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是真沉……肋骨裂了条缝?哦,已经接上了,还挺快。”
掌印颜色正一点点褪成灰褐,估摸再撑半个钟头就得散干净。他低头检查全身……
嘿,除了这印子,其他地方连道擦伤都没有。
他从储物空间扯出件新衣套上,掏出裤兜里那叠符纸,指尖微动,法力轻托,符纸便如活物般滑进袖口,贴着皮肉层层铺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和尚挨了我七千二百缕劲、高频震剑、惊目电光剑,外加散精乱气杀神掌……四招叠着打的。就算他扛得住,葛长寿那边,怕是再难指望他出手了。”
至于“惊目电光剑”?
说白了,就是掌心雷。
他想起门外那个昏过去的汉子,眯了眯眼,摸出一枚大洋往上一抛,接住后瞥了眼卦象,接着掏出哨子,“嘀”地吹了一声短响。
没过多久,赵丙二就来敲门。赵薛拉开一条缝问了句,一听他居然跟了波密大师和那女人一路,略有些意外。
“人呢?”
“回少爷,那和尚和那女的,被一个叫‘长寿仔’的矮胖子接走了……直奔镇北葛府,还是从后门进去的。小的打听了,葛府东家叫葛大富,‘长寿仔’本名叫葛长寿……”
“行,你先下去吧。接着去后巷守着,有事我再叫你。”赵薛顿了顿,又补一句,“这事办得利索,拿着。”
他顺手掏出十块大洋递过去。
赵丙二忙摆手:“少爷不怪小的先前没帮上忙,小的就烧高香了!”
“你自己都说了帮不上,那就更该拿。”赵薛把钱塞进他手里,没等他再啰嗦,挥了挥手。
门一关严实,赵薛才转过身,冲帘子后头那四只脚影扬声问:“刚才那汉子,为啥挨我揍?”
帘子一掀,阿星、阿月缩着脖子钻出来,脸色发白,腿肚子直打颤,眼睛都不敢抬。
赵薛翻了个白眼:“装什么?我又不咬人。”
他摸出几块大洋递给阿星:“赔给隔壁墙塌那户人家,别让人家难做。”
其实不给也成……那家人哪敢开口要?但赵薛过不了自己这关。
等两人出门,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琢磨:“波密大师他们被葛长寿接走……是剧情惯性?不对。”
葛长寿没这个胆子。
前天夜里,他爹……县长刚带人来这儿闹了一通,枪声震天响,葛长寿反倒该夹紧尾巴才是。
“莫非……是上午他们在街上碰上了葛长寿一家,聊得投机,这才临时起意来找一眉师叔?”
赵薛指尖点了点太阳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波密大师那场“恰到好处”的发作……活脱脱宁王附体。
在他眼里,这老和尚来,根本不是为斗法,是来立威的:先踩一眉道长一头,再借“葛长寿活不过二十三”这事儿,狠狠捞一笔……盖庙的钱,自然要凑得足足的。
理由嘛,冠冕堂皇得很:弘扬佛法。
可问题来了……秀秀怎么还在劫里?
难道波密大师打算用秀秀那口阳气,替葛长寿续命?
他想起刚才那一卦:别的没显,唯独秀秀的死劫,清清楚楚。
可按原着路数,波密大师虽爱面子、贪名利,却不算黑心烂肠的人,手段不至于这么腌臜。
“……是我把他打伤了?”
赵薛眉头一拧,“他若没伤,或许还能正经做法;如今筋脉受损,怕是只能另寻偏门……所以秀秀的劫,才压不住?”
正想着,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撞进来……王八弟喘着粗气,脸都急红了:“阿薛!听说有个和尚来砸场子?你们没事吧?阿星阿月呢?他俩咋样?”
“人赶跑了,俩孩子好好的。”赵薛朝院里一指,“喏,刚出去。”
王八弟一愣:“啥麻烦事?”
“你先别管他死没死……”赵薛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我还恨?”
王八弟一拍大腿:“嗐!开武馆的,听见和尚上门闹事,第一反应就是‘这秃驴还活着?’”
赵薛摇摇头,直接把卦象的事说了,只略过葛长寿的名字。
王八弟听完,眉头拧成疙瘩。他信千鹤道长的话……知道赵薛这手算卦,向来准得邪乎。
他盯着赵薛:“能破不?”
“得亲眼见了秀秀再说。”
秀秀家,客厅里。
赵薛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低而稳:“这两天忌水。少喝水,别洗澡。真想洗,让阿月陪你,她得盯着你。”
赵薛盯着秀秀的面相,眉头微蹙……这丫头怎么还是“遇水而亡”的命格?
阿星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要不我来陪吧!阿月手脚没我利索,我帮秀秀洗……”
话音未落,他脖子一僵,目光扫过一圈:小咪阿姨正冷冷盯着他,眼神像刀子;王八弟翻着白眼,一脸“你再胡说我就踹你出门”;阿月直接拧起眉毛,小脸绷得紧紧的,活像谁欠了她三吊钱;秀秀更是耳根通红,嘴上没吭声,可那句“不要”几乎写在脸上。
至于心里头想啥……
赵薛懒得点破。
“秀秀,听阿薛的,这几天别碰水。”小咪开口,语气轻但不容置疑。她心里其实也犯嘀咕……这话听着玄乎,可王八弟从不拿她娘俩的事开玩笑,再加之一眉道长的名头摆在这儿,她不信也得信三分。
“嗯……知道了,娘。”秀秀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王八弟转头问赵薛:“阿薛,要不要咱们先备点什么?万一真出事……”
“买钉子。”
“钉子?”……五个人齐刷刷抬头,异口同声。
“对,多买点。然后……等。”
赵薛说得干脆。他倒要看看,这剧情歪成这样,还能不能自己拐回来!
“我跑一趟!”王八弟一拍大腿,拔腿就要走,临出门还特意朝小咪那边瞄了一眼。小咪冲他微微颔首,眼里带了点谢意。
王八弟脚步都轻快了三分,一溜烟没了影。
赵薛看着他背影,默默叹了口气。行吧,这人是真拼。他顺势瞥了眼小咪……个子不高,眼神却稳得很。再一转,就见阿星正搓着手,巴巴地凑上来:
“师兄,东西齐了没?”
“早搬来了!法坛、香炉、黄纸,我爹家老库房里翻出来的,全搁后院了。你这是要开坛做法?”
“不开坛,防个万一。”
赵薛摆摆手。他向来爱把事想远一步、多备一手。不是天生谨慎,是早年吃够了亏,才养出这习惯……小心点,总比后悔强。
……
同一时间,
葛家,静室。
波密大师盘坐在蒲团上,刚运起内息,喉头猛地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血丝里竟窜着细碎电光。话音未落,他面色瞬间灰败下去,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活脱脱大病一场。
“好狠的一剑……更毒的是,藏得真深!”
他低头看着胸前终于止住血的伤口,指尖发颤。那一剑不光裹着雷劲,还暗含扰神、乱气、蚀精的阴损法门。只一击,就把他三宝搅得天翻地覆。
可最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人修为。
“百日筑基?不可能……”他咬着牙琢磨,“若真是百日筑基,哪来这么厚的法力?尤其那一剑里的劲道……离谱!”
他闭了闭眼,一个念头浮上来:“莫非……是某位前辈转世?”
(他口中的“活佛”,从来不是单指佛门高僧,而是泛指那些早已隐退、重入轮回的修行界老祖。)
“此子……若非逼到绝路,万不可再招惹。”
他心里清楚:一是打不过;二是他来中原,图的是传法立庙,不是结仇树敌。
正想着调息疗伤,门外忽传来一道声音……苍老,却不哑,低沉却有力,像从井底悠悠浮上来:
“和尚,想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