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直犯嘀咕……谁家壶天术开口在后背啊？正经道士不都藏袖子里么？
没工夫细想，他催了一声：“快点儿！”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入暗道。
赵薛没急着跟上，掏出红笔，在大卫额头上端端正正写了两个字母：snack。
写完还退半步端详了两秒，满意点头，这才翻身跳下，顺手把暗道盖板严丝合缝扣回原位。
一进暗道，他就瞧见一眉道长正弯腰捡起一支火把……大概是大卫慌乱中掉的……接着左右张望，明显拿不定主意走哪边。
“您左，我右？”赵薛提议。他本想留中间压阵，可眼下顾不上挑位置了。
一眉道长颔首，把火把递过去。
赵薛摆摆手：“不用，我看得清。”
“？？？”
天眼还能夜视？
不对劲啊……
一眉道长心头一疑，转念又想：兴许是小子眼神太亮，便没再追问，两人当即分头钻进岔道。
赵薛脚下不停，很快摸到尽头。
墙上钉着一架木梯，梯顶缝隙里透出微光。他踩上去，掀开石板，翻身而上……
眼前是个堆满旧家具的杂物间。
他瞥了眼虚掩的窗户，确认没走错，心说：“吸血鬼该来啃安妮了……等等，啃她的其实是那个装模作样的假僵尸。哈，行吧，我人到了，剧情早跑偏了。”
念头一闪而过，人已推门而出。
先奔安妮房间，床上人好好的，脖子完好无损；再翻柜子、查床底、扫角落，屋里连根吸血鬼的毛都没见着。
他拧着眉踱回客厅，低声嘟囔：“我那么大个吸血鬼，总不能蒸发了吧？”
又绕出去挨家挨户转了一圈……没人失踪，没人被咬，更没人躺平变尸体。
赵薛折返回来，重新踏进杂物间，刚掀开石板，就听见教堂方向传来嚷嚷声：“皮特神父死了！”
“干得……咳，节哀！”
他拇指刚竖起来，又硬生生压下去，转身钻回暗道。
得，刚才怕是漏了细节，先回去把安妮家再筛一遍。至于教堂那帮人……
希望他们命硬点儿，多撑一会儿！
在杂物间绕晕了十来分钟，赵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再次掀开石板滑进暗道。
快到教堂出口时，迎面撞上举着火把回来的一眉道长。
“师叔，有发现没？”
“那边通镇长家。我翻了两遍，连柴房都撬了，没死人，也没僵尸影儿。”一眉道长沉着脸，抬眼看他。
赵薛摇头：“我那头是茶楼，一样干净，连只耗子都没少。”
“怪了……难不成还在教堂里打转？”一眉道长仰头盯着上方通道，忽地耳朵一动，神色微变，“咦？外头咋这么吵？”
话音未落，他已攀上梯子，掀开地板闪身而出。
教堂房间里空空如也……大卫不见了。
他屏息挪到门边，轻轻拨开一道门缝往外瞄：
地上三具修道士尸首，白布盖得严实；门外围了一圈人，嗡嗡议论着。
一眉道长缓缓回头，目光沉沉落在赵薛脸上。
赵薛一头雾水凑上前：“咋了师叔？”
一眉道长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似的：“……这三个，也是顺手‘处理’的？”
“嗯嗯！”
“……”
一眉道长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给赵薛后脑勺来一下。赵薛却面沉如水，只淡淡道：“师叔，人跟人，真不一样……”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门外几个被捆着的洋人，嗓音低了些：“就拿他们说吧……头发眼睛是跟咱们一样，可心嘛……确实‘白’得透亮。”话没说完，他指尖微动，掐算片刻，眉头一皱。
“师叔，您先下去。”
“？？？”
好在不是那意思……赵薛手一推，把他塞进了暗道口。一眉刚站稳，外头“哐当”一声踹门响，大卫的声音紧跟着炸进来：
“赵薛！你居然还敢露面？！郝队长，就是他绑了我，还杀了皮特他们三个！”
一眉下意识要往外冲，脚下一沉……赵薛踩着机关石板，纹丝不动。他只好听着外头动静。
赵薛笑了声，不急不缓：“这帽子，怕是有点大了。”
“闭嘴！谁准你开口？！”郝队长鼻孔朝天，手指一划，“抓人！押去保安队！”
“看什么看？散开！”他扭头冲围观的人群吼，抬手“砰”地朝屋顶放了一枪，人群哗啦退开。他本还提防赵薛动手，结果对方连眼皮都没抬，就被手下三下五除二按住了。郝队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摆手：“带回去！”
“是，队长！”
“等等……这事，会不会有误会？”吴神父上前一步。
没人理他。
赵薛被拖走，郝队长立马换上笑脸，转向大卫：“叶少爷，这儿没我事儿了，我先回队里？”
“好。”大卫笑得温和，等郝队长一走，立刻转头对吴神父道：“吴神父，您放心，我一定问清楚……他到底为啥杀了皮特他们。”
“好。”吴神父点头，眉心却拧着。总觉得哪不对劲，可话还没出口，大卫已拱手告辞，转身快步出了教堂，跳上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里，大卫把身子往软垫上一靠，冲对面的叶镇长咧嘴一笑：“爹，人拿下了。”
叶镇长胖脸一皱：“真确定是他动的手？瞧他身上，也藏不下多少货啊。”
“货不是他藏的，是九叔。”大卫晃了晃腿，“不过人攥咱手里，九叔就算再硬气，也得低头……他徒弟还在咱手上呢。”
“九叔那脾气……真不肯交？”
“早安排好了。”大卫冷笑，“郝队长今早就把他俩徒弟拎进保安队了。交货，人平安；不交？呵……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受不受得住，我可不管。”
叶镇长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赵薛不能动，老赵家就这一根苗，他要是出事，咱俩都兜不住。还有阿星……他爹和九叔一样是法师，你悠着点。”
“明白。”大卫揉了揉额角，“所以我打算分他半成，买他闭嘴。至于死的那三个修道士……牢里随便拎个替死鬼顶上，干净利落。”
“半成？！”叶镇长肉脸一抽，“太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