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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抬眼一笑，眼里没半分慌：“先生说笑了。我这点功夫，也就图个热闹。真要上场，还不是靠您出头？我眼睛没瞎，看得清——您这身手，比我强十倍都不止。到时候别让咱们老祖宗的脸面砸了就行。”
达保愣了下，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对劲，太沉得住气。照这么看，说不定真有大宗师级别的本事。其实也说得通——要不是真有点能耐，北方第一人宫保森干嘛特意找上门，还主动要把南北武林的继承权交给他？
达保轻轻点头：“放心，丢脸的事，我不干。”
台上突然喊声炸响：
“请——拳王，龙卷风·泰莱米勒登场！”
鼓点像疯了一样砸下来。
灯光一扫，休息室门口猛地亮起，门一开，人影蹿了出来。一身黑披风，帽子压得死紧，遮得严严实实。双手套着蓝得发亮的重拳套，腰间一条金灿灿的牛皮带，镶满碎钻——那是拳王腰带。
光追着他一步步走到擂台**，主持人故意吊着调子喊：
“神秘拳王，为啥不摘帽子？在等啥？等你们喊破嗓子吗？”
贵宾席上一群洋人嗷嗷叫，跟发了疯似的。
“隆重介绍——龙卷风，泰莱米勒！”
鼓槌都快抡断了，观众群情激昂，恨不得扒开那顶帽子瞧瞧里头长啥模样。
终于，拳头缓缓抬起，帽子被掀开。
一张脸露出来——鹰钩鼻，深眼窝，一双蓝眼睛冷得像冰刀。高颧骨，薄嘴唇，整个人透着一股狠劲。
达保眉头一挑。
“好家伙，这洋人还真有点东西。”
龙卷风翘着嘴角，一根手指戳着台下人群，语气轻得像在讲段子。
“你们那点玩意儿，我看过。表演，纯属表演。真当武术是跳舞？站这台上跟我比，简直是给我丢脸。”
主持人鲍勃嘴上说着翻译，眼神却跟龙卷风一个调调，高高在上。
底下武馆的人炸了锅，骂声四起。有人拍桌子，有人踹椅子，全指着台上破口大骂。
鲍勃一转头，龙卷风咧嘴狂笑，胸毛抖得像刚洗完澡的狗。
“你们气急败坏的样子，更让我觉得可笑。不配，真不配。继续跳你们的小丑舞吧，黄种人就该窝在窝里。”
人群彻底失控，几个壮汉已经冲到台阶边，眼看就要往台上扑。
洪震南一把拽住，吼得嗓子发哑：“别冲动！交给我！”
话音没落，曲忠怀直接撞开他，一步跃上擂台，皮鞋踩得地板咔咔响。
龙卷风见状，慢悠悠往后退两步，腾出中间空地，像是在等谁上场献祭。
鲍勃手一挥，工作人员拎来张红纸，递到曲忠怀面前。
“签了，生死自负。”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曲忠怀没废话，提笔就写名字，蘸墨猛摁，指印盖得又重又深。
两人重新对峙，中间只隔三步。
曲忠怀双臂套着八只铁环，原本挂在上臂，这时一抖，铁环哗啦直坠小臂。金属摩擦声清脆，像是谁在刮锅底。
龙卷风瞥了一眼，嗤笑：“破铜烂铁，也敢上台？”
没人知道，这铁环才是铁线拳的命根子。
少林外家拳，讲究十二桥手，动静结合，刚柔并济。广东十虎里的铁桥三梁坤创下的绝学，桥手硬如钢筋，打人不留活口。
曲忠怀摆开长弓马步，腰一沉，胳膊抡圆了砸过去。心想：老外拳头厉害，腿肯定没辙。
哪知龙卷风脚下一滑，蝴蝶步闪得飞快，身子一晃，躲过攻击，眨眼就冲上前。
左勾拳甩出去，裹着风声，正中曲忠怀下巴。
手套没脱，力道照样狠。
整个人像被炮弹轰中，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围栏，喷出一口血沫。
龙卷风追两步，又是一记左勾拳，结结实实砸进胸口。
曲忠怀跪倒在地，嘴角淌血，呼吸断续，脑袋一歪，眼看不行了。
他趴在地上晃了晃脑袋，鲍勃靠在围绳边咧嘴笑，台下外国人全炸了锅，连女的都把帽子甩飞出去。
龙卷风猛抡拳头，嗓子都快喊破了。
曲忠怀慢腾腾爬起来，鲍勃这才喊停，俩人歇会儿。
曲忠怀一瘸一拐挪到角落，瘫在小板凳上，洪震南和徒弟们冲上来，一看师父脸肿得不成样，眼眶都红了。
洪震南拍他肩：“曲师傅，认了吧。”
曲忠怀不说话，慢慢站直身子。
鲍勃一声“开始”，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洪震南挤出点笑：“你说过，咱们的拳不能输。”
脚步从歪斜变稳，气顺着筋骨往上顶。
龙卷风冲过来，一记直拳砸脸，曲忠怀双手一架，铁环撞上铁拳，他脚下一滑，退了半步。
老胳膊老腿，哪经得起这么打？
他右臂猛地甩出，龙卷风一闪躲开，又是一拳，脑袋嗡地一炸，想躲没来得及，正中下巴。
整个人砸下去，脸青鼻歪，血从鼻孔往外冒。
洪震南扑到台边，手里的白毛巾攥得死紧，刚要扔——
曲忠怀撑起胳膊，吼得撕心裂肺：“别扔！能死，但咱的拳不能倒！”
洪震南眼泪崩不住，把毛巾一抛，跳上台抱住师父，老泪横流。
“曲师傅，这一局我来扛！”
曲忠怀眼睛一闭，人事不省，早有两人架走。
达保坐在底下，浑身发烫，血液像烧着了，终于懂了——
漂泊在外的人，最怕的不是穷，是丢了根。
家可以没有，命可以不要，可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输给别人。
洪震南咳得弯了腰，手一抹嘴，指尖带血。
“洪拳洪震南，来会会你。”
龙卷风咧嘴一笑，这胖子一倒，华人再没人敢上台。
今天，就让这擂台变成自己的舞台。
彼得洛夫包扎完，从后台冲出来，站在台边挥胳膊喊：
“米勒，像我一样，把他们打趴！”
龙卷风跟他碰拳，大吼：“我要让他跪着求饶！”
钟声一响，俩人直接开干。
洪震南身形一晃，工字伏虎拳砸出来，腿脚带风，拳劲震得空气都发颤。胖子是胖了点，可动作快得像条蛇，一拳出去，地都抖三抖。
龙卷风咧嘴一笑，膝盖一压，双手死死卡住对方小腿，往后一拽，猛地一个左勾拳。洪震南虎爪一挡，闷响炸开，骨头差点散架。
托天罗汉手砸在肋骨上，疼得龙卷风抽了口冷气，反手就是一记摆拳。洪震南偏头闪开，肩膀撞上台柱，咳了两声。
这眨眼功夫，谁也没占到便宜。
底下观众嗓子都喊哑了，嚷着“打啊！再打啊！”
达保捏紧拳头，叶问眯起眼，眉头拧成疙瘩。
龙卷风刚才那一下挨了实打实的重击，居然连脸都没变色，这皮子厚得跟铁罐似的。
洪震南喘着粗气，脚下一蹬，旋风脚直接甩出去两下。
龙卷风侧身一闪，拳头像雨点般落下——直拳、勾拳、摆拳，连环轰炸。
洪震南躲得狼狈，手臂一抬，肘击迎上去，被龙卷风一把扣住。
下一秒，右摆拳狠狠砸在脸上，嘴角裂开，血珠喷了半空。
他踉跄后退，牙齿咬破舌尖，一股铁腥味涌上来。
赶紧伸手撑地，虎爪护脸，心说：这**真不是人。
钟声又响，这一局算完。
两人全没歇，打得吐血，可谁也没认输。
叶问冲到边沿，声音压得低：“别硬扛，走中路。”
洪震南喘得胸口起伏，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带着血：“你以为我傻？”
第二局开始了。
一步还没迈稳，洪震南腾空跃起，转身甩出大单鞭，胳膊抡圆了砸在龙卷风胳膊上。
“砰”一声，对手退了一步，眼神却更狠了。
洪震南胸口起伏，喘得像破风箱，双爪前伸，随时准备扑。
龙卷风笑了，眼睛里全是火光。
猛冲过来，直拳如雷，左右交替，打得太密太急。
洪震南勉强招架，脸被打得歪向一边，鼻血顺着下巴滴落。
整个人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滚，摔在台上，脑袋嗡的一响。
龙卷风吼了一声，单膝落地，拳头高举，带着千斤力道砸下来。
要是正中，脑壳当场就碎。
洪震南眼皮直颤，眼前全是自家那十二个娃的脸，最后一个儿子最让他揪心。
拳头眼看就要砸中脑袋，一道影子忽然横空杀出，稳稳托住那股风雷之力。
没人敢接这一拳，可人家就那么一伸手，轻得像掸了下灰。
泰莱米勒傻了，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盯着眼前这少年，嘴里蹦出一句英文：“myGod，奥黛丽赫本？”
达保一听就火了，咧嘴回怼：“你是不是瞎？奥黛丽赫本是女的，老子纯爷们儿！”
说话间，他掏出一颗药丸塞进洪震南嘴里。那老头下意识吞了，浑身一麻，一股暖流从喉咙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他猛地翻身跪地，单膝磕地，声音发抖：“谢先生救命！”
达保瞅着他，心里没多讨厌，就是看不惯他给洋人当狗腿。可转念一想，香江现在是英国的地盘，巴结警司也算正常。
他叹了口气：“往后别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
洪震南低头点头，脸上烧得慌——这次真被肥波坑惨了。
龙卷风后退两步，手指猛戳台下华人：“你们这些黄皮猴子，只会跳来跳去，功夫就是跳舞，拿来哄外人看的！”
山本一郎捂着脸踉跄上台，手里捧着个铜香炉，往台上一放。
龙卷风接过一根拇指粗的香，冷笑：“规矩是你们定的，那我照办。”
他把香点上，烟柱缓缓升起：“香燃完之前，谁敢上台打我，随便来。要是香烧完了，还没人赢过我……那就承认——你们都是东亚病夫！”
鲍勃照本宣科翻译完，贵宾席顿时一阵欢呼，笑声刺耳。
郭英南咬牙切齿，冲达保低吼：“这老外太猖狂，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天都要塌了！”
达保笑着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