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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她观气断命,全京城跪求一卦 > 第373章 下次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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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在京城东郊。从陆宅出发,要坐半小时的轿车。

一路上沈鹤归没怎么说话。

陆沉渊坐在她对面,也没催。

你紧张?他忽然问。

不紧张。

那你不说话。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以前的事。沈鹤归看着车窗外,那场大火之前,老宅是什么样子。

还记得?

当然记得。她笑了一下,很淡,正堂里有一张八仙桌,祖母坐在主位上喝茶。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夏天的时候满树红花。

那现在呢?

什么都没了。

陆沉渊没说话。他伸出手,隔着车厢握住了她的手。

沈鹤归没有挣开。

轿车经过一段颠簸的路,车厢晃了一下。

小心。陆沉渊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我坐得稳。

嗯。但我想拉着你。

沈鹤归看了他一眼。

陆沉渊,你今天说这种话说了多少遍了?

不够多吗?

……够了。

不够。

你到底想怎样?

想你别推开我。

沈鹤归别开脸,不看他了。

但她的手没有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沉渊。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知道。

知道了还这样?

知道了也改不了。

沈鹤归叹了口气,嘴角却翘了起来。

到了。

沈鹤归下车,站在路中央,抬头看。

沈家老宅已经是一片废墟。

焦黑的房梁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墙壁只剩半截,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正堂的门框还在,但门板早已不知去向。

好多年没人来了。陆沉渊说。

沈鹤归的声音很轻,那场大火之后,就没人愿意来了。

她走进院子。荒草没过膝盖。

这里原来是正堂。她指着一片空地,祖母就坐在这里喝茶。夏天的时候,石榴树的花瓣会飘到桌子上。

后来祖母死了。父亲娶了继母,我就成了多余的人。

再后来一场大火,什么都烧没了。

沈鹤归停在一面断墙前。墙上还有一道烟熏的痕迹,黑漆漆的。

你知道吗?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我当年就是从这场火里走出去的。

我知道。陆沉渊说。

你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以后会成为你的妻子?

那时候就在想了。

你那时候冷着一张脸,谁会想到你会想这种事?

冷着脸也想。

陆沉渊。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什么话?

让人……她咬了咬牙,算了。

陆沉渊走过来,站在她身旁。

想哭就哭。他说。

我没想哭。

嗯。没想哭。

沈鹤归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哭。她只是伸手,握住了陆沉渊的手。

很紧。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我以前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只有痛苦。沈鹤归看着那面断墙,祖母死了,家没了,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东西,都被烧光了。我觉得这里是一个伤疤,我不想看。

现在呢?

现在觉得……伤疤也是记忆。她说,没有这些伤疤,就没有现在的我。

你会觉得我矫情吗?

不会。陆沉渊说,你经历的每一件事,都让你变成了你。我不会嫌弃让你变成你的任何东西。

沈鹤归握他的手又紧了一分。

我想在这里种一棵树。她忽然说。

什么树?

银杏。银杏活得久。种在这里,以后这里就不会再荒了。

陆沉渊没回答。他转身走回轿车旁,从车里搬出一棵树苗。

树干只有手臂粗细,但根系完整,枝叶翠绿。

沈鹤归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门前。猜你可能想种点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因为你在乎的地方,我都想提前走到。

沈鹤归弯了弯嘴角。

你总是这样。她说。

哪样?

什么都不问,直接做。

问你你会让我做吗?

不会。

所以直接做比较快。

沈鹤归摇了摇头,但眼里全是笑意。

两人在后院找了一处空地,开始种树。

陆沉渊挖土,沈鹤归扶树苗。泥土很硬,混着焦灰和碎砖。

挖了半尺深,锄头碰到了石板。

陆沉渊弯下腰,把石板刨出来。

石板下面是一个铁盒子。

沈鹤归蹲下来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信已经泛黄。

吾女鹤归亲启——

她的手抖了一下。

是祖母写的。她轻声说。

陆沉渊在旁边安静等着。

沈鹤归读完了信。信不长。祖母说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留了一块祖传玉佩和一句话——

观星者,观的不是天命,是自己的心。心正,则命正。

沈鹤归把信贴在胸口,闭了闭眼。

陆沉渊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哭吧。他说。

我没哭。

嗯。没哭。

沈鹤归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稳。很暖。

过了很久,她从他怀里出来,擦了擦眼角。

继续种树。

两人把银杏树苗放进坑里,沈鹤归扶着树干,陆沉渊培土。

填到一半的时候,沈鹤归说:这里以后会长出新的记忆。

陆沉渊停下来看她。

他说,一起的。

你愿意在这里陪我?

你去哪儿我都陪。

那你不觉得闷?

不闷。

为什么?

因为你在。你在的地方,不会闷。

沈鹤归不说话了。

她把土踩实,浇了水。

银杏树苗在夕阳下绿得发亮。

你说它什么时候能长大?她问。

银杏长得慢。要几十年。

那到时候我们都老了。

你愿意等?

陆沉渊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

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差这几十年。

下山时,沈鹤归回头看了一眼。

银杏树苗立在废墟中央,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陆沉渊。

回去吃什么?

桂花糕。

又是桂花糕?

你想吃什么?

……算了,桂花糕吧。

陆沉渊笑了。他牵起她的手。

下次什么时候来?他问。

等银杏发芽的时候。沈鹤归说,我想看看它活没活。

会活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跟你一样。命硬。

沈鹤归瞪了他一眼。

那叫顽强。

嗯。顽强。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夜里,沈鹤归站在院子里看星星。

银白星辰铺满天空。

星辰归位了。她轻声说。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什么?

没什么。回家吧。

但沈鹤归心里清楚——星辰归位,意味着那盘棋快要走到终局了。

而在终局之前,还有人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