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手里扫帚一顿,眼睁睁看着赵薛连句“待会儿一起扫”都没留,抬脚就走……他嘴角往下耷拉得更厉害了,低头瞅了眼眼前这大宅子,没吭声。
房子是够大,自己也终于有单独屋子了,不用再跟秋生挤一张床……可活儿也翻了倍!昨儿搬进来,扫到今儿,地还没扫利索!
“早该知道!赵薛那张嘴,比义庄的纸钱还飘!”文才心里直咬牙,越想越气……当初还傻乎乎帮他举火把点义庄呢!
正琢磨着以后装聋作哑、彻底不理他,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大师兄,走!洋餐厅搓一顿去!”
“好嘞……”
话出口才刹住,文才愣了下,扭头看赵薛,又默默把剩下半句咽回去。
算了……可能,真是自己多心了。
夜,赵府,客厅。
九叔刚从洋餐厅回来,手里捏着一页纸,上头十二个字:《脱胎换骨法之先天雷灵体篇》。他盯着纸,又抬眼盯赵薛,赵薛也回看他。九叔手指刚搭上纸角,想翻开,硬生生顿住……
道心:e=3d(′o`*)))呼
“师父,其实……”
“打住。”
九叔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得像块板砖,直接掐断赵薛的话头,目光沉沉地落过去:“原理,跟凝练先天道体差不多?”
“八九不离十。”
……
九叔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真想不通……一个掌心雷的法门,咋就能扒出炼雷灵体的路子?太邪门!
“关键在脱胎换骨法。”赵薛补了一句。
九叔当场静默三秒。
不是不想信,是这法子本身就不讲常理!
气血烘炉+金钟罩+铁布衫+掌心雷=先天雷灵体?
修道讲顿悟,讲机缘,讲水到渠成……
这倒好,跟熬药似的,几味猛料一锅炖,还炖出了个雷灵体?
他揉了揉眉心,没再多问,只沉声道:“这法子,除了我,谁都不准提。”
话音刚落,余光扫见秋生和文才还在那儿咔嚓咔嚓啃苹果,嘴边沾着果渣。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算了,提了反而让他们记死。
“明白!”
“尤其是……将来碰上你大师伯,半个字也不许漏。”九叔加了一句,语气淡,但意思明明白白:别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清楚!”
“嗯……你真觉得这条路走得通?这玩意儿,真能炼出先天雷灵体?”九叔皱眉,不是怀疑赵薛,是这事实在超纲。
赵薛清清嗓子,刚要开口解释,九叔叹了口气,摆手拦住:“等等……为师先听听,你这‘急性细胞’到底啥意思?”
“极性。”
“哦……”
九叔缓缓点头,指尖无意识抠了下桌面:“极性……挺急的啊。”
……急着入土是吧?
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要不是信得过这小子绝不会坑师门,此刻怕已抄起桃木剑准备清门户了。
目光扫过赵薛顺手掏出来、封皮印着歪歪扭扭“英格利系土豆文”的书,九叔抬手一推:“心意领了。不过这本,真不用了。为师还是回头琢磨你改过的掌心雷更踏实。”
“……是惊目三劫步。”
“哦。”
“……是掌心雷。”
“哦。”
九叔面无表情瞥了赵薛一眼,又斜眼瞟了眼旁边啃苹果啃得忘我的秋生和文才,脚尖微微往上抬了抬……
鞋底离地半寸,停住了。
缕缕电光倏然迸出,落地即散。赵薛眼睛一亮,下意识竖起大拇指:“厉害!”
“嗯!”
九叔下巴微抬,嘴角含笑,摆摆手:“就随便练了练,没想到真成了。”
“师父威……”
赵薛话刚出口,啃着梨子的文才突然皱眉插嘴:“师父,您不是练了半个多月才摸出门道?还说‘这哪是人练的’?”
空气一静。
秋生咬着苹果愣在原地,目光从震惊慢慢转成同情,默默松开嘴……那苹果“咕噜噜”滚向门外,他拔腿就追!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您还说等小师弟回来,问他手脚怎么一块儿放电来着……”文才挠挠头,一脸认真回忆。
话音刚落,他一抬头,客厅里早空了……秋生没了,赵薛也没影儿,连端茶的丫鬟都不见了。只剩九叔坐在那儿,笑眯眯盯着他,喉咙里“呵呵”直响。
文才后颈发凉:“师父,我……”
“呵呵,走,回家!”九叔起身,回头见文才钉在原地不动,笑着问:“脚麻了?”
“不……不是!我就想……多陪小师弟一会儿……”
话没说完,门口赵薛面无表情站着,目光直戳他脸上,盯得他头皮发紧。
下一秒,“砰”一声闷响……赵薛一拳砸断棵胳膊粗的树,拍了拍手,冷冷扫过来:“眼力见儿呢?”
文才喉结上下一动,瞥见秋生在门缝里拼命朝他挤眼,声音发虚:“我……我就想多站会儿!”
“哦?站够了?”
九叔笑吟吟问。
文才咽了口唾沫,点头。
九叔也点点头:“走吧,回家。”
“哦……”
他腿肚子打颤,脸色发青,一路被九叔领出赵府大门。门一合,赵薛和秋生齐齐长舒一口气……
“呼……”
“呼……”
两人对上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劫后余生的庆幸。可这庆幸还没捂热,九叔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秋生,走!”
“啊?!”
秋生猛地睁圆眼……我啥都没干啊!
话音未落,“嘭”一声大门甩严实,再扭头,赵薛早没了人影,只剩个看门的下人缩在门房里。
“秋生!”
“来……来了……”
他抖着腿跟出去,门内赵薛啧了一声,转身往内院去。
几个下人正吭哧吭哧搬断树,他朝哑巴管家赵秋容抬了抬下巴:“明天买棵一样的补上。”
赵秋容点头,他又问:“赵二虎来过没?让他采买的东西呢?”
听罢摇头,赵薛略一叹气……省城果然没买到柴油发电机。他掏出几张图纸递过去:“找几家铁匠铺,拆开做,每样二十套。”
没法子,只能先搞手摇发电。其实他真能直接摸电门……赵府通着舅舅任发家的电。
民国初年小镇有电?怪是怪,可比起这儿有人画符驱鬼、吐纳炼雷,这点小事倒也不稀奇。
他琢磨过弄个变压器,靠摸电门淬炼雷肝……那是最后一步的险招,真这么干,怕是要变成浑身冒蓝光、走路带滋啦声的狄龙。
进了书房,桌上垒着小山似的账本。赵薛随手翻开一本:“一条街铺子,就记这么多?”
翻了几页,五百一十二块大洋的投入正一点点回血。他逐笔核对,大致扫过没猫腻,便掏出一枚大洋往账本上一磕,掐指推演……梅花易数一验,稳稳当当。
“挺好,没坑我这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