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六,陆清霜成亲但是是陈研之入赘。
沈蘅跟着柳清香去了陆府喝喜酒。
陆镇北从北境回来主婚,院子里挂满了红绸,比沈府娶媳妇的时候还热闹。
陆清霜的嫁妆箱子摆在院子里,一溜排开,赵氏站在旁边招呼客人,脸上带着笑。
沈蘅在女眷那桌坐下来,春芽在旁边跟着。
席间陆清霜被搀出来拜了天地。
沈蘅坐在下面看着,春芽小声说:“四小姐,陆小姐今天很高兴。”
沈蘅说:“她等了一年多。”
春芽说:“那她等到了。”
沈蘅没有接话。
喜宴上人来人往,陆镇北从北境带回来的几个老部下坐在男眷那桌,说话声音洪亮。
沈蘅往那边看了一眼,周行之坐在靠外的位置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正端着茶碗跟旁边的人说话。
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沈蘅收回目光,低头吃菜。
席散之后,沈蘅从前院出来,在垂花门下面站了一会儿。
陆清霜换了件轻便的衣裳从后院出来,脸上还带着酒意,见沈蘅站在那儿走过来,说:“你还没走?”
沈蘅说:“等你出来说句话。”
陆清霜笑了一下,说:“今天我成亲,你倒比我还稳。”
沈蘅说:“你喝多了?”
陆清霜说:“没多,两杯。”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陆清霜说:“阿鸢嫁了,我也嫁了,不对,是我取亲,你那边春芽也快了。”
沈蘅说:“快了。”
陆清霜说:“你的事定了没有?”
沈蘅说:“庚帖换了,等十八。”
陆清霜说:“那就是定了。”
沈蘅说:“定了。”
陆清霜点了点头,说:“那我进去了,陈砚之还在里面等我。”
沈蘅说:“去吧。”
陆清霜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你以后有事让人递个话,我还在京城。”
沈蘅说:“知道了。”
陆清霜摆了摆手,进了后院。
春芽跟在沈蘅后面出了陆府,上了马车。春芽说:“四小姐,陆小姐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沈蘅说:“她高兴。”
春芽说:“她平时也高兴,但今天格外高兴。”
沈蘅没有接话。
春芽说:“沈渡说下个月请他同僚来提亲。”
沈蘅看了她一眼。
春芽低着头说:“他说日子定在四月初八。”
沈蘅说:“那快了。”
春芽说:“奴婢走了之后四小姐身边少个人,秋穗还小,要不要再找个大丫鬟?”
沈蘅说:“娘那边已经在看了。”
春芽说:“那就好。”
沈蘅说:“你嫁了人也在京城,有事让人递个话就行。”
春芽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回到院子里之后,春芽端了茶出来放在桌边,秋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盘柿子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个坐在台阶上啃。
沈蘅坐在廊下把那本北境杂抄的下册翻了几页,翻到中间的时候,沈渡送来一张纸条,是周行之的笔迹:“今天席上人多,没怎么说话,你那边还好?”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四小姐,周大人说什么了?”
沈蘅说:“他问我还好吗?”
春芽说:“你怎么回?”
沈蘅想了想,说:“你跟沈渡说一声,就说还行,陆小姐嫁了,春芽也快了。”
春芽脸红了,转身去把茶碗收了。
当天晚上,沈蘅坐在灯下把那本北境杂抄的下册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
陆清霜嫁了,阿鸢嫁了,春芽也快了。
她的事,不急。
她把册子放好,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桂花树光秃秃的枝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