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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为啥今天二十八家武馆全来了吗？不是来打架的，是来送人头的！”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台下。
“今天上场的这位，来自西伯利亚，冰原野地里长大的狠角色。砍树当玩具，摔熊当健身。听说他头一任老婆，是头八百斤的母熊……活活被他折腾死的。”
全场哗然。
话音刚落，一个两米高的光膀子男人迈步上台。
没穿衣服，就一条拳击短裤，毛茸茸的胸口比脸还大，金毛乱糟糟，胡子编成小辫儿，远远看去真像个站起来的棕熊。
他吼了一嗓子，屋顶簌簌掉灰。
鲍勃夸张捂脸：“我的天！这还是人？纯肉身打桩机吧！”
他转头问台下：“华人师傅们，谁敢先上？别让咱们输得太难看！”
几位武馆老师傅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洪震南瞅了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徒弟练的都是花架子，真碰上硬茬子，全废。
他咬牙道：“梁月波，你凤眼拳快准狠，灵活，上！给咱华夏争口气！”
梁月波慢悠悠起身，腿抖得像筛糠。
他盯着那块头，心跳飞快。
凤眼拳虽快，可对上这吨位，能打得中吗？
达保在底下嗤笑：“哎哟，连站都站不稳，还想打擂？丢人现眼！”
梁月波刚踩上台，一个鹞子翻身跳到一米多高的擂台边。他背着手转过身，盯着对面那个洋佬，脑子里乱成一团：这老外的筋脉该不会跟咱不一样吧？要真不一样，那可就麻烦了。
打擂台，不怕输，就怕没想清楚怎么输。
主持人鲍勃拎着话筒冲过来，嗓子拔得老高。
“天哪！他居然在抖？我没看错吧？这位中国拳手，你胆子真大，上来就敢碰俄国壮汉？就不怕被人一拳**？”
梁月波咬紧牙关，心一横：反正都到这份上了，死也得死个明白！
一把推开鲍勃，弓步往前一跨，双手捏成凤眼拳，吼了一声：
“凤眼拳梁月波，今天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后脑勺“啪”一下挨了记耳光。
“赐教你个头！懂不懂规矩？你是来打擂的，不是来拜年的！傻子？”
梁月波脑子嗡的一声，脚下一跺，转身就往下跳，头也不回地走人。
全场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武馆里的人愣住，贵宾席上的洋人也傻眼了——还没打呢，就被人扇**？这也太不经揍了吧？
鲍勃咧嘴狂笑，硬邦邦的中文蹦出来：
“听好了，三局制，每局三分钟，来回打，谁倒了算谁输，或者我喊停，比赛就结束！我说停，就得停；我说不停，就得接着打！”
洪震南脸色铁青，旁边蔡李佛的馆主齐山河眉头一拧，压低声音说：
“这不等于裁判说了算？咱们的人打不过，他能随时喊停；反过来，对方把咱们人打得半死，他偏不喊停，这不是让咱们人白白挨打？太坑了。”
洪震南喘粗气，一口血憋在喉咙里，生生咽了下去。
“没辙，西洋擂台就是这规矩。打老外，必须快狠准。山河，记住，这俄罗梗的命门在脑袋，拳头往头上招呼，别让他喘口气。”
齐山河重重点头，眼神发狠：
“震南，这一局我上。不管活还是死，不能让咱们的脸面丢在这儿。”
台上鲍勃又开始念：
“只能用拳，不准踢、不准肘、不准膝。打头、打胸、打肚子，都能，但眼睛和下三路不许碰。听清没？华人武馆，谁来打彼得洛夫？”
齐山河一抬手，嗓子亮得像锣。
“我来！”
没跳台，直接掀绳钻进去，动作利落得跟猫窜似的。
郭英南慢悠悠抿口茶，顺手把碟子推过去。
连虎咧嘴一笑：“谢了，南哥。”
达保眼角一抽，心说这小子以前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现在倒学会道谢了。要不是在九龙城寨拼过命，怕是还得被爹妈护着当傻子。
郭英南压低嗓音：“齐山河，蔡李佛的，真有两把刷子。徒弟数排第二，就差洪震南一头。”
达保摇头，眉头拧成疙瘩。
刚才那俩人说话他听见了。洪震南说得不对。俄国佬力气是大，可腿脚不稳，下盘虚得像纸糊的。只要打他腿，一绊就倒。
主持人鲍勃喊完规则，彼得洛夫站在台上，比齐山河高出半个脑袋。
他晃着手套，眼神像看虫子。
嘴里蹦出几句俄语，带着咬牙切齿的味儿。
“去死吧，黄皮猴子。”
齐山河听不懂，但瞧那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话。
他冷哼一声，反手抹了把脸。
“大个子，你先上路！”
“开始！”鲍勃吼得炸耳。
齐山河往后一退，拉开距离。
蔡李佛拳，晚清传下来的，少林的劲，南拳的架，佛家的意，三股力揉一块儿。讲究长桥大马，短弓快打，专克实战。
齐山河是陈响大师的四**，从小练武，天赋一般，功夫顶多赶上师父三四成。
可就是这点底子，也让他在武馆街闯出名堂——前五名里能坐前三。
他吸气，腹肌绷紧，吐气时声音炸开。
“死洋鬼子，来啊！”
彼得洛夫跳着步子逼近，左勾拳甩过来，快得带风。
齐山河侧身一闪，脚下一滑，直接钻到对方背后。
右掌抡圆，狠狠劈在脖颈上。
咔！
彼得洛夫猛地一颤，脖子一麻，转头就骂。
“黄皮猴子，偷袭算什么本事？老子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他转身就是一串拳，左勾右勾直冲脸，彼得洛夫连退几步，脑子嗡的一下。
原以为这老外命门在脑袋，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躲着飞来的拳头，齐山河后退，脚跟一碰围绳，愣了半秒。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往左挪半步，抬右腿。”
没时间想，直接照做。右腿甩出去，像抽鞭子。
彼得洛夫左勾拳落空，身子往前栽，膝盖正好撞上齐山河的鞭腿。
西伯利亚那地方冷得能冻掉骨头，他俩膝盖早烂了，这一踢，疼得龇牙咧嘴。
踉跄两步，单膝跪地，眼神狠得能**。
台下立马炸了锅，鼓掌喊好，声浪掀翻屋顶。
齐山河四处张望，想找那个传音的人。可境界太低，压根分不清是谁。
满场都是成名的武师，一个个眼神锐利，可没一个像是发消息的。
急得他搓手，额角冒汗。
鲍勃一声令下，比赛继续。
齐山河刚迈步，彼得洛夫像头疯牛冲过来，拳头抡得呼呼响。
耳朵里又钻进一句：“蠢货！俄国佬弱点在下盘，铁板桥、老树盘根、扫堂腿！”
来不及细想，腰一弯，来了个铁板桥。
两记重拳擦着头皮飞过，齐山河顺势一蹲，老树盘根，右腿猛踹对方膝盖。
“啊——”彼得洛夫惨叫，往后跳，没料到齐山河下一脚扫来，正中脚踝。
扑通倒地，整条腿都废了。
齐山河往后一退，双手抱拳，站定等他爬起来。
鲍勃赶紧喊停，喘口气。
达保心里咯噔一下，懊悔得直拍大腿。
要是刚才补一脚脸，比赛早就结束了。
看着齐山河得意扬扬站在台上，达保越想越气。
早知道就不该出手帮忙，真是猪队友，成不了大事。
彼得洛夫慢吞吞撑起身子，忽然低头猛冲。
鲍勃一嗓子：“开始！”
俩人配合得像练了十年。
齐山河根本反应不过来，胸口被狠狠一撞。
那力道大得吓人，当年这老外靠这一撞，把两人合抱的大树撞断过。
齐山河闷哼一声，胸骨塌了，整个人从擂台翻下去，吐血不止。
当场没了气息。
全场哗然，武馆里瞬间炸锅。
有人摔凳子，有人怒吼，全都不干了。
人群炸了锅，连鲍勃都压不住场面。彼得洛夫站在台上，双手高举，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达保撇嘴，小声啐道：
“老天爷给机会，人不争气，自找的。生死台还讲规矩？活该被揍成猪头。”
洪震南猛地起身，看见齐山河徒弟们围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火气直接冲上脑门。
“人倒了，我们没追，可这洋鬼子趁机下**，害了人，这笔账他必须扛！”
武馆街的汉子们全站起来了，嗓门一个个往上顶。
“偿命！”
“还我师父命来！”
华莱斯踩着擂台跳上来，一根手指点着众人，嘴角咧到耳根。
“打擂台哪有不死人的？你没赢，就是技不如人，活该**翻。再吵？全都进局子，让你们在牢里继续吵！”
洪震南一把拦住要冲上去的兄弟，声音发颤：
“华莱斯，人已经停手了，他怎么还能偷袭？这事儿总得说个清楚吧？”
鲍勃凑上前，满脸堆笑：
“别急别急，我都听见了，比赛开始喊了，谁叫他没准备好？这不怪我。”
华莱斯一摊手，像在讲笑话：
“擂台就是战场，你没下场，就还在战场上。被人打，不是理所当然？洪，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继续！”
洪震南气得牙根发痒，浑身抖得像筛糠。
“好，这擂我们不打了，你们西洋人自己玩去吧！”
全场哗然，人人站起，吼得震天响：
“不打了！”
“让他们自己玩！”
华莱斯脸都绿了，手指直戳洪震南：
“你敢罢赛？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全抓进大牢！黄皮猴子！”
洪震南死死盯着他，盯得对方心慌，终于松了劲，慢慢坐回椅子。
兄弟们见老大不动，也只好闷着头坐下。
达保脸色阴沉，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招手唤来猪油仔。
“秦少爷。”猪油仔赶忙凑近。
“两件事——第一，查清这华莱斯所有黑账，一条不漏。第二，拳赛一结束，我要香江所有报社记者，一个都别少。”
他盯着华莱斯那张得意脸，慢悠悠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