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薛静默三秒。
五楼底下,道友明捂着明显歪掉的手臂瘫坐在地,额头血糊了一片,嘶着气喊:“来人啊……救命啊……”
“自己打120。”
话音未落,一叠钞票从楼上飘下来,“啪”地甩在他脸上。
道友明一愣,随即眼眶发热:“谢、谢谢您……”
……又有钱买粉了!
断条胳膊都值!
他咬牙撑起身子去捡钱,指尖刚碰到纸币边缘,忽然皱眉:“谁这么缺德,楼梯口吐口香糖?”
他下意识抬脚,想往扶手上蹭掉鞋底黏糊糊的东西,结果重心一偏,“哐当”一声,整个人顺着楼梯滚到底层。
“……”
这命,
真他妈硬。
八楼电梯口,赵薛垂眼看着一楼地板上挣扎坐起、一边哼唧一边喊“救命”的道友明,彻底沉默。
里昂早被押走了,锁血挂也试过了……确实没了。
可道友明,摔成这样,居然还活着?
离谱得让人头皮发麻。
“面相平平无奇……莫非命格特殊?”赵薛眯起眼,低声嘀咕,“像那种……滚筒洗衣机?”
他脑子一转,忽然想起《赌侠零二》里的李加乘,还有《猛鬼学堂》里那个倒霉透顶的扫把星!
“要不……试试?”
算了。
时间不等人。
赵薛回到德裕大厦八零四房,南茜正睡得沉,他轻轻拿走充好电的**,转身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一个半小时后,他从老板住的别墅区绕出来,熟门熟路地躲开监控,钻进一条僻静小道,三两下扒掉身上的伪装。
回想从老板娘嘴里撬出的情报,他眉头一拧……倒不是她嘴太硬,或是自己没下狠手。
压根没废话,更没给她开口或反抗的机会。伪装一戴好,人直接绑了。管她当时穿着黑蕾丝睡裙、戴着蓝宝石项链、脚趾涂着红指甲油,还是老板刚好不在家。
可惜,这女人虽真是庄尼前妻,却真不知道别墅早已转给了凌兆祥。
至于人在国外的老板,电话打不通,但他起了一卦……这事,跟老板八竿子打不着。
本以为藏着什么大伏笔,结果就这?白忙活一场。
赵薛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掉头继续绕路。
又兜了半个多小时,他斜眼扫过自己故意留下的几处痕迹,脚步不停,沿着小路往前走。
……
两个小时后,德裕大厦八零四。
南茜被动静惊醒,裹着浴巾从卧室出来,径直走进书房。
电脑被挪到一边,桌上摆着个跟拍电影似的法坛,神像排得整整齐齐,香炉里一把供香正腾腾冒烟……火苗自己窜起来的,连打火机都没点。
“阿薛,你……是道士?”
“嗯。不信?”
她本来真不信。
直到第二天清晨,亲眼看见赵薛指尖噼啪跳起一串细小电弧……信了。
“轻……啊……”
周六嘛,日头早爬得老高,反反复复晃眼,露水滴答滴答往下坠,偶尔顺着叶尖“嗖”一下滑落,窗边黄莺叫得正欢,听着舒心,看着也亮堂。
苦的是隔壁八零三的李先生。
“废物!”
李太太一把掀开枕头,盯着床上那个既没精神也没力气的李先生,满脸嫌弃。
李先生缩着脖子,头垂得更低。
李太太瞥见他俩都耷拉着脑袋,再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心里那股气直往上冲:自家男人,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
快到中午,赵薛瘫在床上,南茜侧趴在他胸口,指尖一圈一圈画着:“阿薛,咱啥时候办婚礼?”
“……”
不是吧?
大中午的,扫什么兴!
赵薛眉心微蹙。南茜眼珠一转,立刻察觉不对,美眸瞬间泛起水光……可昨晚折腾太狠,嗓子干、眼睛也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挤不出来。
“阿薛,你是不是……”
“癌症,晚期。”
“……”
我傻吗?
南茜气得扬起巴掌,“啪”地就要扇过去,手腕却被一把攥住。片刻后,两人挪到客厅,南茜正低头盯着桌布发呆,赵薛歪头问:
“还结不?”
“不……不结了……”
“乖。”
他笑着应了声,顺手抓起桌上那份《马报》,翻开来……不是真想学骑马,纯粹是对“飞行号”这匹马的名字,有点上头。
……
下午,一处普通墓园外。
一辆奔驰缓缓停稳。赵薛打了个哈欠,拎着鲜花和纸钱下了车。
对着后视镜照了照,黑眼圈明显:“酒色误人啊……从今天起,戒酒!”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笑了……
修炼这么多年,享受享受,怎么了?
他右手捧花,左手提纸钱,抬脚往里走。路过十三姨一家四口的坟,眼皮都没抬一下。
挑了个看着顺眼的墓碑,蹲下烧纸、插花,动作利落。起身就走,上车、点火、扬长而去。
“墓地平平无奇,没阵法,也没异象……不过保险起见,回头还是把她们的骨头起出来看看吧。”
赵薛心里头确实盘算过……干脆弄点炸药,先把人尸身崩了,再甩几道雷法,连魂带魄一块儿送走。
可转念一想,系统说的“超度”,怕不是只靠炸和劈这么简单。这念头,也就只能在脑子里转转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阴影里零星浮着几只游魂,不算多,也没到炭烧凶咒那种满街飘鬼的架势,跟主世界差不多,就像早年他跟四目道长赶尸时,路上偶尔撞见的那几只,蔫头耷脑、不成气候。
“先去找许蝉。”
这是他定下的路子。至于叫里昂来抓鬼?留作最后手段。倒不是信不过本事,而是怕他哪根筋不对劲,突然抽风……任务完不成是小,万一搅得一塌糊涂,自己压不住场子,那就真麻烦了。
说白了,赵薛就是受不了那种“事不在我手里”的感觉。里昂这人,他琢磨不透,也懒得琢磨。
“但愿能见着许蝉……”
想到里昂,他嘴角微抽,心里莫名发虚……这趟,八成不会顺。
为啥不先试试七煞凶灵的深浅?
因为这玩意儿底细太模糊。
说它弱吧,慕琪抬手就把多隆拽进电视里去了,还不是幻术那种假把式,更像是……鬼蜮!
普通怨鬼、厉鬼压根撑不起鬼蜮,得是第三级以上的猛鬼才够格。
总之,不好惹。
“要不……顺手抄点爱情戏桥段?万一被拖进电影里,好歹能接住场面……咳,算了,太跌份儿。”
他摇摇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边开车边琢磨任务。二十来分钟过去,街口一晃,熟面孔出现了……蔗姑,还有那个屁股窄、教英语的小胡子。
赵薛正纳闷怎么撞上《尸家重地》的桥段,一只小乌龟慢悠悠爬出来,冲小胡子脆生生喊了句“姐夫”。
他脑中一闪:成了,是《一世好命》!
他眯眼回想剧情,刚记起道友明出场的节点,就笑了:“要不等会把片子里那个和尚顺手拎来垫个脚?”
“回头再说,先找许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