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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387章 蒋伯送来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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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仓的旧册少了一本!”

喊声冲过夜风,整个粮场都动了起来。守军提灯奔向粮库,庞虎披着外袍从中军帐走出,腰间佩刀还没系紧。

郑闵抬手拦住冲过去的伙头兵:“都守住自己的车,不许乱。粮库少的是册,不是粮,谁先跑进库里,谁便有嫌疑。”

赵大勺一把按住陈小满:“你别跟着人群挤。孙文绍最想看的就是谁慌。”

陈小满急得跺脚:“可那本册里有安丰镇的旧年交接数,若被人烧了,刘广岂不是又能装糊涂?”

沈念安已经穿好鞋:“册子未必被烧。”

赵大勺看向她:“你看见什么了?”

“铜锣响了三声,前两声急,第三声拖长。粮库守门的人在报失物,里面的人却在喊封门。若真着火,不会先喊少册。”

郑闵的眼神沉下去:“有人借失册把库门关起来,趁乱换东西。”

庞虎正好走来,听见这句话,直接问道:“沈验看,你认为谁在换?”

“我不知道是谁。”沈念安指向粮场东侧,“但那边的车辙是新的。有人从粮库后门出去,车轮压过刚扫过的雪。”

庞虎转头命令:“郑闵,带六个人查东墙。其余人围住粮库,任何人不得出入。孙文绍,把所有书吏带到我面前。”

孙文绍从粮库内走出来,手上沾着墨,神情镇定:“将军,旧年交接册由安丰镇保管,押粮队只在今日抄录过一份。若少的是镇中册,应该问刘广,不能把军需营所有书吏都扣在这里。”

“本将让你把人带来,不是让你替他们辩解。”

“卑职只是说明账册归属。若把军需营全部停住,明日出镇的车数便来不及核对。”

庞虎盯着他:“你急着走,是怕册子没找到,还是怕册子找到了?”

孙文绍脸色不变:“卑职怕粮队误期。”

“那便留在这里等。”

孙文绍垂下眼,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他早已让人把真正的旧册送出粮场,留在库里的只是抄本。谁知刘广那个蠢货发现少册后竟敲锣,把所有人都引了过来。

郑闵带人绕到东墙,很快带回一只沾着墨迹的木匣。

“后墙下找到的。匣子空了,底部有一层油纸,边角撕破,像是有人取走过账页。”

刘广赶到时,听见这话,双腿险些软下去:“将军,旧册一直锁在库房,卑职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后墙。请将军明查,安丰镇绝不敢毁账。”

“你说绝不敢,账便不会自己长腿跑?”庞虎把木匣砸到他面前,“库房钥匙谁拿过?”

刘广扑通跪下:“一把在卑职手中,一把在粮库管事手里,今夜两把钥匙都没有离身。”

沈念安走到木匣旁,捻起一小片油纸:“匣底有粗盐。”

赵大勺凑近闻了闻:“还是咱们今日买的北境盐。盐粒卡在木缝里,像是有人用盐袋包过账册。”

孙文绍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沈念安背囊。

她收了蒋伯的盐。

若账册是从肉案那边转出,蒋伯便可能知道有人借肉铺传递东西。可蒋伯只是个屠户,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孙文绍当即开口:“沈验看今日在镇中买过粗盐,伙头营也用盐腌肉。凭几粒盐,无法判断账册去向。”

沈念安看了他一眼:“我也没说账册在谁手里。孙书吏为何急着替盐解释?”

“我只是提醒将军,查账要凭证据。”

“那就查脚印。”

她指向后墙:“匣子落地时,木边沾了湿泥。送匣子的人从库房后门出来,左脚鞋底缺了一块,落脚比右脚重。镇中今日脚伤的人不多,守库管事的左脚有旧跛,孙书吏身边那名书吏右脚穿的是新靴,刘镇守穿官靴,底纹都对不上。”

粮库管事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

郑闵拔刀半寸:“站住。”

管事咽了口唾沫:“小人只是巡库时摔了一跤,脚印不能说明是小人拿的。”

“那便脱鞋。”沈念安说道,“若鞋底缺口对不上,你便继续巡库。若对上了,先解释为何用油纸包账。”

管事不敢动。

庞虎抬手:“拖下去搜。”

两名军士架住管事,从他怀里搜出一块折叠油纸。油纸里没有账册,只有一枚沾墨的印章。

刘广看到印章,整张脸都白了:“那是镇仓副印,怎么会在他身上?”

“你问他。”庞虎冷声说道,“本将不管你们谁拿了旧册。明日粮队出镇前,若账册不回来,安丰镇的仓门便继续封着。”

孙文绍低声道:“将军,旧册一旦被人带出镇,今晚搜遍民巷也未必找得到。为免有人趁乱逃走,不如先封城门。”

庞虎看了他片刻:“你倒是替本将想得周全。城门封了,谁最方便把账册藏进粮车?”

孙文绍没有回答。

这一夜,安丰镇四门尽闭。军士搜过粮库、修城营和镇守府,唯独没有搜伙头营。赵大勺守在灶棚边,压低声音道:“那本册子真在你手里?”

沈念安没有回答,只把一块粗盐放到火边烘干。

陈小满看着她:“沈验看,孙书吏一直盯着盐袋。难道蒋伯给你的盐里藏了东西?”

“盐袋是蒋伯亲手系的,里面只有盐。”

“那你烘它做什么?”

“明日腌肉。”

赵大勺看了她两眼,没再追问。他知道这丫头若愿意说,早就说了。

天刚亮,庞虎便宣布粮队午时出镇。旧册仍未找到,粮库管事被押进中军帐,刘广则交出镇守印暂代查验。孙文绍一夜没睡,眼底压着血丝。

沈念安去肉案告别蒋伯时,老人正用新磨快的刀切一块冻肉。刀锋落下,肉面整齐分开。

“粮队要走了?”蒋伯问道。

“午时出镇。”

“那便收好这个。”

他从案板底下抱出一块灰黑色磨刀石,石面被磨得光滑,两端却留着深深的指痕。

沈念安看着石头:“这是细砂砖?”

“这是我用了四十年的磨刀石。北边的石头不好磨刀,这块够你用十年。”

蒋伯把磨刀石塞进她怀里,不给她推辞的机会:“你今日帮我救了五头猪,也替镇中守兵分了肉。工钱我给不起多少,石头却能送。拿着,别让好刀毁在路上。”

沈念安将石头收进背囊:“我只收一小包盐。”

“盐是买卖,石头是同行情分。你若连这个也不收,便是看不起我这把老刀。”

赵大勺在旁边咳了一声:“收吧。蒋伯这块石头比他的半条命还宝贝,他肯送出来,说明真把你当同行了。”

蒋伯瞪他:“少替我说好话。我只是怕她到了黑水关,拿刀砍骨时把手腕震坏。”

沈念安背好包:“我会分刀。”

“到了北边,记住一件事。”蒋伯握着刀柄,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向粮队,“荒路上最难防的不是风雪,是有人看着粮车,却不肯让粮车进该进的地方。”

沈念安抬眼:“您听说过什么?”

蒋伯抿紧嘴唇:“我只是个屠户,知道的都是肉案上的事。可这两年,送进安丰镇的猪越来越少,运出去的空车却越来越多。空车不吃粮,车上的人要吃。”

他没再说下去。

镇门开启,粮车一辆接一辆驶出。蒋伯送到镇口,站在风里,直到沈念安的小青马越过界碑,他仍没有转身。

沈念安回头看见老人抬手遮住眼睛,像是被粮尘迷了眼。

孙文绍坐在辅车里,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忽然说道:“停车。”

押车军士勒住骡马。

“孙书吏有何吩咐?”郑闵骑马靠近。

孙文绍盯着镇口那道佝偻身影,声音发沉:“方才送沈验看的那块石头,查清楚来历了吗?”

郑闵冷声道:“一块磨刀石也要查?孙书吏若有闲心,不如先把安丰镇少掉的旧册找回来。”

孙文绍放下车帘,眼底的阴影更重。

粮队已经离开安丰镇,可镇口的蒋伯仍望着北上的烟尘,迟迟没有回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