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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眯眼，心口猛地一抽。这小子……根本不是来求饶的。
他身后跟着个大块头，一身黑背心绷在身上，勒得肌肉鼓包，像要撑破。手里攥把伞，伞骨压得死紧，遮得少年影子都没露出来。
人群全愣住，这俩人走得不紧不慢，那小子还哼歌，调子跑得飞起：“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唱得还真不赖。
雷洛眉头一拧，问猪油仔：“谁啊？”
猪油仔搓着脸，咧嘴：“没见过，不过那壮汉八成是郭英南新捡的狗腿子，前面那小子，真猜不透。”
“是他？”雷洛眼神一沉。
达保站定，冲雷洛笑了一下，眼神亮得扎眼。终于见到这位香江传奇人物了。
雷洛盯着他，心里嘀咕：这小子不简单，但多厉害？一时摸不准。
忽然脑门一炸，脱口而出：“你姓秦？”
达保没答，抬手挥了挥，背着手就往九龙城寨里走。连虎甩了伞，一脚踏进巷子，脚步咚咚响。
雷洛刚想喊，脚下一顿，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惨叫接二连三。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人像麻袋似的摔出来，堆成小山。
门缝里探出连虎脑袋，眨巴眼，憨声说：“这是我弟送你们的见面礼。”
说完缩回去了。
雷洛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挥手让人搬开**。
手下狂奔回来，满脸惊喜：“洛哥！牛大胆！陈晓峰！全是当年大案通缉犯！去年金铺劫案的，前年少女案的，全都查过底细！”
“可他们全废了——手脚打断，骨头碎成渣，眼睛瞎了，两个连命根子都被割了！”
雷洛脸都白了，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
他想冲进去，脚却像钉在地里。
五年前，他敢闯城寨，差点被活埋，靠跛豪才捡回命。
现在他是总华探长，手上权势能压港督，再不能干那莽撞事。
“洛哥……咱咋办？”手下哆嗦着问。
等。
猪油仔一愣，挠了挠油光发亮的脸，等？这玩意儿有啥用？
达保一脚跨进九龙城寨，脚底踩着湿漉漉的台阶，巷子弯弯绕绕，像条蛇钻进地缝。眼前豁然一亮，一片空地，几十平米，雨水落下来都黑乎乎的，像是从天上漏下来的墨水。
空气里没味儿，雨把腥臭冲淡了。边上人影晃动，女人蹲在屋檐下搓衣服，水花溅到鞋面；小女孩坐在小竹凳上写作业，笔尖哒哒响；老汉叼着烟筒，一口一口嘬着水烟，脸皱得跟干枣皮似的；老太太守着炉子，锅盖冒热气，手忙脚乱往里扔菜。
没人说话。连喘气声都压着。
可眼睛全在瞄他俩。
达保心领神会——不是怕他，是怕那帮**。
突然，一声笑炸开，粗得像刀刮铁皮。
门“哐”地甩开，三个人晃出来，衣裳披着，腰带还没系好，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还叼根烟，眼神飘忽，一看就是街头惯犯。
“峰哥，你太狠了，每次都玩到人快断气，害我们都没劲儿！”一个男的嚷嚷。
“钱快花完了，啥时候再干一票？干完够咱们吃两年。”
“等风头过去就行，我都摸过路了，这次搞个大的，砸个保险柜！”
话音落地，身后走出个年轻女人，眼圈青紫，嘴角裂着口子，衣服扯着，低头坐到小女孩旁边，脑袋埋进膝盖，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达保盯着那三个人，眼神冷得能结霜。
三人这才发现他们，齐刷刷瞪眼。
“哎哟**，这大个子**高！”
“收了当小弟，多威风！”
达保歪头，声音轻得像耳语：
“虎哥，手脚打断，丢出去。算给警察送点见面礼。”
连虎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他不聪明，但最懂人心。谁好谁坏，一眼就看穿。
在京城里，小耳朵天天跟着他，生怕他动手伤人。王法在那儿，**要偿命，不能胡来。
可今天不一样。
他一步踏前，拳头捏得咔咔响，一把攥住其中一人手腕，骨头发出脆响。
这人还没回过神，连虎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拎起来当沙包砸进土里。脑袋撞地那一下，闷响炸开，人直接瘫了。
剩下俩想跑，连虎双手一抄，俩脑袋“砰”地撞在一起。眼白翻得老高，全软成烂泥。
女人猛地抬头，眼珠子亮得吓人。
连虎一脚踩上去，咔咔几声，三个人的胳膊腿全废了。
她突然站起来，手往怀里一掏，掏出把剪刀，手抖了一下，冲过去就扎。剪子捅进一个男人眼眶，那人身子一抽，像条死鱼。
达保看了眼，皱眉叹气，女人又补了两刀，把另外两个的命根子全剪了，这才跪着磕了个头，转身就溜。
“操！谁他妈敢动老子地盘？不想活了？”
吼声炸响，七八个黑影从楼道窜出来。这次达保没让连虎动手，整个人腾空而起，脚尖带风，空中连踹八脚。
刚露脸的人还没看清啥样，已经被踢飞出去，骨头都快散架。
连虎咧嘴笑着凑过来，一个个补上几脚，专挑关节下手。
这群人倒霉透顶，撞上了连虎，那家伙下手从不含糊，狠起来连自己都怕。腿断了，手折了，就算接上也得瘸一辈子。
连虎一个接一个把人甩出去，屋檐下坐着的几个小混混，眼睛瞪得贼亮，嘴里直冒热气，心说：这俩爷们真带劲。
达保深吸一口气，丹田里一股热流往上冲，外头看去，他身板好像胀了一圈。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能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像有人在你脑门上念经。
“龙卷风、凤一鸣、项一城，听着——给你们半小时。把湾湾人绑来送我，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超时就算送来，也别想留两条腿两条手。”
顿了顿，嗓音冷得像冰。
“话说到这儿，计时开始。”
这话一落，整个九龙城寨炸了锅。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疯了一样往中间涌。
五分钟不到，广场挤得连风都吹不进去。三层楼的走廊全是人，手里拿着刀、棍、铁管，刀刃蹭到达保衣角，火星子都快蹦出来了。
达保站着没动，连虎在旁边搓了搓手，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对面那年轻崽子被几个小弟围着，手里拎着刀，指头一抖，刀尖差点戳到达保鼻尖。
“找死？”青年咧嘴笑，声音像狗咬人，“就你们俩？也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达保抬手看表，指甲咔哒一响。
“还有二十五分钟。”
话音刚落，他脑袋一偏，手快得像闪电，一把攥住对方后脑勺，往下一拧。
咔——
骨头断了，头直接往后甩，眼珠翻白，喉咙里咯咯作响，身子软成一团，砸在地上像堆破麻袋。
全场愣住。
没人动，空气都凝住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人群炸了锅，七八十号人举着棍子、刀片冲下来，脚底板拍地板的声音震得墙皮直掉。
可达保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刀，刀罡拉出一尺长，寒光晃眼。
他一转圈，人影都成了残影。
刀光一扫，前排的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歪了，血喷到后头人脸上，那人还懵着，下一秒自己也倒了。
后面的人挤得密不透风，根本没地方躲，只能看着前面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哭，有人喊娘，转身就往楼道里钻，腿软得差点摔跤。
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堆**，断胳膊断腿的在地上抽搐，血水顺着地砖缝往外流。
达保站在那儿，衣服干干净净，连裤脚都没沾点红。
他抬腕看了眼表，淡淡说：“还有十九分钟。”
楼上楼下全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连虎急得直跺脚，脚跟一磕，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两下。
这地方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谁敢上门**？平日里连讨债的都得绕着走。
可今天，两个人站那儿，像两座铁塔。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一群废柴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楼道里传来“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节奏慢得像在踩人命。
“一群废物。”女人开口，嗓音沙哑，“连两个人都拿不下，以后别说自己是男人，那玩意儿长了也是浪费。”
众人闪开一条道。
一个穿黑旗袍的女人走了出来，烟嘴夹在指间，嘴角勾着笑。
脸画得不多不少，眉眼清亮，像夜里的月。
她一进门，整个场子都安静了。
她身后跟着俩人，一男一女。男的半张脸罩着铁面具，只露一只眼，另一侧倒生得周正，整张脸看着怪瘆人的。
那女娃儿也就十七八，黑制服配短裙，马尾高高扎起，手里拎着个流星锤，比薛葵用的还沉。
矮骡子们一见这三人，立刻嗡嗡议论起来。达保意识早把九龙城寨全扫了一遍，话音儿都听清了。
“是凤殿主！亲自来了？”
“铁面？真没骗人，他半边脸果真是烧烂的。”
“可不是，城寨第一打手，谁敢惹？”
原来这穿旗袍的女人是龙凤殿的凤一鸣，身后两个是贴身护卫：铁面王恒，和魔女王钰。
凤一鸣死死盯着达保，眼睛发亮，像饿狼盯上肉。她就爱这种俊小子，看一眼就想吞进肚里。铁面和魔女心照不宣，主子的心思他们懂。
铁面凑近，压低嗓音：“主人，我来抓人，任您处置。”
凤一鸣已经心跳加速，大哥龙卷风的话早扔到脑后。她舔了下唇，红得发亮，舌尖一抹亮晶晶的黏液。
她笑出声，轻轻说：“别伤那少年，那大个子也留下，瞧他块头，力气肯定不小。”
铁面躬身应下，双手往后一扣，咔嚓两声，手腕处弹出两把铁钩，钩尖带刃，寒光刺眼。
他一步步往前走，前面堆着几个挡路的家伙。铁钩挥动，一撩一挑，全被甩飞出去。
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障碍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