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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毛孔了……那我热了往哪儿散?”

伸舌头?

他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层旧皮……皱巴巴、薄如纸,却干干净净,没半点血丝。他随手给每张皮套上衣服,把松垮的地方捋平,整整齐齐挂进衣柜。一转身,柜门微开,六具穿着他衣服的“赵薛”,齐刷刷立在那儿。

“啧……怪瘆得慌。”

他刚嘀咕完,门就被推开。九叔站在门口,眼皮直跳,盯着柜子里六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人”,嘴角抽了两下:“锁上!”

“哦哦!”

赵薛麻利落锁。九叔这才伸手搭他脉门,一遍又一遍,最后目光停在他脸上……皮肤白净透亮,细腻得像新剥的荔枝肉,偏又毫无脂粉气。

“师父,我这是……?”

“不漏之体。”

“厉害不?”

“……也就那样。你这情况,我……算了,说说你现在有啥不一样?”

九叔摆摆手,语气平淡,眼神却绷得死紧。赵薛挠挠头:“别的倒没啥感觉,就是境界这块儿……”

“怎么?”

九叔喉结动了动。

赵薛顿了顿:“好像压根没‘初境’‘中境’‘后境’‘圆满’这些说法。”

至少……

他脑子里那玩意儿,真没标过。

“哦……”

九叔应了一声,深吸口气,挥挥手:“你千鹤师叔那儿,晚几天再去。”

“好嘞!哎……师父你这就走?”

“义庄有事。”

“哦哦……”

九叔转身出门,步子稳当,脸上没露半分异样。顺手把啃着苹果的秋生、文才叫走,直到背过身去,才猛地咳出一口血,喉头腥甜翻涌,道心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噗……”

血点溅在青砖上。他一把捂住两个徒弟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别喊……”

千万别喊。

一喊,他怕自己当场跪下。

昏过去前,耳朵里还在嗡嗡响着赵薛那句话……

“师父,我好像……真没有那些小境界哎。”

“师父……”

“别过来!”

他脱口而出,睁眼见秋生、文才杵在床边,才缓了口气。听说赵薛没来,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道心:(。?_?)?呼……

“出去吧,为师无碍。”

他挥了挥手。两人迟疑着退到门口,又齐齐回头:“师父!我们就在外头,有事您一声招呼,我们立马冲进来啊!”

“嗯。”

九叔点头。等脚步声远了,他略一犹豫,掐诀施出千里传音术。光字刚浮起一个“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次。

对面,师父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浮现出来,惜字如金,眼神却已沉得发暗。

九叔咬牙,把日月同现、星光加持、三光齐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把赵薛那句“没小境界”也端了上去。

他清楚看见,师父眼皮狠狠一跳。

“当真?”

“千真万确。”

“哦……”

话音未落,传音骤断。

下一瞬,光幕重亮……师父嘴角一抹没擦净的血痕,赫然入目。

“师父,这不对劲。”

“对。”

“师父,您真不清楚这事儿缘由?”九叔试探着问。

他师父眼皮都没抬,直接摇头:“不晓得,也不打算知道。”

“……”

“滚。”

“哦。”

九叔盯着千里传音术abruptly断掉的光痕,面无表情;几分钟后,他师父也盯着自己刚掐断的传音法诀,同样面无表情……直到……

茅山,大殿。

掌教真人端坐主位,平日那份从容早没了影儿,一手按着胸口揉了揉,盯着刚传来的法旨,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传令下去……昨夜之事,封口。不准往上禀、不准往下透,更不准跟茅山以外任何人提半个字!”

茅行远隔空一摄,法旨飞入掌心。扫完两眼,他默默抹了下嘴角渗出的血丝,把法旨往师兄手里一丢:“这小子……赵薛,谁门下的?”

“凤娇。”

“哦。”

茅行远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半刻钟不到,地府阴土炸开了锅……

“林老头!别仗着辈分高就蹬鼻子上脸!”

“还敢骂我?你去问你徒孙啊!……别琢磨了,就是茅行远!你问他谁先动的手!”

“哎哟喂……福生无量天尊!你们几个疯够没?连贫道都敢打?!”

“谁扔的爆竹……!!”

金光劈空,青芒撕裂,刀啸剑鸣炸响连片!

千里剑气横贯阴土,法术流光漫天泼洒;万千拂尘丝翻涌如云,遮天蔽日;法宝迎风暴胀,撞得阴风倒卷、鬼火乱窜!

判官阎罗们看得直眨眼睛,三山盟威的人也一头雾水……可没多久,他们就不懵了,全学着九叔那会儿,一个接一个掏出千里传音符,急吼吼喊师父……

次日,枉死城,茶肆。

一帮轮值的阴差挤在角落,茶碗还没端稳,话头就起了……

“听说没?昨儿夜里,三山盟威和那帮和尚尼姑直接干上了!动静大得狠,方圆几十万里阴土都给犁了一遍!”

“何止听说?我朋友他舅他二叔他姑她闺女她孙子他发小,就在当场!”

“卧槽?这么硬?快叫他出来喝一杯啊!”

“没了。”

“???”(齐刷刷四十九张脸)

“魂都没了……站太近,被剑气余波绞成灰了。”

“……”(四十九张脸齐齐沉默)

“哎不是……你们别这么瞅我啊!我知道起因……咦?怪了,咋想不起来了?哎哎别动手……”

“真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满屋子阴差突然愣住……低头一看,自己正揪着同僚衣领,对方鼻青脸肿,而旁边几个刚抡起板凳的,也僵在半空。

“哈?”

“刚才干嘛来着?”

“管他呢,先打完再说!”

同一时刻,茅山大殿。

掌教真人双膝落地,对着三茅祖师神像深深叩首,眼眶泛红:“弟子谢过祖师显圣,挽三山盟威于危局!叩谢祖师大恩!”

唯独任家镇,赵府,法事院里……

赵薛盯着系统面板,一脸茫然:

【请神术】

??警告:因昨夜所作所为,道教全体神只对你好感度-1;佛教全体神只对你好感度-1……

啥?

我干啥了?

我昨晚就打坐练了一宿啊!

啥也没干啊!

赵薛盯着那行字,越看越懵。

同一时间,九叔也站在原地发呆,耳边还回荡着师父千里传音过来那一记清脆耳光,接着光符一闪,人就没了。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喃喃自语:

“……我,到底干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