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薛也不等他接话，自顾说道：“接下来，我会帮你们把赌神大赛走完。不过……”他顿了顿，语气轻快，“高进得替我跟意大利和法国那两位赌神各赌一场。毕竟，人是我救的。”
“这事，你得问高进。”龙五面无表情，像块冷硬的石头。
“我知道。”赵薛点点头，“告诉你一声，省得你瞎忙活。”
赵薛手一抬，龙五身上那枚红点倏地不见。龙五愣住，摊着空荡荡的手掌，一脸懵。
“枪呢？！”
他声音发沉，脸色黑得能滴墨。
赵薛下巴朝椅子后头一扬：“喏，阿珍那儿……枪早被她藏了。谁让你搅我局？”
龙五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自个儿刚还说，是故意演我呢。
他盯着赵薛半秒，干脆不绕弯子：“我要见高进。”
赵薛懒洋洋朝门外一指：“右转，第二个房间。”
龙五转身就走。门刚合上一半，赵薛斜眼扫了眼缩在椅子上的阿珍，随口道：“你们仨还真行啊……多少人想动赌神高进，连他衣角都没摸着。”
顿了顿，他改口：“哦，是他们俩。随便设个套，人就栽了……啧，厉害，真厉害。”
阿珍站起身，赵薛摆摆手：“柜子里有衣服，去换吧，爱躲哪儿躲哪儿。”
没别的意思……
他真不想当曹操。
阿珍一溜烟冲进卫生间，赵薛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要不……还是认命当回曹操算了？”
目光落在那扇没关严的门上，他脚尖悬在半空，迟迟没迈出去。
次日，七月十七，近中午。
田氏集团大厦外，海边。
赵薛坐在车里，盯着小雪哥哥戴耳龙手写的借贷公式，半天没眨眼。
狠？太狠了！
举个例子：阿邦被迫借了他五毛钱，一个月后，本息合计两千一百九十块零两毛四。
吸血鬼看了都喊大哥，旧时“九出十三归”在戴耳龙这儿，直接跪着叫祖师爷。
“死得真不冤。”赵薛低哼一句，眼瞳微亮，望气术一开，阿邦和小雪身上已浮起淡淡阴痕……那是大厦里那只鬼打下的标记。
“怪了。”他皱眉，“明明只差最后一人，怎么一下标了两个？多标一个当添头？”
来之前，他顺路去田氏大厦找了只游魂问话……九十九个祭品，已成九十八。
“偏不一块儿动手？非得一个个来？是仪式规矩卡得死？”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把戴耳龙的资料推到一边，翻开阿邦的档案。
平平无奇。但名字有点熟……朱祥奋。
有个三叔，先不提；长相嘛，天生一副“软饭端得比谁都硬”的架势，浓眉阔脸，看着就虎。
还有个二叔，名讳暂且按下不表……光看面相，活脱脱风叔老年翻版，八分像，连笑起来眼角褶子走向都一模一样。可赵薛特意问过风叔，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压根不是亲戚。
“赢钱专家……一人串起两部戏？”他忽然想到蔗姑版赌圣高少少。
当然，眼下高少少还没封圣，阿邦也才刚踩上六星，离结局里脚踏八星的“专家”还差一大截。
阿邦二叔，他派人找过了……人在内地，具体位置没挖出来。史泰龙已经过去蹲点，可至今音信全无。若不是对方每天准时发条短信报平安，赵薛差点以为史泰龙碰上了阿诺·施瓦辛格本人。
“可惜二叔不在，鬼王这事稳妥度打个折。先去找张丽红。”
至于阿邦那个三叔？算了吧。
赵薛怕他学曹达华，当场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他还年轻，不想这么快躺进方寸之间，哪怕那盒子能省几十年弯路。
开车，泊车，下车。
德锋大厦四个字映入眼帘，赵薛心里直摇头：这名字，听着就漏财。
电梯升至二十八楼，“丽文风水有限公司”几个字亮在门楣上。
门一开，两位前台小姐齐刷刷抬头，眼睛“唰”地亮起来，异口同声：“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公司有没有预约，她们不清楚；
但她们自己，早就把全天候的“预约”悄悄排满了……就等赵薛一句话，随时上岗。
“咳……”
张丽红踩着高跟鞋，一身利落职业装走出办公室，目光扫过前台俩人正凑一块儿咬耳朵、挤眉弄眼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两人立马弹直身子，齐声喊：“老板！”
她眼皮都没抬，只朝那俩人淡淡一瞥，眼神里写着“又来了”，可一转头瞧见赵薛，嘴角倏地扬起，笑意比刚才对前台的温和十倍不止。
“赵先生？”
“嗯。”
赵薛应得干脆。张丽红侧身伸手一引：“请进。”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身后前台刚松口气，就听见彼此压着嗓子齐齐吸了口凉气……
“哎哟……”
“完了完了……”
……想起老板那八位短命前任，再看看赵薛这张脸，真是又帅又惨，活像刚领了生死状进门。
有人默默在心里给他裤腿上画了个“惨”字，还顺手加了三道横线。
“唉……”
“唉……”
两声轻叹，没敢出声，全咽回肚子里。
办公室里，张丽红走到沙发边，抬手示意赵薛坐。他点头落座，刚坐下，就见张丽红也毫不客气地往对面一坐，黑丝裹着的腿一叠，二郎腿翘得稳稳当当。
得，这桃山确实挺翘。
张丽红盯着赵薛的脸看，见他视线掠过自己腿又不躲不闪，心里莫名一热，暗赞这人眼神够稳、有分寸。她清了清嗓，翻开桌上文件夹，笑说：
“你的八字我看了……一路顺遂，财气旺，权柄也不轻。”
关键是命硬。
硬得离谱的那种。
她干这行七八年，看过八千多张八字，从没见过一个像赵薛这样……气运不是“大吉”，就是“中吉”，最差也是“下吉”。结果这几天，居然掉到“吉”？
她顿了顿，眉梢微蹙：“不过……最近运气，好像有点小波动。”
就那么一丢丢。
赵薛直接摇头：“不对，你再算一遍。”
张丽红眉头一拧，指尖掐着八字重新推演。刚闭眼不到三秒，她猛地睁眼……
“凶！”
她怔住。
昨天还是“吉”，怎么隔了一夜，气运就塌了一截？她盯住赵薛，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脸色渐渐变了：“你是圈里人？”
赵薛没接话，只轻轻咳了一声，从背后抽出个文件夹递过去：“先看这个。”
“嗯？”
张丽红狐疑地扫了眼他腰后，接过文件夹翻开。看到第一页，她手指一顿，抬头飞快瞄了赵薛一眼，接着往下翻，眉头越锁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