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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365章 灶户老兵说出逃亡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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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灶户老兵说出逃亡旧事

“淮南灶户生下来便记在盐册上,父亲煮盐,儿子也得煮。灶塌了要赔,盐少了要赔,连下雨误了火候都算欠官家的债。”

“赵叔既然逃了,盐场没有派人追你?”

“追了三年。后来北边征兵,我把名字写进军册,拿一条命换了新户籍,他们才没法从军营抓人。”

“你进军中只是为了躲盐课,为何一待便是二十多年?”

“起初想活,后来发现这里至少按军功吃饭。庞将军骂人凶,却不会把灶户一家老小都压进债册,我便留下了。”

赵大勺把那块旧盐牌翻过来。

木牌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赵”字,边缘被火燎黑。那是他从盐场带走的唯一物件,也是他不愿再回淮南的凭证。

沈念安把盐牌递回去:“军中伙头兵也辛苦。你既然已经有军籍,为何不去别营挣军功?”

“我年轻时也想拿刀上阵。”赵大勺接过木牌,笑了一声,“第一次遇敌便被马撞断两根肋骨,醒来时躺在伙头车上。老屠户救了我,说能让八百人按时吃上饭,也算本事。我不服,跟他争了半年,最后发现自己确实更适合守锅。”

梁顺正在远处收柴,听见后探过头:“赵叔以前总说自己主动选的伙头营,原来是骑马被撞下来。明日我便告诉全营,你年轻时连马屁股都没看清。”

赵大勺抓起一块木炭砸过去:“你敢乱说,往后自己守三号灶。那口灶下雨倒烟,我看你能熏出几斤眼泪。”

梁顺笑着躲开,没有再来打扰。

火光压得很低,只照亮两人脚边。

赵大勺看向沈念安晾着的绑腿:“你也逃过很远的路。脚底的伤不是摔出来的,像长时间磨破后没有休息,又反复裂开。屠户家的孩子再能干,也不该九岁便走到这种地步。”

沈念安拿木棍拨开湿布:“以前遇过一些事,带着妹妹走了两千里。如今已经过去,不必再提。”

“我没有追问的意思。”赵大勺把火添旺一点,“人人都有不愿说的旧账。你能从南边走到京城,又敢接兵部令,肯定见过比军营更难的事。我只提醒你,军中和逃路不同。一个人看见线索便追,容易把自己落在队伍外。”

“赵叔怀疑我在查粮袋?”

“你说记菜谱,我便当菜谱听。”赵大勺语气很稳,“只是我管了二十年灶,见过好粮,也见过被人换掉的粮。新袋旧线不稀奇,七辆车都用同样的旧线,便不寻常。”

沈念安抬起眼。

赵大勺没有偷看她的小册。他只是凭着白日见过的粮袋和她走过的路线,自己算出了数量。

“旧粮袋拆线重新缝,通常为了什么?”她终于问道。

“有时是换袋布,有时是把好粮倒出来,掺进陈粮。”赵大勺低声回答,“最难查的是途中换袋。每袋只取一点,秤上看不出多少。等三千辆车到北境,少掉的粮合起来便能装几十车。”

“若换上的粮袋变瘪呢?”

“那便连陈粮都懒得掺,直接短重。”赵大勺皱起眉,“可军需营每日复秤,袋子少一圈,一眼便能看见。除非负责复秤的人也在其中,或者他们准备把损耗推给官道。”

前日三袋粮恰好在官道裂开。

孙文绍第一时间提出按路损入账,又试图让她当众证明袋布有问题。若同样的破裂继续发生,缺粮便能顺理成章算在路上。

沈念安把那七辆车的位置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赵叔,这件事先别告诉梁顺和小满。他们藏不住情绪,见到孙文绍便会露出来。”

“我明白。”赵大勺将旧盐牌收回衣襟,“你也答应我,发现有人动粮先找郑副官。孙文绍能管十几年军需账,绝不会只靠自己。”

“我不会独自追。”

赵大勺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相信。

“你对念慈也这样保证过?”

沈念安动作顿住:“赵叔没有见过她。”

“徐三在营门交代了半个时辰,全营都知道你有个妹妹。”赵大勺笑道,“他说你答应得快,真见到线索便未必记得。我看这句话没说错。”

沈念安把烤干的绑腿重新缠好:“我若要查,也会先留证据。没有证据便惊动人,只会让对方把手缩回去。”

“那便再加一条。”赵大勺从灶后取来两根细麻绳,“粮车夜里都蒙油布。你若想知道有没有人动过,在车辕底下系活结。结断了,说明车被推过。别碰封条,也别在车旁留脚印。”

沈念安接过麻绳:“这是军中查偷粮的办法?”

“老屠户教的。他活着时,伙头营少一块肉都能找出来。”赵大勺拍了拍膝盖,“你教我怎么沿关节下刀,我把这些规矩教给你。谁也不欠谁。”

第二日行军,沈念安开始教赵大勺分羊。

军中杀羊多从腹部硬剖,内脏容易破,羊油也常粘在皮上。她让赵大勺先摸肩胛,再从腿根拆开关节。

“刀口要贴着骨头走。”沈念安握住他的手腕调整角度,“这里有筋,切断后不用砍。刀尖若往外偏,前腿会多留一片碎肉。”

赵大勺沿着位置送刀,整条羊腿顺利落下。

他摸过骨面,脸上有了笑:“老屠户若早教我这些,过去半年便不会浪费那么多肉。你这手艺若留在军中,庞将军怕是舍不得放你回京。”

陈小满在旁边听见,赶紧摇头:“那可不成。沈验看的妹妹还在柳河巷等她,庞将军若敢扣人,天下第一屠的匾额都得搬到军营门口。”

“先把羊肠洗干净。”沈念安看向他,“今日若再留油,晚饭少你一勺汤。”

陈小满抱着木盆便跑。

接下来的两日,雪停路开,粮队又赶出一百余里。七辆异常粮车始终没有破袋,孙文绍也没再主动提旧线。

表面越平静,沈念安越没有放松。

第五日夜里,粮队驻扎在枯柳驿外。伙头营刚发完饭,孙文绍便以防潮为由,命军需车全部挪到营地西侧。

那地方背靠树林,离巡夜火把最远。

沈念安将三根细麻绳藏进袖口,却没有靠近粮车。郑闵今晚在前营议事,孙文绍又亲自安排双岗,此时系绳太容易被发现。

夜过三更,营中渐渐安静。

沈念安被脚底旧伤疼醒。她披上斗篷,准备去灶边换一块热石。才走到帐后,西侧树林里便亮起一点被布遮住的灯光。

两个杂役推着空板车,悄悄停在军需车旁。

孙文绍从粮车后走出来,抬手指向最靠里的三辆车,声音压得极低。

“动作快些,把这三车的粮袋全部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