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耀明被叫回了龙腾重工。
林超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陆耀明伸手拿过，抽出里面的蓝图。
图纸抬头印着“107改进型增程弹”。
陆耀明将图纸平铺在桌面上，手指顺着工程图线滑动。
他在内丁零岛上盯着兵工厂的流水线，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标准107火箭弹的结构。
但手里这份图纸的尺寸比例全变了。
弹体长度增加了三分之一，尾部多出四个安装预留孔位。
最核心的改变在于战斗部。
原本用于杀伤步兵的破片高爆结构被取消，替换成实心的钨钢半穿甲设计。
中间还空出了一截管段，图纸上只标注了“后期加装”四个字，没有任何具体参数。
陆耀明看着战斗部外壳的厚度标定，计算着装药量。
这种厚度的钨钢外壳，内部只能装填不到五公斤的高爆炸药。
这违背了常规火箭弹追求大面积杀伤的原则。
实心的锥形弹头设计，唯一的用途就是穿透硬目标。
陆耀明指着那处留白。
“阿超，这图纸不对。中间空出这么大一块，整体配重失衡。
打出去根本没有弹道可言，会在天上乱飞的。
还有这个半穿甲弹头，这是用来打坦克的配置。”
林超没有解释制导模块的存在。
“这是改进版。
别多问，拿去内丁零岛，让兵工厂按图生产。
首批要五十发。”
陆耀明知道林超肯定有别的安排，当下也就不纠结了，把图纸折叠，塞回信封，贴身收好，转身离开办公室。
……
深夜的海面风浪很大，一艘黑色快艇劈开波浪，靠上内丁零岛的隐蔽码头。
陆耀明跳下快艇，快步走向山体内部的兵工厂。
防爆铁门重达两吨，推开时轴承发出摩擦声。
车间内部的温度超过三十五度。
冲床砸击钢板的声音震耳欲聋。
传送带上，一枚枚涂着防锈底漆的火箭弹壳体匀速移动。
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帆布工作服，手里拿着气动扳手。
两条107火箭弹总装线正在满负荷运转。
工人们将一箱箱成品打包，准备运往东帝汶和新城。
陆耀明找到兵工厂的生产主管，把图纸拍在调度桌上。
“停下手里非紧急的订单。
把三号车间清理出来，开辟第三条生产线。”
陆耀明指着图纸上的参数标注。
“专门生产这个型号。首批产量定为五十发。
三天内模具要调整完毕，十天内我要看到成品。”
生产主管拿起图纸，看了一眼半穿甲战斗部的钨钢硬度要求，咽了口唾沫。
他转身去调集最熟练的技工，连夜修改数控机床的加工程序。
十天后。内丁零岛三号车间。
五十发改进型107弹体整齐排列在检验台上。
灰色的金属圆柱体散发着机加工的冷光。
弹头经过了高压硬度测试和模拟穿甲打靶，全部达到图纸标准。
工人们将这些弹体装入长条形的木箱。
木箱外侧用黑色油漆刷着“工业管材”四个大字，封死钉牢。
三艘破旧的渔船趁着夜色离开内丁零岛，分批将木箱运入陆家村。
一艘锈迹斑斑的旧货轮停泊在陆家村的小码头。
木箱被吊车稳稳放入货轮。
林超独自待在总部的自动化研究所空间内。
无尘车间的工作台上，五十套制导接收模块和微型舵机组件手工组装完毕。
这些精密电子元件被嵌入抗震绝缘的环氧树脂块中，装入防静电手提箱。
林超提着箱子，带着阿文和两名龙盾队员登上旧货轮。
旧货轮的工作台由几块废旧的钢板拼凑而成。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林超戴上绝缘手套。
阿文用撬棍撬开木箱，两名队员将沉重的弹体抬上工作台。
林超拆开弹体尾部的预留盖板。将火柴盒大小的制导模块塞入空腔。
他用细小的镊子夹住控制线缆的金属端子，插入预留的插槽。
卡扣咬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个微型舵机的连杆与弹体尾部的折叠翼连接。
他用扭力扳手将固定螺丝锁死，确保在超音速飞行中舵面不会脱落。
最后盖上尾部整流罩。
五十发海蜂反舰弹，在这里完成了总装程序。
凌晨三点。
旧货轮起锚，驶出香江仔避风塘。
船长关闭了所有的航行灯和无线电应答机。
货轮借着夜色驶向南海公海海域。船上除了林超，只有阿文和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龙盾精锐。
货轮甲板上用粗大的工业铁链固定着一艘破旧的快艇。
这是用来测试的靶船。
天亮时分。货轮减速，抵达预定海域。
这里距离最近的国际主航道超过八十海里。
清晨的海面覆盖着一层薄雾。
海水呈现出深邃的铅灰色。
船上临时加装便携雷达屏幕上扫描不到任何其他船只的踪迹。
阿文打了个手势。吊车启动，将那艘旧快艇放入海面。
一名队员跳上快艇，拉动老式雅马哈舷外机的启动绳。
引擎冒出一股黑烟，螺旋桨搅动海水。
他用一块红砖压在油门踏板上，用胶带缠死方向盘。
他跃入海中，游回货轮。
快艇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入薄雾中。
在海面上以八节的航速匀速前进，在后方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这模拟了小型武装船只的运动轨迹。
货轮尾部的甲板上，两名队员用角钢临时焊接了一具简易的发射导轨。
一枚改装完毕的海蜂反舰弹被推入导轨槽，接通点火线缆。
林超坐在船舱内部的临时指挥台前。
面前摆着一台通讯终端。
屏幕分为两个区域。左侧是穿云卫星提供的俯视热成像图，右侧是弹道计算软件的参数矩阵。风速、气压、空气湿度的数据在跳动。
那艘白色的靶船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是一个移动的像素点。
林超的手指搭在机械键盘上。
他盯着屏幕上的坐标参数，按下通话器。
“发射。”
甲板上，阿文按下点火开关。
海蜂反舰弹尾部喷出橘红色的尾焰。
固体火箭发动机爆发出强劲的推力。
弹体脱离导轨，在海面上方拉出一道白色的烟迹，直扑远处的靶船。
林超盯着屏幕。
飞行十二秒后。受到高空侧风影响，弹道轨迹向左偏离。
林超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一组偏转参数。
加密的数字代码通过天线发送到平流层。
空中的海蜂尾部舵面偏转。弹体在高速飞行中改变了方向，拐出一个折角，重新对准目标。
两秒后。海蜂砸入靶船右舷前方约八米的海面，动能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海水浇在快艇的甲板上。
首发未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