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
目道人怒喝，右掌翻出，青色法力缠绕如龙，狠狠拍向剑脊！
“嘭！”
巨力顺着剑身炸开，赵薛整条胳膊一麻，接着是肩、腰、腿……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双脚硬生生犁进土里，拖出两道深沟，足足五六米才刹住！
“这股力量……”
赵薛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不是怕，是震的。胳膊发麻，指尖发烫。目道人瞥见，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你肉身确实硬朗，可境界差得远，法力更是……”
“法力？”赵薛打断他，嗓音一沉，“那就比法力。”
轰……！
金光炸开，像烧红的熔岩裹着烈焰，从他周身轰然喷涌。头发根根倒竖，衣袍猎猎翻飞。
卡卡罗特来了都得喊一声大哥！
他歪了歪脖子，喉结一滚，压下经脉里火烧火燎的撕裂感。左手五指骤然张开，攥紧空气，“砰”一声闷响，仿佛天边滚过一道哑雷。
“三十秒。”
“嗯？”
“……三十秒内，弄死你。”
话落，左手抄起太阿剑，右手袖口一荡，匕首滑入掌心。脚步一错，中宫再定。
脚下八卦图浮现，金光流转，无声铺开；细密电弧噼啪跃起，缠上双腿、腰腹、肩颈，最后汇入那层灼目的金芒里，噼里啪啦，亮得刺眼。
目道人瞳孔猛缩：“果然是任家血脉觉醒了！否则哪来这么浑厚的法力！”
赵薛没答，只一晃身……
金影撕裂空气，直扑面门！
目道人嗤笑，腾身而起，反手一拍法桌。葫芦“嗖”地弹起，他指尖一挑瓶塞，扬手抛向半空：
“百鬼……杀！”
呜……！
黑风怒卷，阴气如刀。葫芦口喷出上百道扭曲阴魂，脸皮翻裂、眼眶淌血、指甲暴长，嘶嚎着扑来，声似夜枭剜骨。
他趁势一拍法坛，整座坛子呼啦后撤，拉开距离，静等赵薛被群鬼撕碎。
“不想灰飞烟灭……滚开！”
赵薛暴喝，太阿剑横劈而出！
嘭……！
一道阴魂刚撞上剑锋，就被雷光裹住，“滋啦”一声炸成青烟。
其余恶鬼非但不退，反而双目赤红，獠牙暴涨，疯狗似的扑得更凶。
赵薛脚下奇门一转，身影倏然一分……四道金影同时闪开，避开三道扑击；右手匕首甩出，“噗噗噗”三声闷响，正中三道阴魂眉心！
魂体一颤，当场崩散，连渣都没剩。
目道人眯眼，语气淡得像在劝个迷路的孩子：“乖乖让我夺舍，魂魄还能轮回。硬扛？百鬼吞了你，连投胎的渣都不剩。”
“还剩二十秒。”
赵薛忽然开口。
目道人眉头一拧。
赵薛却咧嘴一笑：“……够杀你了。”
唰！
“金刚伏魔！”
双手一错，十二杆法旗破袖而出，钉入地面，旗面无风自动，金光凝成倒扣巨碗，把狂啸的百鬼全罩进去！
“那么……”
“拘魂！”
袖口、领口、裤脚齐齐一扬，数十张黄符如蝶飞出，贴身挡鬼，替他抢出掐诀的间隙。
指尖翻飞，按着方士残篇里的拘魂法，一印一印，快得只剩残影。
法印落定……
嗤！嗤！嗤！
漆黑铁链自他背后激射而出，如活蛇钻进每一只恶鬼天灵盖！
“魂聚！”
“法成！”
唰……！
玄黑色符纹在百鬼身上急速游走，勾勒、交织、凝实，古意森然。赵薛手印一散，铁链尽数收回。
“啊……！！！”
惨叫撕心裂肺，可根本挡不住……百鬼齐齐一颤，被硬生生拽离原位，化作黑流，尽数灌入赵薛体内！
“你找死！”
目道人霍然起身，脸色煞白。这百鬼是他跋山涉水搜罗来的……全是怨气冲天、神智尽丧的凶魂！别说拘进身体，他平时祭炼，都得隔三层符纸、焚三炷安神香，生怕一个不慎被反噬成疯子。
赵薛倒好……直接开门请狼，往自己五脏六腑里赶！
“疯？”
赵薛开口，声音竟叠着十几种语调，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齐齐嗡鸣，毛骨悚然。
他摇摇头，闭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从未有过的滚烫力量，缓缓笑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话音刚落，赵薛小腹上猛地浮出一张张扭曲的鬼面，青筋虬结、獠牙森然。目道人刚抬手欲救，却见百鬼齐齐一僵……猩红瞳孔里的暴戾、杀意、癫狂，像被泼了冰水，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彻骨的惊惧，连嘶吼都变了调：
“放……放我出去……”
“我从没……见过这么恶的……”
“求你……饶命……”
“拘魂……镇！”
赵薛声不高，却像铁钉楔进骨头缝里。背后黑链倏然迸射，如鞭似刃，“砰砰砰”几声闷响，尽数砸在鬼脸上。百鬼惨嚎未尽，便被硬生生压回体内，连影子都没留下。
他抬眼，望向数米外的目道人，语气平淡得像在报时辰：“我还能撑二十秒。”
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十秒，够了。”
唰……！
强光骤灭。
目道人瞳孔一缩，眼前空荡荡的，赵薛没了！可耳畔却清清楚楚传来声音：
“你是个瞎子。”
“你能看见，可这‘看见’，真不是靠热感应吧？太假了。”
“所以你靠的是气机……现在，它断了。你还看得见吗？”
“你……！”
目道人脸色陡变，右手一攥，法剑凭空入手，剑尖急转，扫视四周。可四周静得瘆人，连自己衣角拂动的风声都听不见……更别说赵薛。
他忽然发现，不只是赵薛，连砖缝里的苔痕、檐角的裂纹、甚至自己握剑的手指轮廓……全都淡了、模糊了、消失了。
心眼术……被人破了？
不，是赵薛破的！
“聪明。”
赵薛立于中宫位，指尖微捻，奇门轮转。气机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玄虚之物……它像人头顶悬着的名字，活物死物、山石草木、天地沙砾，全都有。他只轻轻拨动阵势，百米之内，所有“名字”齐齐收起，隐入无形。
目道人，自然就成了睁眼瞎。
“还剩三秒。”
话音未落，目道人耳根一跳，冷笑挥剑劈向身前虚空……剑锋刚掠过空气，后背猛地一凉，剧痛炸开！赵薛的声音已贴着他耳廓响起：
“你比风水先生的儿子还蠢。”
剑拔！刃捅！五脏应声而裂。赵薛正要掏符，心头警铃狂震……
跑！
脚下奇门瞬变，人影一闪，四道分身朝四方疾掠而出！
本体刚落定十余米外，目道人原地轰然爆开一道青光，四道分身头顶也同时炸开青芒！
轰……！
嘭！嘭！嘭！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目道人肉身炸成齑粉，地面塌陷出蛛网般的深坑。
赵薛抬眼，只见一缕青灰魂影悬浮半空，冷冷盯着他……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你很强。”目道人嘴角扯开，笑得血气翻涌，“不，是厉害……可现在的我，更强。”
“我不抢你身子。”他一字一顿，“我要先杀你，再挨个找你爹娘、亲友……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隔空一掌拍来！
天地灵气疯涌，法力咆哮奔流，一只青色巨掌顷刻凝成，裹挟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压向赵薛！
掌风将至……
赵薛左手一扬，太阿法剑嗡鸣出鞘！
“破限·拘魂天罡惊目斩！”
金光炸裂！雷蛇狂舞！百鬼怒啸！剑光起处，空气如玻璃般扭曲崩裂，白浪翻涌如潮……
可那青色巨掌，竟未消散！
赵薛脸色一沉，正要祭出拘魂法，把体内百鬼尽数捏爆、亮出最后底牌时……
青色巨掌已开始黯淡，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轰”一声轻响，没见人影，先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