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走后,霍凌川也很快到了平安信镖。
但冬峰却发现,东家今日有些不大对劲。
忙起来还好,待处理完要紧的事,人都退下,冬峰便见霍凌川靠在椅中,手按着胸前,独自笑了起来。
“东家?”
霍凌川放下手:“拿来了?”
冬峰将册子递过去。霍凌川的目光停在一行名字上,半晌没往下移,唇边却又有了笑。
冬峰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霍凌川却依旧在想她当时是什么神情,他又亲了多久?他甚至闭了眼,想从那些零碎的影子里捞出一点清楚的来。
怎么偏偏就记不住!
他睁开眼,懊恼地将笔搁下。
冬峰摇了摇头,端起茶盘,默默出了门。
不到半盏茶,霍凌川又唤冬峰:“找个人去崔家附近看看。”
“看什么?”
“崔夫人回去后,可有人为难她。”霍凌川想了想,又叮嘱,“不必进府,也别惊动她。有相熟的下人出来,问一声便是。”
过了约半个时辰,又叫冬峰进来,霍凌川皱眉:“崔家那边还没信?再遣个人去问问。”
冬峰看了看外头的日头,为难道:“东家,才去不久……”
霍凌川也往窗外看了一眼:“那便再等等。叫他别总站在门前,寻个不惹眼的地方。”
冬峰忍着笑应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霍凌川终于等不及,自己走到了前院。
冬峰忙迎过来:“人回来了,正要去同您说。”
“如何?”
“没听说崔家为难崔夫人。只是那边今日忙得很,出门采买的人来来回回,说是替姜姨娘备明日的生辰。”
霍凌川脸上的神情渐渐淡了:“生辰?”
“是。说老爷吩咐了,在东跨院摆席,吃食、衣料都添了不少。”
霍凌川想起昨夜席间,崔修谦坐在她身旁,体贴得叫人挑不出半分不是。可一转眼,满府里却都在忙另一个女人的生辰。
他原还盼着崔家无人追究,真听见了,又觉得心里不舒服。
霍凌川沉默片刻:“知道了。”
在那座人人忙着给姜晚贺生辰的宅子里,她此刻,是不是又独自坐着。
今早才送她离开,若因听了几句闲话便登门,倒像不放心她做事。
他想了片刻,终于朝外唤冬峰:“回府时,替我问问义母,明日可要请崔夫人回来用饭。就说我有些生意上的事,想同她商量。”
明日,崔家的热闹都是旁人的,不如叫她回苏府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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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苏昭醒来便惦记着那位名医。
昨日许婉宁已经叫人回了话,说一早便在铺子里等她。她匆匆用了些早饭,带着青黛出门,到了门前,却见下人还在套另一辆马车。
“老爷今日还没去铺子?”
车夫忙回道:“老爷已经出门了。这辆是给姜姨娘备的。”
苏昭看了一眼,没有再问,扶着青黛的手上了车。
许家绸缎庄才开门不久,伙计正在整理柜上的料子。许婉宁听见人来,放下手里的单子,亲自迎到门前。
“还想着你几时到,正好,新到的几匹料子还没收进去。”
苏昭笑道:“那我来得巧。过几日商会小聚,想挑身出门见客的衣裳,少不得请你帮着看看。”
“这有何难。”
许婉宁将她引到里间,叫伙计抱来几匹绸料,又问:“你平日喜欢什么颜色?样式偏素些,还是鲜亮些?”
“平日多在铺子里坐着看账,穿得方便便好。这回倒想认真挑一身。”苏昭伸手抚过展开的绸面,“你见的料子多,替我拿个主意。”
“你常出门做生意,这样的衣裳想必不少。”
苏昭笑着摇摇头:“家宴的有,正经赴商会聚会的,却没置办过几身。”
她望着这些料子继续道:“我十六七岁便跟着父亲理家里的生意,只是出门见客这些事,未出嫁时是父亲去,出嫁之后,又成了夫君的事。账越看越多,席上倒没多坐几回。”
许婉宁原在替她比颜色,听到这里,手上慢下来。
“这话我倒听得明白。”
她将那匹料子放下,另取了一匹。
“我爹也是。铺子里的事肯叫我做,做得好了,也夸。可一说往后,便只想着替我找个稳妥的夫婿,最好肯入赘,将来好接下家业。”
“你家中也只有你一个女儿?”
“就我一个,所以才更急。”许婉宁叹道,“总说怕我独自撑不起。可如今这些事,我不也在做么?”
说着许婉宁自己先笑了:“才见面便同你说这些,倒叫你听了一耳朵闲话。”
“哪里是闲话。”苏昭道,“我爹也常说,往后身边总得有个人帮衬。可现在嫁了人,也是我在办。”
“正是!”
许婉宁答得快,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再说起生意,便比方才亲近了些。
伙计抱着新料进来时,两人还在商量,急货与寻常货分开走,能少压多少日子。
许婉宁这才想起正事,笑着合上货单:“再说下去,你今日怕是挑不成衣裳了。”
许婉宁挑出几匹细密柔润的绸缎,将其中一匹青碧色的展开,拢到苏昭身前。
“这匹衬你。样式做得利落些,领缘与袖口不必再添太繁的花样,赴席便很好。”
苏昭见颜色确实衬得自己眉目清晰,便笑道:“听你的。”
许婉宁叫人记下,又请裁缝来量了尺寸,定妥交衣的日子,这才引她到后头坐下。
茶已经重新沏过,桌上另摆了两碟点心。
“方才只顾说话,连茶也没好好喝一口。”
苏昭接过她递来的茶,饮了一口,顺着方才的生意话问道:“听你说起,许家的货往西北去得不少。我们与那边来往少,有些事情想打听,也不知该问谁。”
许婉宁放下茶盏:“崔夫人想打听什么?”
苏昭直言道:“我义兄右手有旧伤,你是见过的。近来想替他寻个善治筋骨旧伤的大夫,曾听人说西北有这样一位名医,只是没记住姓名,也不知如今——”
话音未落帘外响起伙计的声音:“小姐,崔府的姜姨娘来了,说是想挑几匹料子。”
许婉宁看向她:“与你约好一道来的?”
“不是。”
“那你们先招待着,把新到的料子拿给她看。”许婉宁向帘外吩咐,“有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伙计应声要走,苏昭却想起了出门时正在套的那辆马车。
姜晚昨日才病过,今日崔修谦还要在东跨院替她庆生。怎么这会儿倒肯撇下府里的热闹,自己出来了?
苏昭于是起身笑道:“倒不必因为我耽误了生意。咱们一道出去看看吧,方才的话,待会儿再说也不迟。”
许婉宁见她如此说,也便站起来。
伙计替两人打起帘子。
前头柜边,姜晚正与人说话,听见脚步,含笑转过身来。
看清许婉宁身旁的人,她唇边的笑停了一瞬。
? ?今日我们霍小爷上班摸鱼第一名!
?
霍小爷( ̄e ̄*):崔家的热闹都是旁人的,义母,明天赶紧把昭儿接回家吃饭!
?
冬峰⊙.⊙:东家,您那点司马昭之心,路边的野狗都要看出来了……
?
姜晚(●′▽`●):修谦哥哥,什么时候咱们能生一儿一女?
?
崔修谦( ̄ー ̄)╮:下月阿昭生辰,我打算同她圆房……你一会儿记得把避子汤喝了。
?
这恋爱脑的恋爱脑,宅斗文的宅斗文,只有两位富婆依旧大女主文——
?
苏昭凸(艹皿艹):这世道总觉得女子撑不起家业,结果成了亲还不是老娘自己在干?!
?
许婉宁ヽ(-`Д′-)ノ:对对对!
?
【明日看点】
?
什么叫真正的“物归原主”?
?
前世被你们偷走的功劳、闺蜜、尊严,苏昭全都原封不动地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