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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631章 真正要封存的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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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处来的?”

程怀远话音落下,寺吏捧着乌木腰牌走进来,先在门槛外停住,才将腰牌双手递上。

来人是个年近五十的内侍,穿着深青圆领袍,脸上没有宫人常有的笑意。

他接过腰牌,朝程怀远拱手:“杂家奉口谕而来,请程大人接旨。”

程怀远没有跪,只将案上的卷宗合起,退到堂中空处。

内侍看了沈念安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得很短。

这个孩子站在大理寺偏院里,袖口还留着肉铺常有的淡淡腥气,手指却稳稳压着一叠供词。

内侍收回目光,开口道:“景和三十七年,福记私藏兵械一案,搜检有据,涉案人员按律处置。军械既已查缴,行会假籍既已核明,余者不必深查。大理寺照章结案,不得滋扰无辜,不得擅牵旁支。”

院里安静下来。

寺吏握笔的手停在半空,沈括站在廊下,脸色没有变化,右手却按住了刀鞘。

程怀远听完,才拱手道:“臣领谕。”

内侍没有立即走,又补了一句:“福记一案不得牵连朝中无涉之人。军械从何而来,若已有查获,依查获之人定罪。未有实证者,不得妄加推测。”

这句话落下,沈念安抬起眼。

她看向内侍:“敢问公公,密码本和京城图如何处置?”

内侍转头看她,语气平淡:“大理寺存档,封存备查。”

“若日后查到新的军械来源,能否凭这两样东西重新起案?”

“有新证据,自然按律办理。只是今日这道口谕,管的是福记,不是天下所有旧案。”

沈念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内侍看着她,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

来之前,宫里只说肉铺女掌柜性情谨慎,难缠得很。

可她听完口谕,既没有哭闹,也没有追问景帝为何封案,只问存档和重启。

这样的孩子,若不是年纪摆在眼前,倒像在官府里做过多年文书。

“沈掌柜,”内侍收起腰牌,“你可听明白了?”

“明白。”

沈念安抬手将供词整理齐整,“福记案照现有证据结案,超出证据的事,不写进卷宗,也不拿来吓街坊。”

程怀远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说得轻,却把边界划得比口谕更清楚。

内侍离开后,沈括进了屋。

他没有坐,先问程怀远:“口谕没有提陆谨?”

“没有。”

程怀远将口谕内容记在纸上,“也没有提魏庭安,更没有提军械真正来源。”

沈括沉声道:“只说案到此为止。”

“是。”

程怀远将笔搁下,“这就是答案。”

沈括看向沈念安:“你早知道?”

“我昨日已经停了御前旧报。”

沈念安把自己的帕子叠好,“天子若愿意让我们继续查,今日来的便不会只是口谕。”

沈括眉头压低:“这道口谕也可能是为了护住你们。陆谨身份牵涉御前,查下去未必只会伤到魏党。”

“护住谁,和要停在哪里,是两回事。”

沈念安抬头,“福记的人已经抓了,兵器已经封了,陈福的供词也在。景帝比我更早决定在哪一条线上画线。”

程怀远没有反驳。

他审过许多案子,最清楚一件事。

案子能不能继续,不只看证据够不够,还要看证据后面站着什么人。

今日若强行追问陆谨,福记会从一个私藏兵器案变成窥探御前的案子。

届时别说陆夫人和陆九,连柳河巷都可能被卷进去。

“我会把口谕原文记入内档。”

程怀远说道,“福记现有证据不减,陈福等人照律判。军械和密码本封存,任何人不得私取。”

沈念安问:“陈福会判什么?”

“私藏兵器,假冒行会身份,收受来路不明军械。若无新的杀人证据,依律流放三千里。”

“他会说自己只是替人看库房。”

“他说什么不重要,库房在他名下,钥匙在他手里,地图和接货记录也在他处。”

程怀远看向她,“你拿肉拆掉的是他的假身份,真正定罪靠的是这些东西。”

沈念安点头:“那便够了。”

沈括看她片刻,忽然道:“你不甘心。”

“我当然不甘心。”

沈念安的声音很平,“陆家死了那么多人,谁会甘心?可不甘心不等于要把身边的人再押上去。”

程怀远将一份空白封条递给寺吏,转身吩咐:“今日起,福记封铺。陈福单独关押,魏七若核明身份,另案处理。大理寺不得再派人去柳河巷试探。”

沈念安听到这里,才拿起桌边的外衣。

“我回铺子。”

沈括跟着她走出门:“我送你。”

“不必。让便衣撤一半,剩下的人留到封条稳住便好。”

“你怕有人报复?”

“福记失手,魏成礼的据点没了。报复未必冲着我来,也可能冲着知道内情的人。”

沈念安系紧衣带,“守两日,是给街坊一个交代。”

沈括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那点沉重没有散去。

她说得像在安排肉铺的夜班,可她刚刚放下的,是一条足以伸进宫门的线。

走到院门,程怀远忽然叫住她:“沈掌柜。”

沈念安回头。

程怀远站在灯影里,手边压着那份尚未封存的口谕。

“若日后有人问你今日听见了什么,你只说福记案照律收束。”

“我知道。”

“若有人拿陆总管来试探你,也说不知道。”

“我本来就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程怀远看着她,半晌才道:“你知道的,已经比很多人多了。”

沈念安没有接这句话,只抬脚走出院门。

她才走下石阶,身后的大理寺偏院里便传来寺吏压低的声音:“大人,宫里又送来一份封存名录,说是要将陆谨旧档一并收走。”

程怀远的手指按住了那道口谕。

“先别开。”

寺吏愣住:“可来人说,这是宫中急令。”

程怀远看向门外,声音压得极低:“把封匣送到内堂。若这份名录是真的,今日才是他们真正要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