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院墙外接连炸开几声枪响,郝队长的吼声跟着闯进来:
“全都蹲下!靠!疯了吧?上啊!打啊!哎哟喂……你别瞎开枪啊!!!”
目道人脸色一紧,赵薛刚以为他要变脸,对方却忽然笑了:“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慢悠悠叩了叩法桌上的三清铃……叮铃、叮铃……
门外接连响起沉闷的倒地声。
“苗疆瞌睡蛊,确实好使。可惜我这双老手养不了虫,只好借别人的手用一用。”目道人叹了口气,空洞的眼窝直直盯住赵薛,“可你……怎么不晕?”
赵薛没答,只晃了晃脑袋,嘴角一扬,反手掏出一只三清铃,手腕轻抖……叮铃!
外头立刻有了动静。
若有人在院外,定能看见郝队长他们猛地弹起身,眼神发直,脚步僵硬却迅疾,直扑那些被葛家下人控制住的傀儡!
他早算好了……下午抽空去了趟保安队,用外道种魔法悄悄控住了郝队长一伙。
枪嘛……太扎眼。
当然,危险的不是他自己。
目道人像是真能“看”见院外似的,神情一怔:“赶尸?不对……这是赶活人的路子?”
“有意思!”
砰……!
枪声炸响。
赵薛目光平静,落在挡在目道人身前的波密大师身上……对方左臂飙血,一个弹孔赫然绽开。
目道人摇头叹气:“你知道么?我盯你很久了,比你自己还清楚你心里那点念头……”
“你不算善人,可也……”
砰!砰!砰!
子弹全砸在波密大师肚子上,穿膛而出,裹着血雾直射目道人面门!
铛……!
金光一闪,子弹撞上一层淡金色屏障,弹飞出去。目道人低头看着波密大师背后喷涌的血窟窿,脸色阴得能滴水。
赵薛利落地换上新弹匣,抬眼一笑:“嗯?您刚才想说啥?接着讲。”
沉默两秒。
砰……!
波密大师眉心绽开一朵血花,轰然栽倒。目道人僵在原地,空眼眶死死锁住赵薛。
“你……”
“别‘你’来‘我’去了。”赵薛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划过青砖,“这和尚救不活。留着他,你俩联手拖住我,他想救的人,一个都活不了……不如一刀断干净,反倒能腾出手,去救真正该救的。”
他说完,压根没看跪在旁边、眼眶通红、喉咙里呜呜作响却发不出声的波波,只扫了一圈四周,眯起眼,指尖无声掐算。
“阵法加风水局?挺给我面子啊。”
在他眼里,空气像被无形丝线拽着,丝丝缕缕往他身上缠;头顶悬着个由气机凝成的“镇”字,沉甸甸压着……他不敢动,一抬脚,杀局就落。
“奇怪……怎么在外面一点没察觉?”
心里刚闪过这念头,目道人已挥袖将波密大师的尸体拨到一边,语气竟无半分波动:“没办法,老道自认接不下你留在他身上的那一剑……不伤,做不到。”
“那您就不怕我也懂阵?”
赵薛笑着问。
目道人刚张嘴,就见赵薛左手三山盟威印、右手发猖印,舌绽春雷: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上清茅山掌教候选人林九座下三弟子赵薛,奉祖师敕令,急召……中方五鬼姚碧松!北方五鬼林敬忠!西方五鬼蔡子良!南方五鬼张子贵!东方五鬼陈贵先!速破此阵!违者……魙境难寻,希境难入!速领法旨,火速奉行!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地,目道人哑了火。
先不说那句“魙境难寻,希境难入”够不够狠……
你授箓了吗?
没吧?
没授箓就敢请五鬼、调阴兵?
还有那手印……
三山盟威印是给你这种身份掐的?
瞎闹腾……
呼……!
阴风骤起,黑雾翻涌,地面腾起一片惨白寒气,不是雾,是活生生的阴气。
目道人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五道黑影裹着虚实不定的兵马破空而至,齐刷刷朝赵薛半跪抱拳:
“五鬼……得令!”
“去!”
赵薛手腕一扬,数十张黄符如活物般飞出,“啪啪”贴满假山、凉亭……符纸刚落,鬼影已闪。
弹指之间,百米之内该拆的拆、该毁的毁,阵法崩解,风水局瓦解,连地气都乱了三分。
目道人喉结动了动,没出声。他真懵了……这哪是斗法?分明是叫人来抄家!
赵薛笑了笑,语气轻快:“修仙啊,不光靠打打杀杀……”
顿了顿,又补一句:“也得讲点人情世故。”
“赵薛”“林九”……这四字听着耳生;
可“茅山掌教候选人”七字一出口,五鬼腰杆子立刻挺直三分。
更何况,他指尖还掐着三山盟威印……那可不是摆设。凡属五鬼者,见印如见盟令,跨界听召,毫无迟疑。
说白了,五鬼这玩意儿,哪家门派没有?谁练五鬼搬运术,谁就养得动。数量管够,上限随缘。
你不来?行啊,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话音未落,又一队五猖兵马踏界而至。领头的五鬼扫了一圈四周……亭子歪了、假山塌了、池子干了半边,愣了下,还是照规矩抱拳:
“五鬼……得令!”
“……”
“……”
“五鬼……得令!”
“……”
“……”
“五鬼……得令!”
“……”
“……”
……
七队五鬼,先后到场,行礼如仪。可刚站定,彼此互望一眼,眼神里全是问号……
“哟,你也来了?”
“嗯?你也是五鬼?”
“哎哟,三山盟威的?”
“对啊,你哪个山头的?”
“……哪个混……”
“咳!”赵薛清了清嗓子,“把这宅子,搬干净。”
七队五鬼齐齐扭头看了眼葛家大宅,又默默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主家,怕是要哭晕在祠堂门槛上。
可军令如山,鬼影一晃,已扑向宅院。
弹指功夫,葛家大宅只剩一圈围墙杵着,屋里屋外、院中池畔,连根草毛都没剩下。池子里两条锦鲤,一条刚被拎走,另一条瞪圆了眼,下一秒……尾巴一甩,也被卷走了!
赵薛收了发猖印,目光平静落在目道人脸上:“他们认得你脸。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归顺三山盟威,要么被全盟追杀到底。”
稍顿,他摊开手,语气诚恳:“实在不想蹚这浑水?我给钱。财可通神,听过没?说不定你拿去买几炉丹药,就卡着瓶颈冲过去了。”
目道人冷笑一声:“呵……你当五鬼真能记清我的脸?”
“砰!”
枪声炸响。
笑声戛然而止。
“砰砰砰……!”
“咔嚓!”
目道人周身金光屏障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赵薛收起黑星,左手一握,太阿剑嗡然出鞘。
“这才公平嘛。”
“……”
(内心oS:你刚才不是还在讲道理?)
“砰!”
又一枪。
目道人黑着脸,手里稳稳捏着那枚弹头,抬眼盯住赵薛……只见对方面无波澜,竖起拇指,慢悠悠吐出俩字:
“牛掰。”
“……”
(内心oS:离谱!子弹都能徒手接?)
(哦……等等,我好像也能?)
赵薛右手已按上剑柄。
目道人脸色骤冷:“你这人……真够无耻的。”
“没办法,”赵薛耸耸肩,坦然得很,“我怕死。”
话音未落,他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朝目道人身后扬声喊:“咦?大师伯!您怎么来了?快……揍他!”
“不对不对,我是让您打他!”
“石坚!!!”
目道人浑身一震,霍然转身……空荡荡的后方,连片落叶都没有。
再回头时,只看见一道撕裂空气的电弧剑光劈面而来,还有赵薛微启的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聪明!”
(其实是“傻逼”,但他念得极快,尾音含混,像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