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龙大帅啪一拍桌子,椅子都震得晃,“叶镇长……你欺负我兄弟的儿子?!”
话音未落,四周卫兵哗啦一片拉栓上膛,枪口齐刷刷对准叶镇长。他腿一软,拼命摆手:“冤枉!真冤枉!我哪知道他是大帅您朋友的公子啊!再说了……”他猛地指向郝清明,嗓音劈了叉,“是这小畜生干的!对!就他!老赵,咳咳……赵县长您清楚,这小子记仇!当年得罪过薛少爷,一直憋着劲儿呢,这回逮着机会,非得往死里整啊!”
话刚落地,他忽然卡壳……哦对,大卫不是他亲生的。
空气静了两秒。
钟:……熟!
“哦?那依你看,这事儿怎么收场?”龙大帅慢悠悠吹了口茶,笑眯眯问。
叶镇长咬牙,正要开口……
“报!”
一个卫兵快步进门,先凑到赵父耳边低语几句,又转身朝龙大帅耳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可叶镇长耳朵竖得笔直,一听那几个字,脸唰一下褪尽血色。但他脚跟没挪,反而挺直了背,一副“我有底牌”的架势。赵父和龙大帅眼神一碰,心里都有数了。
赵薛没吭声,只侧耳听了听窗外风声,又朝阴影处扫了一眼,随即对阿星阿月道:“师兄师姐,咱先出去透透气。”
“好嘞!”两人早站得浑身别扭,忙不迭点头。赵薛朝两位长辈略一拱手,便带着人出了保安队大门。
刚走到街角,他冲墙根阴影里那个黑影扬声道:“师叔,别躲了,事儿结了。”
一眉道长倏然现身,扯下蒙面巾:“结了?不是抓你来的?”
“抓我?”赵薛挑眉,“里头坐着我爹,还有龙大帅。”
“???”
……等等,县长咋还升成大帅的至交了?
一眉道长一愣,赵薛补了句:“刚买的。”
道长嘴角一抽:“……行,您家有钱,您说了算。”
“师叔问龙大帅啊?”赵薛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我爹拿钱‘砸’出来的铁哥们儿。”
三人齐齐沉默。
彼此飞快对视一眼……谁问了?谁开口了??
没有吧!!!
一眉道长翻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会儿还有心思逗闷子的赵薛,皱眉环顾四周:“人没事就好。不过……那僵尸,你真压得住?”
“放心。”赵薛一笑,“它归我管。”
一小时后,教堂斜对面的酒楼二楼,赵薛父子、一眉道长、龙大帅连同副官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窗外……教堂门口一圈地上,白白净净,铺满了新米。
“这玩意儿……真能镇得住?”
龙大帅歪着头打量一眉道长,嘴里却忍不住问:“这玩意儿真能对付洋僵尸?”
赵薛摆摆手:“捉鬼不顶用,但能让外国僵尸当场定住。”
“嘿?洋僵尸还吃生米?哪国穷成这样?”龙大帅一愣。
赵薛斜了他一眼:“不是吃……是数!”
“数?”
“对。它们有数东西的毛病,地上撒几粒米、几颗芥末籽,非得一颗颗点清楚不可。”
“邪门!”龙大帅刚嘟囔完,眼角就瞥见一个黑影“嗖”地从教堂边那口枯井里窜出来,悬在半空,左右张望……一边是教堂残墙,一边是满地白花花的米粒。
它顿了顿,忽地落地,蹲下身,开始一粒、两粒、三粒……嘴还跟着念:“一、二、三……”
龙大帅闭了嘴。
一眉道长也闭了嘴。
俩人面面相觑……这算哪门子规矩?
“上!”赵薛一抬下巴。
龙大帅咧嘴一笑:“人我杀过不少,洋僵尸还是头回见!弟兄们,招呼它!”
“开火!给我往死里打!”副官嗓子一吼,埋伏在教堂四周的卫兵齐齐冒头,枪声炸锅,炮弹轰鸣,硝烟卷着火光直冲天际。
吸血鬼还没断气,隔壁屋子里被绑着的吴神父等人,眼睁睁看着教堂在震耳欲聋中塌成一堆碎砖烂木。
“留口气!”赵薛喊了一声,“我要活的!”
他早想弄明白:这玩意儿怎么能在吸血鬼和僵尸之间来回变?
“得嘞!”龙大帅一挥手,枪声渐渐歇了。
赵薛转头,见一眉道长站在那儿,眼神发直,嘴唇微张,像被雷劈过似的。
“师叔,这年头,不讲老理儿啦。”
“我知道。”一眉道长干笑一声,嘴角扯得有点僵,“走,瞧瞧这洋玩意儿到底邪在哪。”
一行人走出酒楼,踩着焦黑的瓦砾和弹坑往前……原先教堂的地界,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士兵们扒开断梁碎砖,赵薛低头看着废墟里那半截身子,脸色平静得吓人,目光缓缓扫向龙大帅。
“嘿嘿……您说‘半条命’,我就留了半条嘛。”
“嗯。”
赵薛点点头,没骂,也没笑。
只是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等你儿子出生,我再跟他好好聊聊“分寸”二字。
他和一眉道长蹲下细看,翻了几下,确认没气了。
“可惜了。”一眉道长叹气。
赵薛没接话,掏出一张黄符,“啪”地点燃,扔过去。火苗“呼”地腾起,烧得干脆利落……省得搁这儿碍眼。
“对了,大帅,劳您派些人,挨家挨户问问,昨儿有没有人被咬过。”
“小事一桩!”龙大帅拍胸脯。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一眉道长倚在门边,望着街上行人躲闪的眼神,侧头瞅了眼赵薛:“这下,你称心如意了?”
“如意个屁。”赵薛摇头,“六桌流水席,让我搅黄了五桌。”
一眉道长一时语塞。
抬手想给这小子后脑勺来一下,又觉得动手没由头,只得憋着气道:“我是说教堂!”
“重盖呗。再说了,龙大帅不是刚赔了吴神父一笔钱?”
“……赔了。”
前脚刚塞进吴神父手里,后脚人就被闷棍撂倒,钱连同身上铜板全被摸了个精光。
抓贼倒是快……卫兵直接拿枪顶着后腰押来的。
一眉道长今早路过街口,还看见吴神父带着几个教徒,捧着破铁碗,在风里哆嗦着讨捐呢。
可昨夜那通炮火、那阵清查,早把镇上人心烧透了。
谁还敢掏钱?
不是不想,是怕……怕捐了钱,回头自己也变成半截尸首,躺在这片焦土里。
一眉道长琢磨着,顶多再熬一天,吴神父就得收拾包袱走人。教堂都没了,还守这儿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