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千杯起了个大早。
他洗漱完，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又在镜子前站了三秒，纠结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要不要解开。最后放弃了，保持解开的状态，看起来自然一些。
出了门，刚想去陈默的宿舍打个招呼，让他今天暂时回避一下——毕竟带姑娘参观地窖这种事，旁边站个拿原子钟的电灯泡实在有点煞风景。
结果他刚走到陈默门口，就看到门上贴着一张便签：“去京城中，谈GpR的事。”
林千杯拍了拍脑袋，惩罚自己竟然忘了这茬。
开车来到约好的酒店时，苏若溪已经站在酒店门口等着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起来，站在门口旁边等着。
林千杯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那边，拉开门的同时候微微弯了下腰，一本正经地说了句：“公主，请上车。”
苏若溪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眼睛里的笑意没藏住：“你这一套是跟谁学的？”
“张二狗教的，他说这招管用。”苏若溪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淡淡地说了一句：“替我谢谢他，下次别学了。”
”好的，公主。“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林家坳。
林千杯带着她穿过厂区，绕过车间，走到老酒坊的后院，来到地窖的门前。
“这就是你说的酒窖？”苏若溪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了一番。
“是的。”林千杯按了指纹，铁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开了。
门一打开，一股幽幽的酒香味便飘了出来。
苏若溪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地窖里的灯全开着，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不锈钢架子上整齐码着酒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酒香和粮食发酵后的气息，不冲，是那种温润的、层层叠叠的味道。
林千杯走到工作台前，亲手调了一瓶冠军酒。他的动作很熟练——量取、混合、摇晃、静置。调好之后，他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她。
苏若溪接过杯子，没有急着喝。她端着杯子，先看了看地窖——目光从架子上的酒坛扫过，在那些老坛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手里的杯子上。
她转了转杯子，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慢慢往下滑。
然后她开口了：“千杯，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林千杯端着酒杯，看着她：“什么事？你说。”
我是南城苏家的长女。苏氏集团，药酒起家，资产过百亿。
林千杯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酒液荡出一圈涟漪，又归于平静。
苏若溪继续说：我爸逼我联姻，我爷爷让我上节目找真心。但我发现——
她停了一下，目光没有躲闪，“我可能真的找到了。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一个酿酒的，敢不敢娶苏家的大小姐？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调侃，我不是在嫌弃你。我是怕你被我爸吓跑了。
林千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酒杯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她。
苏若溪接过来——屏幕上是这两个月内的收入支出统计页面。
生产设备购置：0.35亿
建造支出费用：1.8亿
土地购置支出：1.5亿
月入：0.83亿
余额：16.35亿。
苏若溪看着屏幕，抬头看了眼林千杯，又低头看了看那些数字。
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他，说了一句：“装穷好玩吗？”
还行。林千杯喝了一口酒，笑了笑，你呢？装小家碧玉好玩吗？
苏若溪没忍住，笑了一下。端起那杯酒，一仰头，一口气干完。
然后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所以咱俩都在装是吧。”
是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那现在不装了？
不装了。
苏若溪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着他，问了一句：听说——节目上你是为我而来，我想知道为什么？
林千杯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之后，我经常在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会出现你的声音。
噢，那你只是喜欢我的声音？
还有——你炖的汤很好喝。
苏若溪往前迈了一步：还有吗？
林千杯往后退了半步。
苏若溪挺着胸，又往前迈了一步：你只喜欢我的声音、我的汤。难道——你不喜欢我的人？
林千杯听完，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他心想：才一杯酒下肚，就这么主动了吗？难道——我又调错酒了？
还有——我看了你的往期节目后，他一面往后退一面说，突然就急了——怕你被别人给带走了。所以我就来了。
后面已经没有路了，他的背贴到了墙。
苏若溪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一个壁咚，然后他的嘴就被吸住了。
林千杯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她柔软的身体，和嘴唇的温度。
就在这个时候，地窖的门开了。
“千杯——”王秀兰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伴随着她走下台阶的脚步声，“我想问问你朋友能不能吃——”
“辣”字还没出口，她就看到了地窖下的画面。
她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
哎哟！咋黑漆漆的！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嚷了一句，嗨，忘记开灯啦！
说着，她又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地窖里的两人迅速分开，隔着一米站着。林千杯脸上的红色还没退下去。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王秀兰这次是正正经经走进来的。
哎，妈，你来啦。林千杯拉着苏若溪迎了上来，声音有点不自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若溪。
伯母，您好！我叫苏若溪，您可以叫我若溪。苏若溪压低声音做了自我介绍。
王秀兰看了一眼林千杯牵着苏若溪的手，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看着苏若溪，越看越满意，笑眯眯地问了一句：“若溪啊，你能吃辣吗？”
苏若溪点了点头：“能的，伯母。”
“好好好，那中午留下来吃饭。我做水煮鱼给你吃。”王秀兰说完，又看了一眼林千杯牵着苏若溪的手，满意地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若溪，你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
等她走远了，林千杯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牵着苏若溪的手，没有松开。苏若溪也没有抽回去。
林千杯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陈默。
GpR借到了，回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