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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仔一听，脊背一凉，可下一秒，血液却烧得发烫。
“这洋鬼子，必须死。”
“秦少爷放心，一小时之内，他犯的每一条罪，都会堆到你面前。”
达保点头，手搭上猪油仔肩膀。
“干得漂亮，以后要是碰上过不去的坎儿，去**风景酒店找秦小刀，我让他替你扛。”
猪油仔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拱手连谢。他不知道，往后最黑的夜里，就是这句话撑住了他和雷洛的命。
拳赛继续。鲍勃又站回台心，背后是彼得洛夫咧嘴狂笑。
“怎么？华人武馆就没人了？再没人上，明天报纸头条就写：东方武术，打不过西洋拳头。”
洪震南眉头皱成一团。齐山河真有两把刷子，物管节那会儿，除了叶问，没人能赢他。可现在派谁上，都是送人头。
他刚要起身，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洪师傅，我来。”
洪震南回头，叶问站在那儿，面沉如水，眼底烧着火。
他喉头一哽，眼眶发酸，拱手低声道：
“叶师傅……咱们不能输。”
叶问轻轻颔首。
“交给我。”
长袍一甩，脚步稳得像踩在刀尖上，一步步走上擂台。
郭英南凑近达保耳边。
“这就是咏春的叶问，佛山那边的顶梁柱。当年北派八卦掌宫保森南下比武，最后和他拼了个平手，就把衣钵传给他了。”
达保盯着叶问，微微点头。
“好气度，以后生活上多照应他。”
郭英南愣住：“开武馆的，还缺钱？”
达保扫了一眼他的鞋边——磨秃了，洗得发白，鞋底补了三道。
“穷得紧。可你看他走路的样子，没一丝犹豫，这人骨头硬，咱不能让脊梁塌。”
郭英南点头。
“可这种人，你硬塞钱，他嫌丢脸。”
达保笑了笑。
“他不是教拳的吗？东兴想学咏春的，两三百人够不够？”
郭英南乐了。
“哪够？我直接拉五百。”
擂台上，叶问没心思琢磨翻身的事。眼前这俄国大汉，拳头比脑袋还大，他心里只惦记着老婆快生了。
鲍勃上下打量，咧嘴一笑：“你是哪门子拳馆的？打擂签生死状，你打算第几回合躺下？”
叶问眼皮都没抬，嘴角一扯：“咏春，叶问。”
台下哄堂大笑，洋人指着鼻子叽里呱啦，观众席也炸了锅。有人骂咏春是花架子，有人问这人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
咏春拳讲的是贴身短打，不靠蛮力，专挑弱点戳。
主持人话音刚落，叶问脚下一错，马步扎稳，双手前摊，像老鹰盯住兔子。
达保在角落搓着手，喉咙发紧：“这才是宗师该有的样子。林九早就不行了，可这叶问……真带劲。”
郭英南听不懂，但看那眼神，知道大事不妙。
彼得洛夫一声怒吼，猛地冲来，双拳抡得风响，跟开山炮似的。
叶问往后一滑，左肩一晃，剑锤直接砸上下巴。咚！
对方脑袋一仰，叶问飞起一脚，侧撑踢正中胸口。
彼得洛夫退两步，低头瞧了眼鞋印，喘着粗气，忽然竖起拇指，又狠狠翻过去。
叶问不动声色，摊手等他。
那人歪头嘶吼，双拳攥紧，像饿狼扑食，直奔脸面。
这一下要是挨上，骨头都能碎。
叶问站定，双手一格，硬接双拳，顺势一冲，拳头撞上鼻梁。
“嗷——！”
惨叫刚出口，侧踢又到，膝盖一软，人往下滑。
叶问一把揪住脑袋，猛一拧，反扣耳朵，左手连打，右拳不停。
一开始还能晃头躲，后来耳朵嗡嗡响，脑袋空了。
一百零七拳，一拳比一拳狠。
最后那一下，干脆没留力。
彼得洛夫眼一翻，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嘴抽搐，再没力气动弹。
鲍勃手一松，叶问的胳膊就高高扬起。台下哗啦一下炸了锅，没人反应过来，事儿已经完了。
他刚张嘴想问叶问还打不打，突然一道鬼叫似的吼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八嘎呀路！”
人影一闪，小个子日本人跳上台，瘦得像根竹竿，可那双手粗得吓人，拳头压扁了似的，一攥就发亮。
这就是山本一郎，东瀛拳王，专挑擂台下手，赢了一圈又一圈，名声在洋人堆里响得很。
叶问一瞅这脸，牙根直痒。这些年受的罪，全是这群杂种闹的。
当年佛山谁不知道叶家？半个城的地皮都是他们家的。吃穿不愁，出门有马车，日子舒坦得像过年。结果一眨眼，鬼子来了，地没收，宅子拆了，改成司令部。一家老小被撵出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拖着破鞋打工，活命都难，鬼子还不放过，逼他交出咏春功夫。他气疯了，抡起拳头把司令官打翻在地。
下一秒，枪子儿就飞来，打得他浑身是血。要不是老友拼死救走，早死在街角了。
所以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小鬼子，还有那些跟鬼子跪着磕头的汉奸。
山本一郎没等裁判喊开始，直接腾空翻了个身，抢背砸头，动作快得像猫扑老鼠。
叶问脚下一滑，往前一冲，肩膀一顶，寸劲炸开，一记日字冲拳，正中下巴。
轰！
山本一郎像块破麻袋，砸进地板，两眼翻白，嘴角冒血。
叶问没停，跨上去，双拳轮着招呼。一拳接一拳，快得只剩残影，耳朵听不见声音，只觉脸上一阵阵闷响。
台下坐着的老外全站起来了，有人捂嘴，有人倒吸凉气。
谁也没想到，第一局就干出了人命。
这小子还能活着下去？
华莱斯脸色铁青，眉头拧成疙瘩。泰莱米勒还没露面，两个亲信就**趴了。要是他再输，回国怎么交代？上面一个问责，饭碗就没了。
肥波眯着眼，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眼睛一转，凑到华莱斯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风一吹，那话就散了。
叶问站在台上，脑子一片空白。手还举着，心却猛地一沉。
他刚才那一下，是真狠了点，可谁想到人真的倒了？
达保跟郭英南对了个眼神，脸色都变了。
台下突然一阵骚动，肥波挥手叫人，几个黑衣壮汉从门口冲进来，动作利索得像拎猪。
肥波踩着皮鞋走上来，嘴角咧开，冷不丁笑了一声。
“带走。”他指了指叶问，“去警局，好好‘款待’。”
便衣警察扑上来，一把拽住叶问的胳膊，后腰一翻，啪地扣上**。金属凉得刺骨。
叶问皱眉，吼起来：“人没死！我还没动手！”
肥波盯着他，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就笑了。
“死了也白搭，”他慢悠悠说，“现在，你就是**犯。”
人群哗啦乱了，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捂嘴偷笑。
雷洛坐在角落，端着酒杯，眯眼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敲着桌沿。
猪油仔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洛哥，这招狠啊，肥波完了。”
雷洛轻抿一口酒，吐出一句：“活该。”
台上，鲍勃刚报完话，又补了一句：“山本一郎已无气息，按规矩，必须——抓人。”
叶问张了张嘴，想争辩，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手，还在抖。
他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肥波站在一边，拍了拍手，像在夸一个听话的狗。
“来啊，送他上车。”
他命在不命，轮得到你嘴硬？我说他死了，他就得死。
雷洛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肥波这怂货，脸都白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华莱斯插着手，下巴抬得老高。
“肥波干的每件事，我都点头。怎么，你有意见？”
雷洛盯着那洋警司，心里冷笑。现在掀不起风浪，猪油仔的人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等证据到手，看他怎么收场。
他慢慢坐下，肥波偷偷擦汗，眼睛直勾勾瞅着华莱斯，指望能护住自己。
“带人走。”肥波一挥手。
叶问是老实人，急得满头冒汗，可也咬牙没反抗。洪震南只能压着嗓子说：“别慌，我马上找律师。”
几个警察推着人往外走。
忽然，一声懒洋洋的：“等会儿，急啥？”
众人回头，达保慢悠悠站起，把最后一口白糖糕塞进嘴里，冲猪油仔挑了下大拇指——真香。
肥波眯眼打量，心咯噔一下。这小子来头不小，他瞄了眼华莱斯，不敢动。
华莱斯也没说话。之前擂台赛上，卢卡斯和史蒂夫见了这少年，连礼都行得规规矩矩，他懂。
台上台下都懵了，议论纷纷。
达保走上前，一把揪住山本一郎的头发，直接从围绳里拖了出来。力道猛，一绺头皮连着头发被扯掉。
山本一郎疼醒，惨叫：“八嘎！”
达保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小鬼子，骂谁呢？”
山本一郎抱着肚子翻滚，脑门冒血，狼狈得像条死狗，但气还喘着。
达保扬着脸：“看见没？这**活得好好的，你们还抓人？”
肥波喉咙一紧，咽了口唾沫。当着这么多人，哪敢再冤枉人？手一挥，放人。
叶问快步走来，拱手谢恩。
“多谢大哥救命。”
达保赶紧扶住他：“叶师傅，别客气。咱都是黄皮肤，该互相照应。”
叶问扯了扯嘴角，想起老婆还在产房，心里一阵发酸。今天这冲动，真是不该。
达保伸手让叶问坐下，顺手把郭英南给介绍了一下。
华莱斯冲鲍勃一努嘴，鲍勃立马举着话筒吼起来。
“比赛继续！刚才那个叶先生没签生死状就上台，犯规了。裁判宣布——不准他再打。”
底下炸了锅，一群人直嚷嚷。刚才谁没看见？是那小鬼子自己跳上去动手的，怎么反倒怪到叶问头上？
叶问倒是挺淡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达保笑着凑近：“叶师傅，这洋人怕你得很啊，现在直接把你踢下去了，心里就没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