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手机,拨通干妹妹小雪的号码。
“小雪,阿邦现在是不是在田氏集团大厦上班?哦对,还有他舅舅也在那儿?”
……“保安”俩字她没出口,只含糊带过。听小雪确认后,她神色微沉,却仍笑着圆场:“没事,刚才在楼下撞见他俩,有点眼熟,一时没敢认……你忘了?之前我还跟你舅舅吃过饭呢!对了小雪,你最近……”
话没说完,赵薛一个眼神飘过来。
她立刻打住,随便找了个由头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赵薛。
“没用的。”他声音平平,“我刚才亲眼看见阿邦和小雪了。他们已经被鬼王下了印。这事纯属巧合,别误会。”
他顿了顿,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昨晚拍的阿珍。
“我前女友,长得跟小雪特别像。所以看见小雪,我才跟了一段。一开始还以为……”
话说到这儿,他收住了。
张丽红心领神会,想起阿邦那五短身材、眯缝眼,忍不住摇头苦笑:“小雪这口味……是有点重。”
“嗯。”赵薛点点头,“后来我托人查了查,发现小雪不是阿珍;再一问,才知道您是她干姐。说来巧了,您跟她也有点像……尤其是眼睛,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赶紧补一句:“啊,抱歉,这话不该拿别人比您。”
“没事的,赵先生,对了……您能说说,您和阿珍是怎么认识的吗?”张丽红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兴味。
赵薛点点头:“那晚我陪朋友去医院,他出了点小意外。人多又乱,刚进急诊室门口,就看见阿珍倒在地上……我顺手扶了一把。”
“她哥也在场,脸色不太好看,当时我还纳闷,后来想想,八成是嫌我靠得太近了吧。”
“唉,赵先生别叹气!”张丽红一拍桌子,语气干脆,“她没选你?那是她脑子进水!”
“这话说得……”赵薛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肩膀也微微垮着,活像被雨淋透的纸鸢。
张丽红心头一软,起身挪到他身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裙边:“都过去了,真过去了……”
不……
它压根儿没过去!
赵薛目光轻轻一滑,落在她小腿那截黑丝上。张丽红眼皮都没抬一下,唇角却悄悄翘了翘。她不恼,也不装,男人嘛,哪有不看的?她顺势往前倾身,声音放得更柔:“赵先生,有事您直说。”
“咳,是这样……”他清了清嗓子,“我想请您出马,除掉鬼王。”
“赵先生高义!”
“哎哟,可不敢当!”
“当得起!”
一听他掏出二十万全款支票,还提前三天约好了另两位道行深的同道,张丽红心里咯噔一下,又热又烫。
她早看明白了:桌上那张阿珍的照片,赵薛扫了十七回;聊着聊着,“小雪”俩字冒出来十二次。
傻吗?
不傻。
这叫认得清、放不下、还敢掏心掏肺地做事……才是真汉子。
“阿珍啊阿珍……”张丽红暗自摇头,眼风一转,又落回赵薛脸上,他正盯着照片发愣,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哪儿拍得不够好。
其实赵薛心里正嘀咕:昨晚打光太暖,显脸圆。下次得换冷调,显轮廓。
念头一收,他利落地撕下支票递过去。张丽红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指腹,温热干燥。她低头一看……二十万整,墨迹未干。
“收下吧,信得过你。”他笑得坦荡。
“赵先生……”她喉头微动,话没说完,赵薛已略带局促地从怀里摸出两张电影票,纸边有点皱:“那个……路上捡的,碰巧是双人座。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空?”
“嗯……”她顿了顿,才应下,眼角弯起,“好啊。”
嘴上犹豫,心里早乐开了花……大中午约看电影?不是初恋,谁这么青涩?
直到……
夜里,张丽红家卧室。
床头灯昏黄,赵薛把一盒药搁在她手边,转身进了浴室。
张丽红盯着那盒“宝宝拦截”,面无表情抠出一粒扔进嘴里,灌了大半瓶矿泉水。
门一开,赵薛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斜眼睨着他,脸还是臭的。
“怎么了?”他问。
“你说呢?”她把空药盒往他胸口一拍。
赵薛挠了挠后颈,老实交代:“……是我哥们教的。”
“哦。”她点头,语气温和,“以后少跟他混,那人不靠谱。”
话音未落,见他一边擦头发一边顺口补了句“含三秒再咽”,动作熟稔得像练过百遍……
她脸彻底黑了。
什么初恋?
全是屁!
守了二十多年,结果连猪都没保住!
蠢!
她才是真蠢货!!
“腰别缩着!”
“噢!哦……”
后来的事,大概就像喝酒……三巡不够,再满三巡;教训一遍不行,再来一遍;再一遍……
一夜没声。
第二天清晨,张丽红迷迷糊糊喊了声“赵薛”,没人应。
她睁眼,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只留一道浅浅的压痕。
她板着脸坐起身,连喊几声“赵薛”,没人应。床头柜上压着张纸条,拿起来一瞧……
“我去请那两位有道之士了。赵薛留。”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箭头直指桌上那盒宝宝拦截药。
“上辈子怕不是拆过阎王爷的殿,才碰上你这么个玩意儿!”张丽红低声骂了一句,还是拧开瓶盖,把药片吞了下去。
药咽下去,她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认了吧……好歹你命够硬,克不死;是个男人,还……咳,长得确实不赖。”
另一边……
街上,车里。
“你蔫头耷脑的,咋了?”阿莲侧过身,盯着开车的赵薛直瞅。
赵薛没吭声,顿了顿,心里倒有点佩服:这词儿用得还真准。
见他不搭腔,阿莲鼻尖一耸,凑近他肩头闻了闻。赵薛无奈瞥她一眼,她立马咧嘴笑开:“嘿嘿,我还以为我感冒了!”
“巧了,我这儿正有一针,专治感冒发烧。”赵薛笑着把车拐进最近的停车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阿莲嘴唇微红,眼梢带火,瞪着他:“赶紧的,陪我去逛街!”
“得嘞!”
五天转眼就过。
一八九八年七月十四,天刚亮。
丽天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