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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保盯着他，脸像刀刻的，疤瘌横在颧骨上，三角眼一眯，蒜头鼻还塌着，真不知道亲爹妈咋拼出这副模样。
“有啥要交代的？”
闫老五愣住。我跟你说啥？
挤出笑，摆手：“长官，小的啥也没干啊。”
达保冷笑一声，懒得废话。这种人，不见血不认账。
扫一眼跪着的犯人，一挥手：
“叛国罪，枪毙。”
十几名战士冲上来，枪口顶住后脑勺。
还没来得及喊冤，砰砰几声，十几具身子直接砸地，像堆破麻袋。
闫老五腿一软，扑通跪倒，哭嚎：“长官！你问啥我答啥！求您别杀我！”
杜林腿一软，尿都吓出来了，裤子湿了一片。
达保抬脚踢了踢他。
“那两个女人在哪？”
杜林咬牙，心一沉。说出去，全家都得完蛋。可领章上的金星闪得刺眼，他不敢赌。
达保不等他开口，接过枪，一枪打中右腿。
杜林翻个身，惨叫：“饶命！她们被送去杜彪另一处院子了！”
达保眼神一凝。
杜林抖得像筛糠，**桌上那点勾当，全吐了出来。
杜彪家里头有仨女人，明面上一个，暗地里两个。大老婆带着娃跟爹妈住一块儿，另外俩也是他娶进门的，按老规矩叫姨太太，现在不兴这个了，可他压根不在乎。
国家说一夫一妻，他当耳边风。结婚证只给大老婆办了，剩下俩人吹吹打打抬进屋，照样过日子。
大老婆生了俩娃，二三房各添俩小子，都分出去单过。可这次抓人，不是往哪个老婆家住，是押到了新宠那儿。
这新来的才十七岁，瘦得像根竹竿，被杜彪硬生生拖来的。那地方是独门独院，偏得不能再偏，正适合他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两个警察把人推进来，人没挨打，但脸色发青，眼睛熬得通红。
邢美玉甩开胳膊，嗓门拔得老高：“你们谁给的胆子？我是易县副县长！敢这么对待我？信不信我马上让人查你们底细？”
门“吱呀”一声开了，杜彪裹着睡衣晃出来，嘴角一撇：“副县长？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爹和我姐夫点头，你连狗都不如。在我家还装大尾巴狼？”
邢美玉咬牙冷笑：“我的官是组织任命的，关你爹姐夫什么事？你算个啥级别？别忘了，我管的就是你们公安和法院，你是我的下属，也敢顶嘴？”
杜彪一愣，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屋里飘出一股浓香。小玉从里屋走出，腰肢扭得像蛇，脸上堆笑，手里端着碗药。
她**，只能低头。这些年死在杜彪手里的，少说十个八个，全是没影儿的冤魂。她一个弱女子，哪敢惹火上身？
杜彪朝两个警察摆摆手：“那边屋有人喝呢，赶紧去吧，今天酒管够，菜也敞开了吃。”
俩人嘿嘿笑着点头：“谢局座！这顿饭我们喝定了！”
杜彪一脚踹过去：“滚蛋，今天喝到天亮也行！”
人走了，小玉拽了拽他袖子。杜彪一怔，忽然想起什么——该动手了。
他脸上挤出点笑，声音放得又软又慢。
“邢大姐啊，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杜林那**跟我咬耳朵，说你跟几个特务勾搭上，在易县搞小动作。”
“我一个公安局局长，要是出了乱子，上面第一个收拾的是我。”
“所以才把你们带回来查一查。”
“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人家是公安部下来的，误会解了。”
“赔罪嘛，总得有点意思。”
他端起酒杯，往桌上一放。
“来，喝一杯，权当交个朋友。”
邢美玉眉心松了松。
她心里清楚，眼下动不了杜家父子。
忍着吧，反正风头没过，迟早要掀桌子。
杜彪冲小玉使了个眼色。
她扭腰晃臀下来，皮笑肉不笑。
邢美玉眼角一抽，这姿势太熟了——地痞流氓的路数。
她往后退半步，手猛地攥住穆晚秋袖口。
小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哎哟两位姐姐，彪哥都低头道歉了，给点面子行不？”
说着就伸手去拉。
邢美玉甩胳膊，手背撞上她腕子，清脆一声。
小玉嘴角一歪，眼里冒火。
她咬牙切齿，喉咙里滚出一句：
“哼，装什么清高？等会儿药劲上来，看你是疯狗还是贞节烈妇。”
穆晚秋忽然开口。
“我俩同事呢？怎么没一起来？”
杜彪咧嘴一笑。
“那俩家伙讲究，刚出来非得先洗澡，说什么‘干净’。”
“你们先到，也一样，边喝边等。”
穆晚秋心里咯噔一下。
余则成那性子，衣服碰都不让别人碰，更别说洗了。
刚出监牢就想冲澡，合情合理。
邢美玉脑子里突然一紧。
她转身就走。
脚还没抬起来，手腕被一把拽住。
小玉贴着她耳根低语：
“邢县长，彪哥诚心道歉，你不喝两口，是不是太不给面子？”
“惹恼了他，可没人替你兜底。”
道理在谁手里，从来不是对错的问题。
是敢不敢翻脸。
她在易县熬了两年，一步没动。
不是不想干，是怕了。
杜家人就吃准了这点——你越顾忌，就越被人踩。
小玉拽着俩人往屋里走，一个拉左手一个拉右手，俩姑娘边走边嘀咕，脚步都快被拖成顺拐。
客厅桌上有荤有素，鸡鸭鱼肉摆得齐整，这年头能吃上顿热乎饭，算得上是福分。
香味儿一飘出来，穆晚秋胃里就打鼓。邢美玉更狠，两个月没碰过油星子，嘴唇都干裂了，闻着味儿口水差点滴到地上。
杜彪早把情人赶走了。小姑娘太嫩，不懂事，留她在家反倒是添乱。今天他对穆晚秋那点心思还没收，哪敢让外人碍眼。
他笑着招呼两人坐下，俩人迟疑两秒，也只好落座。
穆晚秋出身大户，喝酒陪客是家常便饭，酒量说不上豪横，但也不怂。
邢美玉以前在村里搞土改，嗓门大，心肠热，跟老头老太太聊得火热，喝两口就脸红，真要拼酒，三杯倒。
杜彪冲小玉眨了下眼。小玉立马端起酒壶，倒酒时手不抖，嘴却装得漫不经心。
“这位同志，京城那么舒服，跑咱们这破村来图啥？”
穆晚秋绷着脸，可那张娃娃脸怎么都绷不出凶相，像小孩在假装生气。
“找人。”
“找谁啊？”
她心里翻白眼，可脸上还得硬撑。这杜彪是公安局局长，想查陈翠平，绕不开他。忍了。
“找一个叫陈翠平的女人，以前在这当过游击队长。”
杜彪脸色一变，青一阵红一阵，穆婉秋和邢美玉心里一紧，以为他藏了线索。可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个烟头点上，慢悠悠吐了口烟圈。
“喝酒，找人这事儿交给我。两天，准消息。”
话音刚落，穆婉秋眼睛就亮了。她这人没啥心眼，这些年在敌人窝里熬过来，全靠余则成护着，要不是他，早没了。
杜彪**壶往小玉怀里一扔。
“这玩意儿什么味儿？齁得慌，换刘伶醉。”
小玉懂了，这是让她在酒里下药。她嘴角一抽，强笑着起身，动作利索得像没事人。
邢美玉没说话，穆婉秋却忍不住问：“我那俩同事咋还没来？”
杜彪一怔，嘴咧开：“快了，肯定快了。”
这话一出，邢美玉心里猛地一沉。她不信这狗东西会这么好心。两年多在易县，她见过他多少狠活——狡猾得像狐狸，下手比狼还狠。要不是他爹在背后撑腰，老百姓早**疯了。
小玉扭着腰端来一壶酒，倒进两杯，笑得跟朵花似的。
“这是我们彪哥从浙江带回来的米酒，专给坐月子的姑娘喝的，养身子。今天二位贵客到，连我都没喝过呢。”
邢美玉低头一看，酒是粉的，闻了闻，一股胭脂味扑鼻。冷笑一声。
“你们这套骗小孩的把戏，也想糊弄我？”
她声音不大，可字字带刀。
“我解放那会儿，是妇产医院副院长。”
杜彪愣住，不懂这名字。小玉却脸都白了——那地方她待过三个月，知道怎么回事。
“春风散、喜宝丸，都是我带着人一把火烧干净的。”
她盯着小玉，“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些鬼话？”
穆婉秋一听，手一抖，直接**泼在小玉脸上。
杜彪腾地站起来，脸黑得能滴出墨。
“敬酒不吃吃罚酒？”
嗓音压得低，像毒蛇吐信。
“顺从的女人都见多了，贞节烈女……还真没见过几个。”
他眯起眼，手指一勾。
“小玉，上酒。”
小玉应声，轻轻一抬手，指甲泛红，尖尖的，像是要抓破人的皮。
她还以为穆婉秋是软脚虾，看那细胳膊细腿的，下手就冲她来了。
可她忘了，这女人是组织精挑细选来陪余则成演戏的，哪是任人捏的豆腐？
小玉扑上来的时候，穆婉秋嘴角一咧，手快得像闪电。
一个托天掌顶住下巴，手腕一翻，刀锋直接砍在颈侧。
小玉眼一翻，身子一软，瘫地上了。
桌上东西哗啦全砸了，盘子碗碟碎了一地。
穆婉秋猛拍桌子，声音震得墙皮都掉渣。
她瞪着杜彪，眼神像刀子。
杜彪纹丝不动，慢悠悠从兜里摸出根烟，叼上，点着，吐了个圈。
“挺带劲啊，我那几个婆娘都是温温柔柔的，就缺你这么个辣妹。”
他眯眼一笑，“要不，我八抬大轿娶你？给你当正头妻。”
穆婉秋冷笑。
“土包子一个，窝在易县当土皇帝，脑袋瓜子还装着井底水。知道外面天有多大吗？”
她顿了顿，盯着他，“你配知道我是谁？”
杜彪嘿嘿两声。
“那你倒是说说，让我吓死？”
她没废话，直接掏出两本证件，啪地甩在桌上。
“中枢调查局，临时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