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薛揉了揉太阳穴,转身按下对讲机:“各单位准备,回魂夜……”
刷刷刷!
德裕大厦四周高楼顶上,一道道强光齐刷刷打过来,整栋楼亮如白昼。方才还在路边晃荡的路人,转眼就换了工装、拎着设备,跑动、架灯、调机位,忙成一片。
“灯光组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指令。
赵薛踏出大厦门口,回头瞥了一眼里昂……那人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背上。
“抱歉,有钱,真能为所欲为。”
话音刚落……
以德裕大厦为中心,东、西、南、北四座楼顶同时展开巨幅黄纸符,朱砂写就的符文在强光下泛着暗红。紧接着,数条拇指粗的朱砂麻绳如活物般从四面飞出,“啪”一声精准挂上德裕大厦外墙。
“场务!这儿怎么还有闲杂人?”赵薛对着对讲机问。
场务立马带了几十号膀大腰圆的保安冲进来。
“???”x7
不是……
我们才是保安啊!
卢队长他们一脸懵,被连推带架弄了出去。
唯独里昂不肯走,挣扎着一把扣住阿群脖子,声音发狠:“让开!”
砰!砰!砰!
几声闷响。
赵薛眼皮都没抬,看也没看倒下的里昂和昏过去的阿群,径直走到导演椅前坐下,拉低帽檐,胳膊往南茜肩上一搭,眼睛牢牢锁住监视器屏幕。
“ActIoN!”
许蝉演里昂,李先生演李先生,李太太演李太太,小龙演小龙。
赵薛没演曹操……
毕竟,
他可是个好人!
凌晨两点,剧组几百号人陆续撤场,街道重归安静。
赵薛这才走到许蝉跟前,笑着伸出手:“多谢许蝉前辈!”
“客气了。”许蝉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楼宇,“清楼、封路、调人……花了不少吧?”
“小意思。”赵薛摆摆手。赢来的那笔钱还没捂热,这点开销,真不算什么。
“……”
“一点心意,别推。”赵薛笑着递过一张卡。许蝉顿了顿,接过去,顺手揣进兜里,笑意更暖了些:“谢了。”
她随即从怀里取出一本旧书,递给赵薛。南茜眼尖,立刻伸手接过,妥帖收好。
许蝉见状,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公园:“聊聊?”
“好。”
两人边走边说。南茜识趣地没跟上来。
走了几步,许蝉终于开口:“你怎么笃定,我们不想让里昂死?”
赵薛脚步略缓,沉默两秒,才缓缓道:
“他太厉害了……”
稍一顿,又皱眉补了一句:
“厉害到什么程度,我其实没底……但正因没底,我才敢赌:你们绝不会放任他死。”
说白了,里昂就像大伊万……平时用不上,可真到了节骨眼上,缺了他,事儿就悬。
“确实!”
许蝉点点头,眼神里透着忌惮:“他太扎手了。你信不信?咱们引以为傲的道法,在他面前,就跟没写过一样……”
“深有同感!”
赵薛一拍大腿,想起那回保鲜膜缠鬼、巧克力镇煞的事儿,至今没琢磨明白原理,顺口问:“你们就没查过里昂的前世?”
“查了,干干净净,平平无奇。”
“哦……对了前辈,我修炼上卡了个坎,想请您指点一二。”赵薛笑眯眯地开口。
许蝉略一迟疑,点了头。赵薛立刻皱起眉:“前辈,奇怪就奇怪在这儿……我自己练,效率低;可一旦我‘接管’自己,法力涨得反而快……这是为啥?”
“???”
等等……
你……法力还能自己练自己?
许蝉又确认了一遍,等赵薛点头,他脑中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弦,“咔”一声断了。
“前辈?前辈您倒是说句话啊……”
“你先……等会儿!”
许蝉喉头一甜,硬把那口血咽回去,默默退开两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挂掉后,他眼神决绝,像奔赴刑场似的凑到赵薛跟前,面无表情:“问吧。”
“前辈,刚才那个问题,您还没答呢。”赵薛一脸诚恳,心想大概老人家记性不大灵光了。
许蝉深吸一口气,强稳住心神:“这么跟你说吧……法力不光是精气炼出来的,还得搭上‘神’。懂了?”
“哦……原来如此!”赵薛恍然,话锋一转,“那我还想请教另一个事……”
足足半刻钟过去,等赵薛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许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就要栽倒,被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道士、老和尚七手八脚扶住。
他嘴唇发青,咬着牙挤出一句:“把赵薛……排在里昂前头……”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另一边,德裕大厦门口。
赵薛看着还没散的六个汉子,还有他们身后黑压压六十来号人,有点纳闷:“怎么,钱没给到位?”
“谢您!”
六十多人齐刷刷跪下。赵薛摆摆手转身就走:“该拿的拿,该干的干……没你们帮忙疏散楼里住户,我哪能这么利索?行了,天不早了,各回各家!”
他头也没回,径直进楼,乘电梯回房,推开门,欧公子他们几个还在屋里没走。
“几点了?差不多该撤了吧?”
“哎哟,这钱是不是给多了?”凌兆祥抖了抖手里厚实的信封,“就跑个龙套,至于么?”
“就是啊!”欧公子瞥了眼桌上那叠信封,刚想再说什么,抬眼撞上白兰氏几人直勾勾的眼神,立马闭嘴,苦笑着缩了缩脖子。
“还记得我提过,在门澳赢了点小钱的事儿不?”赵薛笑着问。南茜几人齐点头。
“运气来了挡不住……当晚连开十三把同花顺,赢了这个数!”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白兰氏摇头,“光咱们几个人分的都不止这个数。”
“一千万?”祥嫂试探。赵薛笑着摇头:“少一个零。再提醒一句……我说的是刀叻。”
“刀叻!”x5
南茜眼睛瞪得溜圆。赵薛赶紧比划个“嘘”的手势:“保密啊!不然我这新晋亿万富翁,怕是第二天就得被人套麻袋扛走。”
“明白!明白!”x5
凌兆祥他们又寒暄几句,便陆续告辞。赵薛目光落在南茜身上。
“今天花了多少?”
“都在这儿,你过目。”南茜递过账本,又忍不住嘀咕,“你给那六十个群演一人十万,兆祥他们我懂,可那些人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啊……”话没说完,见赵薛静静看着她,立马撅嘴,“行吧行吧,我不问了!”
“去洗个澡吧。”
赵薛瞥了眼卫生间……南茜脸烧得通红,一溜烟钻进去冲澡。他回房换了身衣服,等南茜裹着浴巾出来,笑着扬了扬下巴:“走,带你看看我刚盘下的房子!”
“哦哦!”她含糊应着,嘴还微微撅着。
直到车停在那栋别墅门口,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哇……这么大?!”
“确实不小。”
“你可真坏……”
“哈哈!”
话不多,但那一晚,笑声、喘息、低语,没断过。
第二天清晨,南茜睁眼发了会儿呆,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份文件,还有一张随手画着笑脸的便签。
字迹潦草却清楚:
“两套房产,外加八千万美金,够你活到老花完。拜拜啦~”
她盯着纸,嘴唇动了动,轻声喊:“阿薛……”
……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