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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59章 大船不来,小船照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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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大船不来,小船照样走

苏远把三张短单压在木案上,没把所有炭点都连到一处。

“城南两处小窑,走陆路。”他用木炭在板上划了一道,“从窑口到桥边三里,过旧歇脚处,小车分段接力,直接送镜坊或高地总仓,不上船。”

另一道线落在河西:“河西和上游的零炭,先送到上游可装船处。胡船主带三条小船顺流,到钱掌柜洛水边的低地装卸点,当天短车转两里上高地总仓。低地不隔夜。”

陈默先不看路线,看数字:“两条都贵。城南多换几回车,河西多一回装卸。每段谁坏筐、谁少秤、哪日结钱,先写出来,别等炭到了才讲情面。”

苏远点头,把车脚、船钱、到点结钱的日子一项项念给书手。城南的车夫只担自己那一段,炭上车时验签,到交接点复秤;遮盖妥当却遇雨,损耗由两边验,不从车脚里一刀砍去。河上的船只白日靠岸,急水先保人船,靠稳再补记。钱掌柜的低地只收跳板与半日堆放钱,不替东来看货。

城南第一辆小车停在炭窑外,车夫杜成扶着车辕,没有立刻接筐。

“桥边那三里是好走了,”他说,“可我从旧田埂绕,庄上要记恨,回头连牛草都不好买。东来若见炭到了便压车脚,我白担这份嫌。”

苏远递过短单:“窑口到旧歇脚处,今日交筐,今日结车脚。路上少了,先看封签、车辙和遮盖;查不明,不拿你一个人填。你也别为了多装两筐,把牛赶折腿。”

旁边一个年轻车夫听完,仍牵着牛往后退:“我不跑。我家挨着庄园,往后还要借水渠。”

“不跑便不跑。”苏远把他的名字从空格划去,“没装货,不欠东来什么。”

年轻车夫愣了愣,低头走了。杜成看着那道空白,反而把车辕往下一按:“我跑这一趟。钱和损耗写死,俺也去认。”

七筐炭过桥边三里时,车轮压着修过的石面,没有再像从前那样陷进泥里。旧歇脚处的第二辆车早等着,验小窑木签,回头再把筐挪上去。第三辆只跑最后一段,午后便把炭送到镜坊后门。另一小批随车去了高地总仓,绕不开的短路照走,却没有为凑一大车耽误一整日。

第二辆车的车把式卸完第五筐,掀开油布一看,脸忽然沉下去:“这筐封签不对。”

木牌上的窑号没错,麻绳却换了个结法。送第一段的杜成也愣住了:“出窑时就是这根绳?俺也去只验了木签。”

旧歇脚处一时没人敢再动。若这时候把七筐都说成有鬼,杜成这一趟车脚便要白跑;若什么也不查,到了镜坊又少了炭,只会让后头的车夫更不肯接。

苏远蹲下身,先看木牌背面的窑口泥印,又让书手翻出窑户的短条。原来出窑时绳结被火星燎断,窑户怕炭散,临时换了麻绳,却没在木牌背后补记。炭没少,手续少了一笔。

“这一段先复秤。”苏远道,“数对上,筐继续走;窑户下回换绳,当场写在牌后。杜成的车脚照结,不叫他替别人漏的字赔。”

第二辆车把式听完,才把绳子重新勒紧:“这才像话。俺也去不怕多一道字,怕一出事先认定跑车的手脚不干净。”

苏远让书手把这句也记在后头。

张丑站在镜坊收货棚里,捏开一筐炭看断口,又把炭末筛到一边:“这批能用。别同别家的混。”

同一日,河西的炭先在上游一处旧渡口边汇货。马贩子只带路,不露在货主眼前;几家烧炭户各自送来半车、一担,钱当面结,木签各压各的筐。胡船主赶到时,后头跟着三条吃水浅的小船。

一个年长船户摸着船舷问:“大船行都不接,你们叫小船去跑,泊位若不让靠,俺也去搁河心?”

胡船主没替东来许愿,只把自己的账掰开:“第一船少粮,该我补的我补;船钱和船工钱没倒扣。第二船跑完,靠岸、取水的钱照单给。跟东来干,有钱赚,哪笔是自己的也清楚。俺也去才来。”

苏远把三份船单摊开:“上游到钱掌柜低地,每条载多少、封签怎样验、谁在船上、哪日结船钱,都在上头。有人不跑,现在转身,不当皇差。”

最瘦的船户先道:“我只白日靠岸,天黑不走。”

“写上。”

另一人问:“若钱掌柜临时怕事,不叫卸?”

“炭当天短车上高地,不压一夜。他若赶人,也得写清何时、为何赶。船钱照跑到哪儿算到哪儿。”

三人对着单子算了半天。没谁说不怕庄园,只是眼下的小船也要吃米,东来的钱比一句“往后照顾”更实在。胡船主先按印,另外两人随后落了手印。

装船时,胡船主又把三条船分开。最稳的那条多放整筐炭,船舷浅的只载半数,中间留出走水的余地。一个年轻船户嫌这样少赚,想再添两筐;胡船主瞥他一眼:“你今日翻船,明日谁还信这张单?写了多少便载多少。少挣两筐,总比沉一船强。”

年轻船户没再争。几个人把封签朝外摆好,各自记清自己的船和水段。

船顺流不快,午后却到钱掌柜的低地。跳板一搭,钱掌柜便站在门边,脸色发苦:“我租的是装卸点。天黑前必须搬净。”

“照约。”苏远道。

偏在卸到第二条船时,秤杆出了岔子。钱掌柜让伙计拿总仓校过的短秤复核,其中一筐比上游装船单记的分量轻了些;再一看,筐角已经破开,跳板上撒着一层炭末。船户以为要扣船钱,手已经攥紧了。

苏远没先判。他叫人把破筐平码,翻看上游封签,又看跳板边新落的炭屑。封签未断,筐角是在卸船时蹭到跳板铁钉,缺口还挂着麻丝。钱掌柜的伙计脸色一白,忙说那颗钉子早该拔。

“记在装卸点。”苏远道,“这一筐复秤,少多少由钱掌柜这一段担;船钱照单结。钉子今日拔,明日还在,便别怪我换地方。”

钱掌柜咬着牙叫人取钱。他怕庄园,也怕账落到自己头上,只得亲自拿钳子去撬那颗钉。三条小船没在低地久停,炭一筐筐上短车,沿两里地的坡路送进高地总仓。

傍晚,城南陆路和河上两线的炭一同押到高地仓门前复秤。陈默合了两张收货单,眉头没有松开:“全算上,只够如今开着的一座窑再续两日,价比旧炭贵得多。”

张丑看着仓门前一字排开的炭筐,也没说够了:“歇着的窑仍不点。两日内,照十二日排期烧。”

“买到两日,不是解围。”陈默把钱串拨回账袋。

刘琅嗯了一声。

炭刚要推进高地仓门,几名河南尹府属吏从坡下上来。为首那人先看炭筐,又看母秤和短单:“皇店收炭,有无压市;税钱、斗秤可合规,都要验。这是我的职责。”

苏远让开案面:“验货、复秤、看今日抄件,都可。”

属吏看完当日短单,手指却落在总账柜上:“还要仓运原始总账,连供应商名册,一并带回府中。”

“原账如何交,得另议。”苏远道,“当场验什么,便看什么。”

刘琅站在仓门内,没有拿身份压那属吏。查税、验秤,本就不是一句“东来”能免的;可炭一旦在坡上淋一夜,明日窑口的火便又少一截。

两边都在等。

属吏没有骂人,只抬手让差役横住仓门:“不交原账,炭先别入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