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
他四目,可是出了名的孝顺徒弟!
药灌下去,苦得舌根发麻。他抹了把嘴,正纳闷赵薛怎么拎着个砂锅蹲门口忙活,就见他把熬剩的药渣一股脑倒进坑里,埋得严严实实。
四目刚想开口,目光却钉在不远处……一阵风刮过,土面一掀,半张黄符边角露了出来。
赵薛皱眉低语:“风不小啊……”
“……”
咱是赶路,又不是被鬼追!至于这么提防?哦对……师兄早提醒过:这小子惜命得很。
四目道长嘴角一抽,眼睁睁看着赵薛脚尖一动,那张符纸眨眼又被奇门术法无声无息地按回土里。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翻个身,干脆打起呼噜来……呼噜声还挺响,像在抗议。
赵薛没搭理,环视一圈,趁火堆还燃着,烧了壶开水,就着干粮囫囵咽下。回到屋里,关门落栓,盘腿坐上草席,心念微动:“系统。”
血色字幕浮现:
姓名:赵薛
年龄:十八
境界:百日筑基破限(3999)
天赋:先天道体,兵器……
攻法:茅山上清大洞真经……
诸界门:充能中……
物品:任务身份卡……
“嗯?”
他心神一沉,内息稍催,攻法流转加快。法力值跳至4000,他轻轻颔首。
“赶尸术先放放……掌心雷更紧要。按理说,雷法上限更高。”
念头落定,他闭目凝神,继续推演掌心雷的关窍。赶尸那一摊子,往后再说。
“雷法,根子在阴阳交变……”
他脑子里闪过《太上九天雷霆大法琅书序》里的句子:
“元气未判,未始有雷;太虚既开,太极始立。太极之数五,五居乎中,中黄正气,同乎一初,散在万物,遂分阴阳。阴阳之炁结而成雷,其中有神主之,则神霄真王也。”
阴阳结雷?听着玄乎。
换种说法……就像电池,正极负极一对上,电就来了。
再比如电鳗,头是正极,尾是负极,放电原理一样。
只不过它体内那一排排发电细胞,是串着排、叠着压,所以一激灵,整条河都麻了。
赵薛琢磨着,眉头渐渐拧紧:“要是掌心雷真能从细胞层面重新排布人体的极性单元,让它们像电线一样首尾相接、串成一条通路……那普通人不就能凭空聚雷、随手引电了?”
这么一想,雷法的本质,倒像是把人炼成一座活体储能装置……
不是普通电池,是能稳稳调压、随时放电的那种!
“电池?”
不对,太单薄了。
得是能升压、能控流、还能反复充放的……
等等……带稳压模块的储能体?!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大师伯石坚那副先天雷灵体。那可是跟自己这先天道体平起平坐的根骨,九叔提过一嘴,却没细说底细。
“难不成……大师伯生下来,体内的极性单元就天然串好了?像电鳗那样,一节接一节,天生就是导电通路?”
出生就自带稳压电路的“活体电源”?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光是导电快、蓄电强,还够不上“先天雷灵体”这五个字。赵薛皱眉,可惜九叔没讲透这体质到底强在哪。
“再想想……”
有了!
一定是极性单元天生串排,才反向重塑了大师伯的身体结构!
比如骨头更密实,五脏更凝练……
“五脏?木椿大法?”
他眼神一亮:肝属木,木椿大法又主疏泄……再一想石坚大师伯那脾气,说翻脸就翻脸,动不动雷霆震怒,连九叔都怵他三分。
“所以……是不是他这肝,早被雷灵体质‘改写’过了?”
先天雷灵体=雷肝?肝即储能核心?
越想越有谱!
“那我能不能照着这路子,硬把掌心雷的法门‘嫁接’到脱胎换骨法上,给自己也‘造’一个雷肝?”赵薛心跳加快,“不是真换器官,是借攻法路径,把肝的功能往雷性里引!”
念头一起,又顺藤摸瓜:“要是再弄来水法呢?”
肾主水……
他脑中瞬间蹦出“水宝宝”仨字,赶紧晃晃脑袋甩开……不行不行,这联想太邪门!
“干!”
他闭眼默诵脱胎换骨法口诀,再逐句对照掌心雷要领,一条条“强行挂钩”,不求圆融,只求通路搭得上。
等天边泛起橘红,赵薛睁开眼,盯着系统界面咧嘴一笑:
先天道体·雷肝(1%)
“成了!至于为啥不叫‘先天雷灵体’……大概因为根基已是道体,系统自动归类了吧。”他耸耸肩,无所谓……名字是死的,效果是活的,他自己心里认准了就行。
收功起身,他拎柴烧水,熬好药,正要去端给四目道长,对方已经一个激灵坐直,连连摆手:“别别别!我自己来!”
话音落地,赵薛秒懂……谁喝自己徒弟煎的药,心里都得打个突。
四目道长咕嘟咕嘟灌完,赵薛麻利收拾好砂锅,重新绑进行尸背篓。两人继续赶路。
眨眼五天过去。
十月十三,夜里。
荒林静得只剩虫鸣,月光斜劈开树影,赵薛和四目道长一前一后踩着碎叶往前走。话头基本全在四目道长嘴里:“再三十里,就到师叔家了,歇一晚,明儿一早再出发!”
“好。”
“唉……”四目道长侧头瞅他,叹气,“要是家乐有你一半稳当就好了。”
六天赶尸,赵薛没喊过一声累,没问过一句“还有多远”,连行尸歪了路线都自己悄悄扶正……对比自家那个三天两头嚷着“脚疼”“腰酸”“师父您先走”的徒弟,简直不像同门。
赵薛笑了笑:“家乐师兄年纪小,再磨两年,自然就沉得住气了。”
四目道长白眼一翻:“你多大?”
“十八。”
“……”
赵薛摊手:“真不是吹……我这心,比岁数老。”
一句话脱口而出:
十八岁,已把人间看透半本。
赵薛刚开口,四目道长就点了点头。何止是成熟?要不是九叔早跟他透了底……说赵薛魂体清亮、毫无滞碍,又翻查过他几十世的轮回簿子,他真得琢磨琢磨:这小子该不会是被哪位老怪物附了身吧?
“不过……多半是开了宿慧吧?”他念头一转,又自己摇头,“嗐,算了,估计就是生来机灵。”
……要是真觉醒了前世记忆,九叔早拉着他唠半天了,哪还轮得到他在这瞎猜。
正想着,却见赵薛脚步一顿,鼻翼轻轻一翕,眉头微蹙。四目一怔,下意识扫了眼四周。
“咋了?”
“没事!”
赵薛朝他飞快递了个眼色。四目眼珠一转,立马心领神会,回了个“懂了”的神情。
两人照旧边走边聊,顺手牵着那几具僵直的尸首往前赶。
忽地……
“嗖!”
一道白影自树梢破风而下,水袖如鞭,直卷赵薛腰际!
赵薛眼皮都没抬,只在心里嘀咕:这狐狸,口味倒是刁钻,比某只总爱蹲墙角吓人的鬼强多了……起码腾得高,三四层楼都够她耍。
水袖已缠上腰身,树上那妖精手腕一收,想把他拽过去。
结果一扯……纹丝不动。
她愣住,低头细看:被她缠住的少年仰起脸,眉眼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似的,正抬眼瞧她,眼神里没半分惊慌,倒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至于他旁边那位……
咳,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