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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71章 先喂饱自己,再谈交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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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先喂饱自己,再谈交粮

曹操入殿时,怀里抱着三卷同年的交趾旧上计。

他先依礼拜见,将三卷竹简平码在案前,没有多说颂辞,只把写着户口与仓粮的几片抽出来,叠在最上头。

“臣请先问陛下一事。”

“问。”

“同是交趾郡同一年所报,一卷说户口增,一卷说应税户少,另一卷仓粮反比前岁少近两成。”曹操指着三处墨迹,“臣若奉诏南行,该信哪一卷?”

大司农属官咳了一声:“上计分送官署,抄录时难免有差。”

曹操向他拱了拱手:“若只错一两个字,自可复核。户口、应税户、仓粮各错一处,恰好都能叫可征之粮变少。臣不敢先替它叫抄错。”

他说完退回半步,等皇帝答话。

刘琅拿起三卷看了看:“哪一卷都先别信。带着原数去,到地方查。”

曹操抬眼:“若陛下只要臣去查旧账,尚书台另派一名能吏也可。臣听说,两县要停杂税、徭役,只收谷税?”

“是。”

“臣反对。”

大司农属官的眉头立刻皱起。吕强坐在侧案后,却只提笔记下“曹操反对”,连谁先沉脸也没理。

刘琅道:“说理由。”

“地方仓要修,驿路要走,吏要吃俸,军伍也要粮。陛下停旧杂税,县令若无钱办事,便会另立名目。谷税入仓前收一个称量钱,入仓后收一个守仓钱,上船再收一个船脚、护粮钱。诏上只免了旧名,百姓交的只会更多。”

刘琅把昨日拟的薄诏翻了个面。曹操才问了几句,背面已经不够写。

“县里该用的粮,从谷税中留。”他说,“修仓、驿路与必要军伍的用度,另列公开预算。杂税、临时摊派和无偿徭役,不准换名再收。若有人收仓脚、船脚,先问是谁受了什么货、做了什么工。真有承运与修仓之费,从公账付,不准挨户摊。”

曹操问:“地方若已收了呢?”

“你可先停该项,封存文书与收来的钱粮,上报。查清是确有公用,还是借名搜刮。你能停,不能自己再造一个新税补上。”

“臣记下了。”曹操伸手把吕强面前那张空白诏纸往自己这边转了半寸,又问,“地方要留多少谷税?”

“先留种粮、口粮、灾粮与必要军粮。”

“多少?”

“到地方核。”

“若县里说,仓中每一石都是灾粮,臣一石也不得动?”

刘琅看着他:“那便查它究竟是不是灾粮。”

“若洛阳先定一个数,臣照数留下,第二年遇荒呢?”

“所以朕不在这里定比例。”刘琅把舆图推开,露出案上的旧户籍,“两县各自按户口、田亩、播种数、上次收成、现仓与距下次收成的日子登记。种粮看下次播种所需,口粮要留到下一收成。灾粮单列,军粮也单列。没核清以前,争议粮封在当地,不急着装船。”

曹操拿起一片空简,在上面比了比:“一户五口,与一户三口,口粮自然不同。可户籍上若有早已死去的人,地方便能多留;若有逃户未销,账也会虚。臣到户复问,邻里互相包庇,又当如何?”

“先别把多出来的人都当骗粮的。”刘琅道,“黑石旧册里有死人吃粮,也有后送、调离没有销名。错因不同,责任也不同。问里正,问邻户,也看灶、田和这一季实际领过多少。有人为多留口粮造假,查他;有人只是户籍多年没清,先把人清楚,别先把罪凑齐。”

曹操看了他一眼,把“户口异数”四字写在简上,没有再追着要一条就地定罪的捷径。

曹操低头看了一会儿:“若为了凑北运数,有人少报户口呢?”

“先看户籍,也看村里到底住多少人。”

“豪强把私粮挂在灾仓名下呢?”

“看仓封,看粮从谁家进,看田里收了多少。对不上便隔开查,不能一仓有假,就说全县百姓都欠朝廷粮。”

大司农属官忍不住道:“交趾遥远,逐户查验,何时才能定税?郡县已有上计,刺史部也有察核,何必另起一套?”

曹操转身朝他一礼:“正因有三套文书,今日才有三个数。若县里的册抄给郡,郡改好再送刺史部,三卷字迹不同,根还是一张纸,不能算三回查验。”

这次刘琅接过话:“县按户与仓造册,郡可汇总,但不得替县把原册重写一遍。交趾刺史部与奉诏之人抽县、抽仓,也可到户复问。仓吏说粮足,便去问吃粮的人;船户说某段能走,也得看他敢不敢拿自己的船契签字。”

“抽到哪一户,可先告知县令吗?”曹操问。

大司农属官道:“不告知地方,如何安排人引路?”

“早两日告知,仓门会扫得比宫门还干净。”曹操道,“可臣若带人径闯村里,百姓又只当朝廷来搜粮。”

刘琅道:“县里给路引与懂乡里的向导,具体抽哪一仓、哪一里,临到再点。到了村里先说查的是县册。真要查私粮挂灾仓,也须有账与仓封的线索,不能看谁家烟囱冒得旺便闯进去。”

吕强将这段写下,问:“抽查由谁留副本?”

“县原册留县,郡收汇总与副本,刺史部查验另记见过哪些户、哪些仓。”刘琅道,“别三处互抄,最后拿一样的错互相作证。”

曹操的手离开了那卷户籍,又把空简拉近了一些。

“百姓说法与仓吏不合,谁的为准?”

“谁都不能只凭一句话定。找田亩、粮袋、仓封和前后出入。真查不清,先不运。”

“地方拒不开仓呢?”

“若那是已经核清的官粮,你可依法封仓核验。若是百姓税外私粮,愿不愿卖由他们。别把查官仓的权,伸进百姓粮瓮里。”

曹操点了一下头,笔却没搁下:“查出贪吏,臣可拿人吗?”

“现行犯罪、毁账逃逸,可先依法拘押;其余先封证。你有查与停的权,不是带着一把刀去把交趾杀干净。”

“臣没想杀干净。”

“你方才那语气,已经替刀磨了半边刃。”

殿角有人低低咳了一声。曹操没回头,只拱手道:“臣受教。该杀几个,须等查清再说。”

刘琅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连收回一句话,都像先把后半句留在手里。

曹操又翻回最初那三卷上计:“臣若封了一项换名杂征,郡守以臣妨碍地方为由上奏,又命县里照收,听谁的?”

“试点内,听朕的诏。”刘琅答道,“你封的是什么名目、凭什么封,当日留副本送郡与刺史部。郡县可以申辩,申辩期间不得暗收。若你借停杂征之名断了必要公用,朕也查你。给你停手权,不是给你一句话盖过所有官署。”

曹操点头:“如此才算有得查,也有得审。”

“还有什么,一并说。”刘琅道。

吕强笔尖顿了一下。他显然很想提醒皇帝,这句话从曹操入殿起已经说过两回,而且每一回后面都多出一张纸。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让小黄门再送两片空简来。

“臣还没弄清,陛下召臣来,是要臣把诏书办成,还是要臣证明诏书没有错。”

吕强的笔悬在纸上。大司农属官也没再催着发差。

刘琅把三份对不上的上计推回他面前:“朕要你把办不成的地方找出来,也要你到南边把真数带回来。朕可以不知道交趾一亩能收多少,但哪些税停、哪几类粮不能动、什么账不能拿一张表自证,由朕定。你不能到了交趾,看地方麻烦,便自己改成另一套收法。”

曹操垂目看着竹简。过了片刻,他道:“如此,臣再问一件。”

他的手越过旧税簿,落在舆图那条漫长的水线上。

“税、户、仓都查真了,粮从县仓出来,若在船上霉了、沉了,最后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