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谢砚和阿鸢的婚事定了下来。
谢砚请了皇城司的一个同僚去陆府提的亲,赵氏应了,日子定在二月初二。
陆清霜来找沈蘅的时候说:“阿鸢从我院里搬出去了,搬到城南一间小院里住着,谢砚隔三差五过去送东西。”
沈蘅说:“阿鸢走了你身边少个人。”
陆清霜说:“少了个人,倒也没觉得不方便,阿鸢这个人话少,在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走了反而觉得院子里安静过头了。”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她搬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沈蘅问:“说什么了?”
陆清霜说:“她说‘小姐以后有事让人递个话,我就来’。”
沈蘅说:“她这个人。”
陆清霜说:“她这个人就这样。”
二月初二那天,谢砚在城南租了一间院子办喜事。
沈蘅跟着陆清霜去了,春芽跟着,邱华在外面等着。
院子不大,摆了五六桌酒,来的多是皇城司的同僚和陆府那边的人。
阿鸢穿了一身红嫁衣,头上盖着盖头,坐在屋里。
谢砚站在院子里迎客,脸上带着笑,比平时看着正经些,但话还是多,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说两句。
周行之也来了,坐在靠里的一桌,见沈蘅进来点了一下头。
拜堂的时候谢砚牵着阿鸢出来,走到正厅里拜了天地。
沈蘅坐在下面看着,春芽在旁边小声说:“四小姐,谢砚今天看起来很傻。”
沈蘅说:“他高兴。”
春芽说:“阿鸢怎么就没烦他呢?”
沈蘅没有接话。
喜宴上陆清霜坐在沈蘅旁边,喝了两杯酒,脸上泛了红。
她凑过来跟沈蘅说:“阿鸢跟了我这么多年,今天看她嫁人,心里还挺高兴的。”
沈蘅说:“你喝多了?”
陆清霜说:“没有,两杯酒。”
沈蘅看了她一眼,陆清霜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
席间周行之从男眷那桌过来了一趟,站在沈蘅旁边说了一句:“我爹让我带句话,说谢砚成亲了,皇城司这边给他放三天假。”
沈蘅说:“你爹倒是惦记着。”
周行之说:“他这个人只是不会说话。”
沈蘅看了他一眼,周行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男眷那桌。
席散了之后,沈蘅跟着陆清霜出了院子。
陆清霜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风,说:“阿鸢以后就不跟着我了。”
沈蘅说:“她还在京城,又不是走远了。”
陆清霜说:“那倒是。”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陆清霜说:“陈砚之过两天请媒人来家里正式定亲,我娘让我提前准备准备。”
沈蘅说:“准备什么?”
陆清霜说:“我也不知道,我娘让我准备,我就准备。”
沈蘅看了她一眼,陆清霜脸上还带着酒意,说话比平时松快。
回到院子里之后,春芽端了茶出来放在桌边,说:“四小姐,谢砚今天高兴得很。”
沈蘅说:“他等了大半年,等到了。”
春芽说:“阿鸢也高兴,就是不摆在脸上。”
沈蘅说:“她这个人只是看起来冷。”
春芽说:“沈渡今天没来。”
沈蘅看了她一眼。
春芽低着头说:“他说今天当值走不开。”
沈蘅说:“他让人带了话?”
春芽说:“带了,说改天补上新婚礼物。”
沈蘅没有接话。
春芽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把柿子皮收了。
当天傍晚,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今天谢砚成亲,沈渡当值没去,回来之后在司里坐了一下午,翻卷宗翻来翻去没翻对,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四小姐,周大人说沈渡怎么了?”
沈蘅说:“他说沈渡今天没去成,回来之后翻卷宗翻不对。”
春芽听说之后,转身去把茶碗收了。
当天晚上,沈蘅坐在灯下把那本北境杂抄的下册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
阿鸢嫁了,谢砚娶了,陆清霜的事也快了,春芽的事也定了。
她把册子放好,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桂花树光秃秃的枝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