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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397章 破伙房里先修三口军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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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破伙房里先修三口军灶

“先别点火,这灶膛已经裂到烟道。谁现在塞柴,烟会全灌进屋里。”

“锅里的黑水也别倒进井边,里面混着铁锈和旧油。找两个木桶接住,沉过以后只拿上层水洗地。”

“屋顶那根梁已经松了,搬柴的人从左边走。若再撞一次,今晚修的便不只是灶。”

沈念安站在门口,三句话说完,几个正准备生火的定远堡伙头兵全停了手。

领头老兵跛着左脚,围裙上全是补丁。他打量沈念安片刻,语气并不客气:“许将军让你住伙房,没让你接管伙房。我们在这里烧了十几年火,烟往哪里走,用不着一个京城丫头教。”

赵大勺把袖子挽起来:“既然烧了十几年,怎么把三口灶烧得只剩半口能用?老哥哥,你若嫌我们多事,借一块干净地方搭行军灶。五千人的粥,你们自己想办法。”

老兵脸色涨红:“军灶去年便该修,工料送到半路没了。我们拿泥堵过七次,冬日一冻便裂。铁锅漏了也没有铁片,只能用面糊和草灰补,你让我拿什么修?”

沈念安走到灶边,指尖刮下一层灰:“泥里没有碎麻,也没有盐浆。只用湿土填缝,火一烧就会掉。”

老兵愣了一下:“盐都不够下锅,谁舍得拿来和泥?”

“旧盐水也能用。腌菜缸底若有苦卤,掺进泥里会更结实。”沈念安指向墙角,“那只破缸里有盐霜,先刮下来。再找干草切碎,和进黏土。”

赵大勺已经蹲到灶膛前:“烟道需要重砌。梁顺去卸灶车上的短铲,小满找修车营借两块薄铁。锅底补不上,今晚便把行军锅架在旧灶上。”

老兵听见她连人手都分好了,忍不住问:“你真打算今日把三口灶都修起来?天黑前还要给全堡开粥,拖到明日,外面那些饿兵又会堵门。”

“一口先烧,两口后修。”沈念安用炭在灶台画了几道线,“赵叔带两个人清烟道,您让人淘米。第一锅用行军锅,先煮伤营和守城营的粥。旧锅补好再接第二锅。”

老兵盯着灶台上的线:“你连火从哪里进都改?”

“原来的进风口太低,灶灰堵住一半。火烧不透,锅底才会结这么厚的黑垢。”沈念安抬眼看他,“您若有更快的法子,我听您的。”

老兵张了张嘴。

他当然没有。

这半年总伙房一天只开一口锅。烟大时伙头兵便捂着口鼻烧,熏晕过两个人,也没人愿意来修。

“我姓伍,堡里都叫我伍瘸子。”老兵终于解下围裙,“小姑娘,你若真能让这三口灶一起冒热气,往后这伙房的柴,你说怎么码便怎么码。”

陈小满抱着扫帚从后屋出来:“伍叔,后面那堆算柴吗?我刚抱起一根,里面跑出三只耗子,最粗的那只快赶上半只猫了。”

伍瘸子老脸一黑:“能烧的早烧光了,那些是拆下来的腐木。耗子饿急也啃木头,你别让它们钻进粮袋。”

“粮袋不进伙房。”沈念安说道,“今日领多少米,当日下锅。剩粮锁进东边小库,钥匙由押粮队与定远堡各拿一把。”

伍瘸子看向她:“你连我也防?”

“伙房人多,防的是账乱。今日若少十斤米,明日便会有人说被耗子吃了。”

伍瘸子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这话对。堡里最大的耗子不在柴堆,嘴却比柴堆里的更能吃。”

孙文绍恰在此时走进门。

他看见满屋灶灰,抬袖挡住鼻子:“交接第一批粮已经入堡,许将军让伙房马上开灶。沈验看若觉得这里不能用,可以把米分给各营小灶,不必耽误全堡吃饭。”

沈念安问道:“第一批入堡多少袋?”

“三十袋粟米,十袋豆料。交接册已经写明,稍后会有人送来。”

“伙房只领十二袋粟米,两袋豆料。”沈念安把木牌递给伍瘸子,“五千人一顿粥够了。其余留仓,谁也不许借开灶多领。”

孙文绍皱眉:“军士饿了多日,十二袋煮出来只够每人一碗稀粥。今日粮车到了,何必还如此克扣?”

伍瘸子抢先说道:“孙书吏说得轻巧。三口锅全漏,你让我们把三十袋米倒哪里?再说一顿吃尽,明日又喝风?”

孙文绍看向沈念安:“你来到定远堡第一日便限粮,外面的军士未必领情。若开灶后有人闹,责任要由伙头营承担。”

“册上写十二袋,锅里便只能有十二袋。”沈念安将袖口扎紧,“谁认为少,可以来伙房看锅。孙书吏若认为多,也可以站在门口数碗。”

孙文绍没能挑动伍瘸子,只得放下交接条:“许将军午后要看入仓数,你修完灶还要过去验粮。别把心思全用在锅上。”

“锅里也是粮。”

孙文绍目光扫过墙角。小青马拴在伙房后院,颈下骡铃已经摘下,挂到了门边。他没有看见竹筒以外的东西,只能转身离开。

伍瘸子朝门外啐了一口:“这人进堡以后问过三次仓门,没问过一次兵吃什么。你一路查的便是他?”

沈念安低头和泥:“查账只看证据。”

赵大勺把烟道里的碎砖扒出来,闷声说道:“伍老哥,话留在肚子里。你若真想帮忙,找两个手稳的人来抬锅。再让修车营送铆钉,锅底锈穿的地方需要夹铁片。”

伍瘸子很快带回六名老兵。

有人搬砖,有人切草,有人把积了半年的锅灰一层层铲下来。最初他们还不肯听一个小姑娘指挥,等沈念安坐在矮凳上摸出三处暗裂,又让人从烟道里掏出一只堵风的破布袋,几个人彻底没了轻视。

一名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兵把柴码到墙边:“沈丫头,这些够烧一夜。明日我去拆北墙废棚,那里的木头干,烟少。”

沈念安看了眼木柴:“不要拆承重柱,只取横板。北墙风大,废棚也能替巡夜兵挡一层风。”

老兵咧嘴一笑:“你还没出伙房,便管起巡夜的人了。”

“人冻病了,也要吃伙房的粮。”

傍晚,第一口行军锅先冒起热气。第二口旧锅补上铁片,铆钉边缘没有漏水。第三道烟口被重新抬高,火苗顺着灶膛卷进去,屋里再没有浓烟倒灌。

伍瘸子舀起第一勺粥,看着三口锅上同时升起的白气,眼眶有些发红。

“半年了,总伙房第一次三口灶一起点火。”他把勺子递给沈念安,“第一碗你喝。”

“先送伤营。”

沈念安拿起墙上的一串钥匙,其中最小的一把挂着褪色木牌。

木牌上只刻了两个字。

肉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