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三人身边滑过，赵薛还等着系统蹦出新提示，结果静悄悄，一点动静没有。
先天道安老院。
名字挺唬人，里头老头老太太也不少，跟后世养老院一个样……有的跳广场舞，有的吹笛拉琴，也有练硬功的，比如拿脑袋撞树、吊单杠。
赵薛一眼就认出凌胖子的爷爷……老实得过分：不跳舞、不玩单杠、不撞树，就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双手叠在膝头，像尊没开光的佛像。
“咦？阿薛！原来许蝉法师说的‘有缘人’是你啊！”凌云志一见他，眼睛亮了，笑着朝他招手。
赵薛略一怔，倒没纠结老爷子咋认得自己……系统那张身份卡，向来管用。
“凌爷爷，许蝉法师知道我要来？”
“他说今儿会来个帅得惊动四方的男人找他……不过嘛……”凌云志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
赵薛没吭声，心里却清楚得很：许蝉压根不想见沾上里昂边儿的人，哪怕只是聊过两句，也算“污染源”。
“……里昂这威慑力，还真是低估了。”
他脸上没露半点异样。凌云志虽好奇他找许蝉干啥，还是照吩咐，从怀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旧书递过来：
“许蝉法师托我交给你的。”
封面上三个字：《回春术》。
赵薛初看以为讲的是踏青赏花，随手一翻，眉头轻轻一扬。
“赚到了。”
粗略扫过几页，他心里已有数：这秘笈门槛不低，但确实是实打实的上乘法门……主修锁精固气、养神守窍，既能延缓衰败，又能疗愈内外伤损，稳扎稳打，不靠外求。
凌云志补了句：“许蝉法师说，他七十七岁还能精神抖擞，全靠这本；还让我转告你……书你既然拿了，他答应你的事儿，就别再找他麻烦了。今年七十七，真经不起折腾了。”
凌云志清了清嗓子，把话重新捋了一遍……不捋不行，原话太冲。他跟许蝉法师认识十多年了，头一回见对方就炸了毛，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可怪就怪在这儿：许蝉不止是生气，分明还慌得很！要不是真吓破了胆，哪至于逃命时连鞋都顾不上穿？
“明白了，多谢凌爷爷帮忙！”赵薛笑着应道。
凌云志摆摆手：“谢啥，自家人说这些见外。”话锋一转，又问起孙子，“兆祥最近在公司还顺心不？”
赵薛随口应了几句，没多聊，很快便起身告辞。
凌云志那副精明样儿，一眼就看出他想套话，赵薛也不戳破，笑着道别，转身出了先天道安老院。路边随便找了家小店借了台电脑，查清地址后，直接开车直奔宝觉精舍……找那个和尚。
他怎么知道这地方？全靠记性好。早年看过《一世好命》，里头有蔗姑她们仨翻和尚名片那段，镜头一闪而过，他偏偏记住了“宝觉精舍”四个字。
……
一小时后，宝觉精舍，禅房内。
一空大师合十而立，面相既像鬼仆，又似寿伯，见了赵薛只微微一笑：“阿弥陀佛，道友这份热忱，难得。”
“不敢当，不敢当。”赵薛垂眼叹气，“纯粹是挂念朋友安危，才追查到底，没想到……竟是七煞凶灵。”
眼前这位，正是电影里那个和蔗姑联手设局对付乌鸦鬼的一空。人没跑，稳了。
光看《一世好命》就知道，这和尚敢算计、能扛事，阴得有分寸，正得有底线。
“七煞凶灵……难办。”一空扒拉半天佛珠，结论干脆利落：超度不了。
顿了顿，他眨眨眼：“不如明儿中午动手？阳气最盛的时候，挖出他们一家四口的遗骨，布阵硬超……物理超度，也算送他们一程。”
赵薛一哽：“……”
这和尚修的怕不是降魔杵法？
他摇头：“不合适。”
一空一听，立马换上长辈口吻，语重心长：“年轻人，不是贫僧推脱，这玩意儿真不是念几遍经就能糊弄过去的……”
赵薛不啰嗦，掏出五十张崭新千元钞票，“啪”一声拍在桌上。
一空眼皮一跳：“道友这是……”
话音未落，赵薛手一收，又抽回三张：“先付五万，事成再补。”
“哎哟……你小子！”一空伸手去拦，没拦住，只得苦笑，“拿人手短啊……”
钱一揣进兜，和尚立刻挺直腰板：“得准备！得讲究！不过……”他挠挠光头，“真到那份上，恐怕还得靠铁锹说话。”
赵薛点头：“您尽力就好。”
说着，他忽然低头搓了搓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刚数完钞票、心里正熨帖的一空抬眼：“道友有话直说？”
“是这样，我也刚入修行门，很多事摸不着边……”
“好说！”一空笑眯眯，“贫僧今儿闲着，慢慢讲给你听。”
一个小时后，禅房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一空脸上的笑早没了，只剩一脸空白，眼神飘忽，仿佛灵魂刚被抽走一圈。
赵薛前脚刚走，他后脚才缓过神，默默掏出那叠钱，反反复复数了三遍，长叹一声：
“现在这钱，真不好挣啊……”
为这五万块，他答应蹚浑水，还搭进去一本炼气入门……虽说只是最基础的，可好歹也是寺里压箱底的货。
叹完气，他起身收拾家伙，刚站直，手机响了。
他瞥了眼屏幕，一愣：“许蝉师兄？他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一空大师正盘腿打坐，手机突然震动。他皱眉接起，听清对方来意后一愣：“啥？那小白脸……是那个疯子的朋友？操！你们不是合伙开了家精神病院专门关他吗？人怎么还溜了？……哦，真跑了？对，他刚来找过我……嗯，我答应了！喂，你别挂啊！”
电话那头已只剩忙音。
一空大师脸色一沉，蹭地起身冲出禅房，一把揪住小和尚衣领：“刚才那小白脸呢？”
“走了。”小和尚缩了缩脖子，“临走让我转告主持：别忘了后天去超度七煞凶灵……”他顿了顿，声音发虚，“他还说，要是您说话不算数，就带朋友上门‘论道’……顺带，也请祖师爷们一起听听。”
“……”
一空大师牙根发痒，胸口闷得发烫。
这小子，太不讲理！
他抬手就想拨赵薛号码骂回去，可手指悬在半空……自己把号给了人家，赵薛压根没留他的！
“竖子！”他低吼一声，袖子甩得生风。
赵薛当然不知道这些。此刻他正开着车漫无目的兜风，等天色擦黑，车子晃到重光精神病院后门时，一眼瞥见两个熟面孔……里昂和阿群。
“哟，胆儿肥了？还敢在我眼皮底下晃？”里昂叉腰瞪眼。
赵薛二话不说，朝他比了个中指，油门一踩，车尾甩出半米灰烟。
身后，里昂跳脚狂追，骂声震天；阿群拎着包小跑跟在后头，嗓音又软又急：“哎哟喂……赵先生您慢点呀！”
德裕大厦地下停车场。
赵薛靠在驾驶座上，刚挂掉南茜催他吃饭的电话，指尖翻着那本《回春术》。字句拗口，但他硬是啃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用法力引动腹中五气，激发生机疗伤；同时锁住精气神，不让外泄……这“锁精气神”，倒不是什么高深门槛，而是整套攻法的根基。
“好像不难练……”
他琢磨片刻，直接咬破食指，血珠冒出来，也不拿刀……上次划破皮差点感染，教训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