火柴。
今儿来的人多，领导一堆，靠这玩意儿，肯定能炸出个大动静。
俄方舰队虽露了形，还得等两个钟头才能靠港。
迎接的人没到齐，他们得等着。
孙飞虎早跟营长、指导员去指挥岗了。今天三营守港口，团长、政委也踩着点到了。
他主动**看三个暗防炮，营长犹豫两秒，还是点了头。
指导员小声嘀咕：“这小子真不懂事，这时候不去领导面前露脸，明年复员他顶上我位置？”
营长笑着拍拍他肩：“飞虎这是替你想呢，万一领导高兴，你就能留下。”
指导员叹了口气：“在部队十几年，真舍不得这身衣服，穿一辈子都不够。”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孙飞虎早就不是自己人。
六点半，欢迎队伍站满了码头。有老百姓，有学生，手里花捧得高高的。
领导还没到，得七点以后才来。
老董挤进前排，位置抢得挺稳。
达保站在不远处，手心冒汗。
余则成已经到位，带着警卫连，在港口一圈圈布控，目光扫过每张脸。
时间一点一点爬，潘孝恩和沐恩名缩在孙飞虎的屋里，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沐恩名脸色灰得跟纸似的，眼圈黑得能滴出墨来。
潘孝恩一眨不眨盯着他，生怕他突然犯浑。
这几天没合过眼，睁着到天亮是常事。脑子里全是那面党旗，还有娘和闺女的脸。
他手心直冒汗，指甲抠进掌心里，疼得清醒。
潘孝恩瞥他一眼，嘴角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