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林超的预计之内,遥控制导存在延迟,需要通过实弹来校准风偏数据。
林超在键盘上重新录入修正参数。
“装弹。”
林超通过对讲机下令。
甲板上的队员将两枚海蜂推入双联装导轨。
“连射。”
阿文连续按下两次点火开关。
两枚海蜂相隔一秒,先后升空。
林超紧盯屏幕,发送微调指令。
第二发海蜂以两马赫的速度撞击快艇尾部。
二十毫米厚的玻璃纤维和铝合金混合外壳被轻易撕裂。
钨钢半穿甲弹头钻入引擎舱,延时引信在零点零五秒后触发。
五公斤高爆炸药产生的膨胀气体撑破了快艇的尾部甲板。
雅马哈舷外机的金属碎块向四周飞溅。
快艇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转。
几秒钟后,第三发海蜂抵达。
这枚导弹的弹道更低。
它贴着海面飞行,撞入快艇中段的水线。
弹头穿透了船底的龙骨结构。
水下爆炸没有产生火焰。
海水被极度压缩,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空腔。
空腔向内坍塌,产生的水锤效应将快艇的船体结构彻底摧毁。
整条快艇被这股力量从中间撕成两截。
玻璃纤维和金属碎片被抛向半空,散落在海面上。
阿文站在甲板边缘,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靶船残骸。
断成两截的快艇正在快速进水下沉。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林超。
三发弹药将一艘快艇从海面上抹去。
这只是针对小目标的测试。
目标换成一艘长度超过百米的万吨级货轮。
凭借这种制导精度,首发就能命中水线。
十发连射,足够在船体上撕开无法填补的破口,让一艘巨轮葬身海底。
阿文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个场景。
松夏财团雇佣的武装船只,多为改装的民用拖船或旧式巡逻艇。
排水量在五百吨到一千吨之间。
这种船只没有装甲防护,水密舱设计简陋。
海蜂的半穿甲战斗部可以轻易打穿它们的侧舷。
命中机舱或弹药库,一发就能让其失去战斗力。
阿文转身面对甲板上的队员。
“清理现场。”
龙盾队员的动作专业且高效。
角钢焊成的导轨被乙炔切割机切成一尺长的碎块。
这些碎块连同焊渣一起被扫进铁桶,搬回底舱。
队员们放下拖钩,将海面上漂浮的大块金属残骸打捞上船,盖上防雨布。
细小的玻璃纤维碎片任由它们沉入海底。
两名队员拿着高压水枪,将甲板上的火药残渣和烧焦的油漆冲入海中。
海面恢复了平静,没有任何武器试射的证据留下。
船长转动舵轮,货轮调转船头,在夜幕降临之前,重新驶入香江。
晚上九点。
林超回到龙腾重工总部的办公室。
他锁死房门,进入自动化研究所空间,将今天实弹测试的所有遥测数据和风偏参数录入终端机。工程软件对制导算法进行了最后一轮修正。
海蜂的实战精度得到了验证,穿云卫星的制导链路在复杂海况下稳定可靠。
林超退出空间,拿起办公桌上的对讲机,跳到了内丁零岛兵工厂的频道。
陆耀明接通了通话。
“测试没有问题。
第三条生产线全速运转。
目标数量,三百发。半个月内交货。”
……
美国加州长滩港。
包兆龙派出的接船团队全员就绪。
二十八名经验丰富的老海员分散在八艘退役舰船的机舱里。
扳手敲击管道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五天的紧急检修进入尾声。
这批二战时期建造的巨兽重新焕发生机。
六艘自由轮和两艘补给舰的动力系统全部恢复运转。
老旧的蒸汽轮机锅炉被重新点火。
燃油喷射进燃烧室,高温将锅炉内的水加热成高压蒸汽。
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巨响,黑烟从高耸的排气烟囱中滚滚升起,直冲云霄。
船体外观的红漆早已剥落,大面积的锈斑裸露在外。
水密舱完好无损,主轴带动着庞大的青铜螺旋桨在水下平稳搅动。
八名船长拿着全套文件,在长滩港务局办妥了挂旗手续。
每一艘船的桅杆顶端,都升起了红蓝白三色相间的巴拿马国旗。
离港指令下达,船队分两批行动。
第一批四艘自由轮率先起锚。
粗大的锚链摩擦着导缆孔,重达数吨的铁锚拖拽着海底的淤泥离开水面。
船首劈开长滩港防波堤外的涌浪,驶入广阔的太平洋。
第二批四艘船延后六小时出发,刻意错开航线。
八艘船不进行编队。
各走各的。在无边无际的太平洋上分散行驶,降低被沿途雷达集中监视的概率。
船队的预定航线完全避开日本列岛周边水域。
走南线,经夏威夷以南,穿过马绍尔群岛,直插菲律宾海,最后进入南海。
香江海事处档案室。
松夏驻港情报员花重金买通的底层办事员站在档案柜前。
他手里拿着一串黄铜钥匙。
办事员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卡住了。锁芯被人换过。
他拔出钥匙,看了一眼柜门上的封条。
红色的印泥盖在白纸上,印着“机密核查,严禁调阅”八个黑体字。
这是海事处最高级别的封存指令。
办事员走到角落的公用电话旁,投下硬币,拨通一个号码。
“查不到。”
办事员压低嗓音,捂着话筒。
“南洋船舶回收公司的注册文件被上级部门临时调走封存了。
连档案柜的锁都换了新的。”
电话那头传来松夏情报员的骂声,粤语夹杂着日文的脏话从听筒里传出。
“你收了钱,这点事都办不好?”
情报员在电话里咆哮。
“封条是处长亲自贴的,你去揭一个试试?”
办事员毫不客气地回怼。
“钱我已经尽力去办事了,路子走不通,别怪我。”
办事员直接把电话挂断。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了摸那一叠钞票,吹着口哨离开了档案室。
十四天后。
第一批四艘自由轮抵达香江以南一百海里的公海集结点。
夜色浓重。海面上没有月光,只有起伏的波浪。
包兆龙安排的引水员驾驶着一艘黑色的小艇,在预定坐标等待。
小艇的探照灯对着远处的黑暗亮起三下短促的光信号。
黑暗中,庞大的船影缓缓浮现。
四艘自由轮关闭了所有的航行灯和无线电应答机,借着夜色隐蔽。
在引水员的引导下,船队避开繁忙的主航道,沿着吃水极深的水路,悄无声息地驶入香江的偏僻锚地。
码头上没有多余的人。
只有全副武装的龙盾安保队员和包家最核心的老水手。
清晨。淡青色的晨光照在锚地上。
四艘满身铁锈的万吨货轮安静地停泊着。
林超和顾应湘乘坐快艇靠近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