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牙的有吗？”赵薛凑近问。
一眉道长斜他一眼，没搭理，只伸手按了按尸身手腕，指尖沾了层黏腻冷汗，又捻了捻，脸色沉下去：“有毒。先拖出去烧了，别留祸根。”
“成！不过我想顺路去他们住的屋子转一圈。”赵薛边说，边朝角落地板上某处抬了抬下巴。
一眉道长点头，等赵薛挨个屋看过、确认其他修道士都安好，才一前一后出了教堂。
赵薛扛起尸体，一眉道长引路，两人抄小道绕到镇南一片荒坡。尸体往地上一撂，一眉道长蹲下细验。
“不对劲……不太像僵尸。”
赵薛蹲旁边，点头：“僵得不够味儿。”
“不止。”一眉道长拨开死者嘴唇，指着上下两对正在疯长的虎牙，“你看……上牙涨，下牙也在涨。二十年驱邪，头回见这种活法。”
赵薛琢磨着：“铜甲尸那种变异？”
一眉道长先是摇头，又缓缓点了下头：“算半个吧。”他顿了顿，开口解释，“僵尸分几类……铜、银、金三甲是老规矩；还有血尸、雷尸、怨尸……这个嘛……”他眯起眼，“倒有点像古籍里提过的‘尸傀’……死而不僵，魂被阴气钉在肉里，拖着身子还能动。可尸傀没四颗獠牙，也没听说谁长过这种牙。”
“尸傀？”
“一种另类僵尸。比铜甲弱，骨头软，皮不硬，但就是不死透，吊着口气乱晃。”
赵薛忽然伸手，从怀里抽出一根银针，照着尸体心口就扎了下去……
“滋啦！”
白烟腾起，一股子烧焦腐肉的恶臭直冲鼻腔。
一眉道长一怔：“你……”
话没说完，自己先掏桃木剑，唰地划开尸体手腕……同样冒烟。
他僵在原地，剑尖悬着，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这是……外国僵尸？”
赵薛拍了拍手，抬头一笑：“血族和僵尸，不得不说的缘分？”
赵薛脸上有点发愣，一眉道长翻了个白眼，一边掏符纸一边嘀咕：“僵尸要是真能生崽，那可就麻烦大了……那是魔星！”
“魔星？”
“嗯。生下来就有脑子，能开口说话、会算计，一落地就是僵尸王。”
赵薛听罢点点头，没插话。一眉道长蹲下检查那具快变僵的修道士尸身，摸了几把，忽地甩出一张符，火光一腾，尸体烧了起来。他皱着眉，语气里透着疑惑：“怪了……莫非你真猜对了？咬他的，真是洋货和咱们本土僵尸混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摇头：“不对！要是魔星，早杀疯了。教堂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哪只咬他一个？再说了……”他顿了顿，手指比划了一下，“魔星哪长四颗尸牙？僵尸哪有四颗牙的！”
赵薛琢磨片刻，接话道：“会不会是外国吸血鬼，碰巧被僵尸咬了？一身兼两样本事……既怕银器，又怕桃木剑、符纸？”
“没谱。”一眉道长摆摆手，见赵薛直盯着自己看，又翻了个白眼，“我这辈子头回见这号玩意儿！”
“哦……”
“走，回回教堂！那只东西不能放出去乱咬人。”
“好。对了，师叔，这个您拿着。”赵薛说着，递出一把银短剑。
一眉道长斜眼一扫，神色狐疑：“你还有金的？”
“……”
“闭嘴！”
一眉道长心里一咯噔……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确认赵薛确实另备了一把银剑和一把金剑后，才接过短剑塞进袖里。
两人折返回教堂。吴神父大概还在忙接风那摊子事，堂内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连个人影都没有；后院倒有几个传道士，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死沉。
前后院转了一圈，没发现异样。一眉道长却仍执意回先前发现尸身的屋子……赵薛本不想来，但拗不过师叔，只得跟着又踏进门。
“师叔，这儿有动静！”
赵薛蹲下，用指节叩了叩地板，声音闷得不对劲。一眉道长眼皮一跳：“暗道？”
赵薛点头，掀开地板。
（●_o）
Σ(????)?
底下四目相对……可惜不是那只怪物，是大卫。
赵薛一露脸，大卫吓一跳，本能想跑，腿刚抬，就见赵薛笑吟吟从背后抽出一把黑漆漆的怪枪，稳稳抵在他脑门上。
（●_o）︻┳┗(￣д￣；)
大卫一只手还下意识抓着裤裆没松开，另一只手举得比谁都高，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眉道长瞥见这姿势，眉头一跳，觉得眼熟得很。
下一秒他就想明白了……上次镇东头抓赌，那几个被按墙边举手的混混，动作跟这差不多。
他脸色一沉，瞪了赵薛一眼，转头盯住大卫：“大卫，你在这儿干啥？别跟我说你是梦游到这儿来的！”
“啊……九叔，您听我解释！”大卫堆着笑，眼睛却乱瞟，嗓音发虚。
赵薛没在意他喊“九叔”……任家镇早有人这么叫一眉道长，稀松平常。
他鼻翼微动，空气中一丝甜腥气混着药味钻进来。右手突然一拳砸向旁边墙壁，石板应声裂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包灰白粉末。
赵薛面无表情，拎起一包，在大卫眼前晃了晃。
大卫脸上的笑“啪”一下掉了，嘴唇都白了。
一眉道长眼神骤冷，一把揪住大卫衣领，像提小鸡似的把他从暗道里拽了出来。
“原来如此！你们父子帮吴神父重开教堂，图的不是布道，是借教堂运片鸦！”
“九叔！别急！一成！我们分您一成！只要您……”
话没说完，脖子猛地一紧，呼吸卡在喉咙里，眼珠都开始往上翻。
“你……”
“砰！”
一眉道长手一甩，大卫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他转头看向赵薛。
赵薛轻轻颔首。
“绑，别弄死。”
一眉道长见赵薛抬手就要掏枪，赶紧出声拦住：“先别开火！”话音刚落，又补了句，“僵尸还没解决，别节外生枝。”
赵薛应了声“哦”，利落地收起枪，从后腰抽出一捆麻绳，蹲下身去绑昏迷的大卫。
……
不是吧？
你这表情，怎么还带点惋惜味儿？
一眉道长无奈地扫了赵薛一眼，听外面人声渐杂，眉头一皱，顺手甩出一张隐身符拍在大卫身上，随即朝赵薛一扬下巴：“走！”
“师叔，等会儿！”
赵薛伸手一指墙上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包东西，“我顺手收了……万一是吴神父和大卫串通的呢？”
“行。”
一眉道长点头，眼皮却不受控地跳了跳：只见赵薛手往背后一探、一收，那几包东西眨眼就没了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