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狐祭山河 > 第1603章 跟踪倭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窗根底下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周娘子有些慌乱的应声,紧接着是门从外头推开。

周娘子站在门口,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支支吾吾道:

“林公子……我家巧儿不懂事,拉着公子说些没要紧的浑话,耽搁公子工夫了……”她一边说一边拿眼去瞪巧儿。

巧儿却噘着嘴,满脸的不服气,跺脚道:“娘!我方才说的都是真的!那颗痣明明就是从眉角挪到了唇边,你偏说我花眼!”

周娘子脸上更挂不住了,伸手去拽巧儿的胳膊,低声道:“行了行了,当着公子的面,莫要再说这些没影的事。”

林青云温声道:“婶子多虑了。巧儿姑娘说的不是浑话。”

他转过身来,朝巧儿道:“巧儿姑娘,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免得婶子和你爹担心,也免得旁人误会。”

巧儿一听“旁人误会”四个字,脸上一红,嘟囔道:“他们都不信我,只有林公子最懂我了。”

林青云没接这个话茬,径直出了厢房。

周娘子低着头傻站在原地,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林青云走到院中,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巧儿道:“巧儿姑娘,他们来取刀的时候,约的是什么时辰?”

巧儿想了想道:“说是两天后的傍晚。我爹说二十把刀,两天工夫紧赶慢赶能打出来,那把铜杖要费些事,不过也来得及。”

林青云点了点头,沉声道:“到时候我安排沈姑娘在店里候着。”

“他们取了刀走的时候,让沈姑娘跟上去,看看他们往哪里去。”

“这事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说,包括你爹娘和你二叔。”

巧儿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林青云从后院出来,回到前头铺面。

奚盼馨三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祖小花正捧着一把铁剪子翻来覆去地看,奚盼才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奚盼馨则和欧阳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见林青云出来,奚盼馨便迎上前来,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温声道:“公子,可有什么要紧事?”

林青云摇了摇头,温声道:“没什么,巧儿姑娘说了些铺子里的事。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吧。”

他朝欧阳铭和欧阳钧各拱了拱手,“二位师傅辛苦,熔铸的事,就照昨夜的法子来。”

欧阳铭点了点头,欧阳钧朝林青云拱了拱手。

巧儿从后院追出来,倚在门框上朝林青云挥手:“林公子慢走!过两日再来啊!”

周娘子在后头拽了巧儿一把,数落了两句。

巧儿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

出了铁匠铺,林青云布包递给奚盼才,自己走在前头,面上虽不显,心中却翻涌不已。

倭刀、易容术、铜杖——这几样东西搁在一处,让他想起了一个地方,一个人。

艮山门下那场血战才过去不久,那些矮壮罗圈腿的倭人,那些寒光凛凛的窄刃弯刀,那些淬了毒的苦无和锁链,桩桩件件都还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

若真是倭人混进了杭州城,还大摇大摆地来铁匠铺订刀,那便说明他们在城中已有落脚之处,甚至有了内应。

回到林宅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院中传来斧刃破风的闷响,沈寒绡正舞着一柄开山斧,身形起落间虎虎生风。

紫鸠站在廊下,一手抱臂,目光随着斧势来回移动,偶尔开口点拨两句:

“这一式收势太急,腰没沉住。”

“劈下去的时候肩别耸,力从脊背走,不是从胳膊走。”

沈寒绡依言调整,再劈一斧,果然比方才稳当了许多。

林青云走进院中,沈寒绡收了斧势,将斧头拄地上,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低声道:“公子回来了。”

紫鸠也转过身来,朝林青云微微颔首。

林青云在廊下石阶上坐下,将方才铁匠铺里巧儿说的事拣要紧的说了——

矮壮罗圈腿的汉子,二十把精铁折叠锻打的窄刃弯刀,一把制式奇特的铜杖,定金七成的大手笔,还有那个脸上痣会挪地方的女人。

沈寒绡听罢,眉头拧了起来,沉声道:“所以公子,你怀疑是倭人?”

林青云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十有八九。”

“精铁折叠锻打的窄刃弯刀,咱们中土铁匠平日不打这种样式;”

“那个懂行的矮汉子,你想想艮山门下那些倭人,哪一个不是对兵器了如指掌?”

“还有那个女子,脸上痣的位置会变。若真是易容术,那便不是寻常江湖路数。”

“东瀛忍者的易容术,我见识过,便是在脸上贴一层极薄的面皮,连亲近之人都未必瞧得出来。”

沈寒绡将斧头扛在肩上,沉声道:“公子放心,两天后我去盯着。他们取了刀走,我便跟上去,看他们落脚在何处,有多少人,什么来路。”

林青云点了点头,温声道:“不可硬拼。”

“一来咱们不知道对方深浅,若真是倭人的高手,你一个人跟上去,万一被发觉了,脱身不易;”

“二来容易打草惊蛇,若他们背后还连着大鱼,咱们贸然动手,反倒把线头扯断了。”

“你只远远跟着,看清他们进了哪条巷子、哪座宅子,便回来报我。旁的事,咱们从长计议。”

沈寒绡点头道:“我省得。公子莫要担心。”

林青云嘴上说着放心,心里却到底有些不踏实。

沈寒绡武艺虽好,可性子太直,认准了的事一条道走到黑,万一对方使诈,她未必应付得来。

紫鸠在一旁开了口:“公子,两天后让我跟沈姑娘一道去罢。”

“紫鸠姑娘。”林青云沉吟道,“你的蛊毒虽除了,可元气还没养足。”

“上回替你拔蛊,你昏了整整一日,如今才将将养了半个月。跟人盯梢虽不必动手,可万一路上身子撑不住,反倒麻烦。”

紫鸠摇了摇头,语气平平静静的:“公子,我不是去拼命的。”

“沈姑娘在前头跟,我隔个二三十丈缀着,只瞧她瞧不见的角落,听她听不着的动静。”

“若真有不对,我腿脚还利索,回来报信便是。不近前,不动手,不逞强。”

林青云还是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可你如今的身子,走急了都要喘一阵。跟梢这事,看着轻巧,实则最耗精神,要眼观六路,要耳听八方……”

紫鸠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倒将脊背挺直了几分,语气依旧不高,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公子,我从前的事……我跟着应熊那些年,不光是医女。暗杀、盯梢、探路、断后,这些活计我都干过。”

“如今虽少了半只手,可这份眼力、这份耐性,还在。”

“况且我这只断手,反倒不容易叫人起疑。寻常人瞧见一个独臂的妇人,只会当是逃荒的、投亲的,谁会把独臂妇人当成跟梢的?”

林青云被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他知道紫鸠从前做过杀手,她倒确实是跟梢的好手,断手反倒成了遮掩。

可他心中那层顾虑终究没有全消,沉吟片刻,仍是摇了摇头:“紫鸠姑娘,你说得在理。可你再怎么有经验,如今的身子到底不比从前。”

“万一跟到半路,蛊毒拔除之后落下的虚症发作了,你腿一软、眼一花,前头沈姑娘毫不知情,后头又没人知道你出了事——那便如何是好?”

紫鸠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方才低声道:“公子说得是。是我光想着自己那点旧本事,忘了如今的身子骨不顶用了。”

声音虽还平稳,却到底透着一丝掩不住的黯然。

她退后半步,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