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薛挠挠头:“没细算。省城那边我盘了个香坊,专做供香。”
“货款按季度结,账面上应该差不多持平。要是不够,再买一个香坊就是。”
“……”
“……”
“……”
秋生和文才齐齐哑火,连呼吸都忘了。
“主要是方便。”赵薛补了一句。
“哦……”三人齐声应,干巴巴的。
“那这些果子呢?”秋生指着小屋里的鲜果,忍不住问。
“一块儿买的,省城菜市直送。”
“打住!”九叔立刻抬手,“说回正事……你突破,到底怎么个破法?”
他真怕再听下去,心口会闷出一口老血。
“成。”赵薛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父,牛掌柜那铺子,上个月已转给我了。往后义庄的香和果子,我让人隔三差五送去。”
“哦,好。”九叔面无表情点头。
秋生和文才还在神游……满脑子全是钱、香、果子、香坊、菜市……直到赵薛已在院心蒲团上盘膝坐定,他们才猛地回过神。
“师父,小师弟这……会不会太急了?”两人压着嗓子问。
话没说完,九叔一眼扫过去,两人立马闭嘴。
他目光落在赵薛身上……少年端坐中央,闭目凝神。
而此刻,赵薛体内经脉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疯狂延展,顷刻间,竟似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还有,那一道道法力值……跟训练有素的狗似的,扑通扑通全往海里跳……看得赵薛一愣。
不是吧?
这么急着投胎?
法力值:…………
“开始突破!”
赵薛真动了手。可他压根没打算照常理来,这回直接三境齐修!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一步到位。理由也简单:他眼下法力值刚好是三元之数,精、气、神三宝各占一元,浑然一体,不趁这会儿一块儿捅破,还等啥?
“应该没问题吧?茅山上清大洞真经里又没写‘严禁三境同修’。”
他心念一动,便引动那团渐趋凝实的法力,裹着精气神三股劲儿,一起往上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地“咔”一声轻响,似裂冰,似断弦。
赵薛缓缓睁眼……
刹那间,夜空猛地一滞。
满天星子倏地黯淡、退场,一轮金乌轰然跃出,同时太阴高悬,日月并立,一左一右,光华暴涨,整片天幕瞬息亮如白昼!
任家镇顿时炸了锅。
秋生和文才揉着发酸的眼睛,仰头傻站,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太阳?大半夜的?”
九叔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天地异相……日月同辉……”
等等……
你这是突破?
还是……渡劫?
他心口一震,还没缓过神,就见金乌与太阴各自垂下一道光柱:一金一银,细如游丝,却只有修行人才能瞧见,直直落进赵薛头顶。
光柱一沾身,日月骤隐。可天幕尚未暗下,亿万星辰陡然迸亮,银辉如雨倾泻,聚而不散,拧成一根粗壮银柱,“唰”地贯入赵薛天灵!
再一眨眼……
云散风停,星归位,月复明,日已隐。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日、月、星……齐现?”
九叔喉结滚动,盯着赵薛看了半晌,脸皮绷得死紧,终于松动,又迅速垮成一张木雕脸。心里却还在打鼓:
你突破,还是准备直接扛着板凳上天庭点卯?
他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凑近,伸手探了探赵薛腕脉,又瞄了眼他呼吸起伏,确认人没卡在顿悟里,才压低嗓子问:
“感觉……咋样?”
“头上、肩膀上,有点痒。”
赵薛下意识抬手挠眉心,手腕却被九叔一把攥住。他茫然抬眼,就见师父正死死盯着他眉心,下一秒,手已经掀开他衣领,扒拉着他左右肩头看个不停。
“莲花胎记?”
赵薛低头一看……左右肩头,两朵半开的银莲悄然浮现,纹路清晰,泛着微光;再摸出铜镜一照,眉心赫然一朵血莲,花瓣舒展,蕊心微颤,活脱脱一只睁开的天眼。
“顶上三花?”
“没听说。”九叔摇头,语气平静得反常,“我活这么大,没见过真长在人身上的三花。”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赵薛脸上:“不是你修错了……是你整个人,就挺错。”
话音未落,已沉声喝问:“到底成了没?”
“成了!”赵薛点头,从蒲团上起身,顺手扫了眼系统面板……
境界:精气神·炼精化气!
“怎么修的?”
九叔问完,听赵薛一五一十说完,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嘴角一抽,抬脚就踹:“过来!”
“师父!留点面子啊!秋生文才都瞅着呢!”赵薛边嚷边往后缩,结果话没落地,人已腾空翻了两个跟头,“啪”一声摔进院角堆草里。
“精气神各一元?”
“三宝齐动?”
“一元之数就敢硬顶?”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往门外溜。
没别的,纯粹怕挨连坐。
“我错了师父!!”
赵薛刚撑起半截身子,九叔的鞋底又到了……“砰!”“砰!”“砰!”……连踹十几脚,才喘口气收腿。
低头一看,赵薛正拍着灰站起来,腰不弯、气不喘,连头发丝都没乱。
九叔默默把腿收回来,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就走,背影萧瑟:“……早该想到,不该教他铁布衫。”
这小子,专记吃的,不记打。
“行了,起来吧……手伸过来!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就不怕一朝苦修全砸锅里?!”
九叔语气发沉,赵薛老老实实凑上前,摊开手掌:“没事儿啊师父,我才练了五个月,大不了散功重来呗!”
“你……”九叔话卡在喉咙里,指尖刚搭上他手腕,便僵住了。
再抬眼,目光沉进赵薛体内……那法力浩荡如海,奔涌不息,压根不像初入道途的新手。
炼精化气?
可这气息……怎么比自己当年还稳?
他没吭声,只一寸寸探查过去,直到视线猛地钉在赵薛眉心……那里一道细纹正缓缓裂开,皮肉微绽,底下泛着玉色光泽。
“蜕皮了?”
“嗯!”
“赶紧回屋去!”
“得嘞!”
赵薛一溜烟钻进卧室。十几分钟后,他低头盯着自己手臂……光滑得连汗毛都寻不见,更别说毛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