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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345章 魏家次子哭诉灭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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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魏家次子哭诉灭门真相

沈念安没有马上推开仓门。

她将木牌交给陆九,又让阿芸把那张押送文书封进油纸袋。

“赃银的事先别说。把你从抄家到今晚逃出来的经过讲清楚,时间、地点、见过的人都不能漏。若前后对不上,我会将你交给大理寺。”

魏书逸靠在草垫上,右肩已经包好,双手却仍被软绳绑在身前。

少年脸上沾着排水沟的污泥,眉眼与魏庭安有三分相似。听见大理寺三个字,他呼吸乱了一下,很快又压住。

“父亲伏法时,我十二岁。大理寺查过我的书房与私账,确认我没经手魏家生意,便按律免罪,送去西郊官庄等族人领回。”

陆九站在门侧,手里摊着大雍律疏。

“谋逆重案的直系子弟不能由族人随意领回。男丁未满十五,先入官庄,满十五后由大理寺复核。你今年正好十五,为何没有复核文书?”

魏书逸看向他,显然认出了陆明远之子。

“文书一个月前已经到了官庄。大理寺原本让我初十进城问话,官庄管事却说印章有误,将文书退了。后来我才知道,送文书的小吏半路被调走,新来的人是魏成礼买通的。”

老高冷声问道:“魏成礼既然是你三叔,当年为何没在魏家族谱上?”

“他是祖父外室所生,没有入嫡支族谱。父亲需要他在外行走,便替他伪造平桥村户籍。他这些年用过三个名字,替魏家开过银庄,也替黑水关的人送过军械。”

魏书逸说到这里,眼圈慢慢发红。

“魏家被抄后,他没有来救任何人。长兄流放途中病故,两位堂兄失踪,母亲被送回外祖家,不到半年便投井。三叔只在意父亲留下的账与银子。”

念慈躲在陆夫人身后听着,手指攥紧衣角。

她不喜欢魏家人,可少年提到母亲时,脸上的难过并不像装出来的。

陆夫人却没有因一滴眼泪心软。

她见过太多堂上哭诉。有人哭亲人,也有人哭失去的荣华。魏书逸究竟在为母亲伤心,还是在为魏家覆灭不甘,必须继续往下问。

“你既然知道三叔害人,为何拖到三年后才逃?”陆夫人语气温和,问题却很尖,“官庄虽管得严,总有差役进出。你若真想告发,写一张纸便能送到大理寺。”

魏书逸低下头。

“我不敢。”

徐三嗤了一声。

“你敢夜里敲柳河巷后门,却不敢给大理寺递纸,这话糊弄不了人。”

“因为我起初想跟他走。”

魏书逸抬起脸,没有为自己遮掩。

“父亲伏法后,京城人人都骂魏家。我在官庄挑粪、喂猪,连病了也没人请大夫。三叔派人给我送银子,说等我满十五便接我出去。我那时只想离开官庄,根本没问他的钱从哪里来。”

他手指收紧,绳结勒进腕间。

“去年冬天,他让我从官庄旧册里抄七个人的去向。我以为那些人是魏家旧仆,抄完才发现,其中两人曾给大理寺作证。半个月后,他们都死在城外,说是遇了山匪。”

陆九目光一冷。

“你知道自己替他找人后,为何没有马上报官?”

魏书逸喉结动了动。

“我还是怕。他知道我母亲葬在哪里,也知道长兄流放前给我留过一封信。我若报官,他会毁掉坟,也会说我是魏家最后一个叛徒。”

“所以你继续替他做事。”陆九合上律疏,“直到他准备杀你,你才想起柳河巷。”

这句话没有半点客气。

魏书逸脸色发白,却无法反驳。

他确实并非因为良心发现便冒险告发。若魏成礼愿意按约带他离开,今夜敲响的也许会是三叔的门。

沈念安一直在看他的伤。

箭从后方偏左射入,距离不超过十步。若射箭的人真想直接取命,应当瞄准后心。箭却落在肩上,更像追逐中被人撞偏,或有人故意留他一口气。

“你如何从押车的人手里逃脱?”

“官庄西门出来后,一共两辆车。前车坐着我与乳娘,后车有四个人。走到乱石沟,乳娘突然抢了车夫的刀,让我跳车。”

魏书逸声音发抖。

“她替我挡了一箭,又把魏家私印塞给我。后车的人追上来时,她往林庄方向跑,引走两个。我躲进沟底,剩下两人以为我往南城去了,分头追了半个时辰。”

老高打断他。

“私印在哪里?”

“丢了。”魏书逸闭了闭眼,“我钻排水沟时,腰带被铁钩刮断。印装在腰袋里,落进水下。我回头摸过,没有找到。”

徐三盯着他。

“这么要紧的东西,偏偏在进京后丢了?”

“你们若不信,可以现在去排水沟搜。腰袋是褐色牛皮,私印底下刻着一个礼字。那是魏成礼替父亲经手暗账时用的印。”

沈念安看向徐三。

“不要去。夜里排水沟没有旁人,最适合设伏。等天亮让城门司封住两头,由禁军搜。”

魏书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从前听父亲骂过沈念安,说她一个屠户女仗着运气毁了魏家。后来官庄里的人又传,这孩子拿护国令调禁军,见魏党余人便赶尽杀绝。

他做好了被打骂甚至被交给仇家的准备。

沈念安却只查证据,连搜私印都不肯让自己人冒险。

这样的做法比一顿责打更让他难堪。

“我没有设伏。”魏书逸嗓音发紧,“三叔要杀我,是因为我看过父亲留下的一本账册。账册上有七个人,三处藏银地,还有一条从凤阳通往北境的旧路。”

陆九盯住他身前的软绳。

“账册在哪里?”

“被三叔拿走了,可我背下了大半。父亲从小逼我们记账,不许在纸上留下真名。我看一遍便能记住数目,看三遍能记住暗号。”

“你来前为何不把名单交给大理寺?”

“我不知道大理寺里谁可信。”魏书逸抬起头,“三年前魏党名册牵出十三名官员,后来又查出更多人。可三叔每次都能提前知道抓捕时辰。官庄的新押送文书也盖着真印,我若直接进衙门,可能还没见到程大人便被送回去。”

陆夫人看向那张染血文书。

这一点确实说得通。

朝中暗桩未必全清。魏成礼能在官庄换掉押送去处,手至少伸进了京兆府或大理寺外衙。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将魏书逸长期留在肉铺。

“念安,他的伤已经处理,证词也该由官府记。”陆夫人压低声音,“你救他一夜,是不让人在门外丢命。往后如何安置,应当请程大人与沈将军定夺。”

魏书逸听见要送官,猛地撑起身体。

动作扯到肩伤,他疼得脸色惨白,仍急着开口。

“不能现在送!魏成礼的人盯着大理寺外衙,我一进去,他便知道我没有死。乳娘若还活着,会被他马上灭口。”

陆九没有被他吓住。

“你留在柳河巷,魏成礼一样会知道。今夜追兵已经到过后巷,他们只是忌惮巡军才退。明日一早,整条街都会知道肉铺收了一个受伤少年。”

“可以说我是偷肉的贼,或是林家送货伙计。只要别报我的名字,他们未必确定。”

魏书逸转向沈念安,眼底终于露出真正的哀求。

“我知道父亲害过你,也知道陆通判因魏家而死。你不信我应该,可我乳娘没害过任何人。她的小指是小时候替我挡门夹断的,这三年也是她偷偷给我送药。”

他的眼泪落下来,砸在被褥上。

“沈掌柜,先救她。等人找回来,我把记得的名单、银库与旧路全写出来。你要把我送官、送回官庄,甚至让我去矿场,我都认。”

念慈抿紧嘴,忍不住看向姐姐。

救魏庭安的儿子,柳河巷里谁都不会觉得痛快。可若不管,那个在芸香斋换了三次衣裳、始终没有碰念慈一下的女人可能熬不过今晚。

沈念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检查过魏书逸的脉搏,让阿芸重新给他喂了一碗温水。

“你先写。凡是能证明魏成礼身份的事,按年份写清。乳娘最后出现的地点也画出来。写完以前,谁都不会离开柳河巷。”

魏书逸手被绑着,无法握笔。

老高看向沈念安。

“要解绳吗?”

“只解右手,左手固定在床柱。窗外留人,水和药都要先验。”

魏书逸没有反抗。

陆九亲手解开他右腕,又把纸笔放到草垫旁。

“你若故意写错一处,禁军便可能扑空,救不回你乳娘。想清楚再落笔。”

少年颤着手写下第一个名字。

魏成礼,四十三岁,右耳后有一枚铜钱大的烫疤,常用平桥村粮商身份。

第二行则是林庄西侧乱石沟,一座废弃山神庙。

字迹写到这里,院外传来马蹄声。

徐三打开前门,来人却不是沈括,而是三年未曾在柳河巷长住的薛远之。

他披着夜露进门,先看过染血文书,又隔窗望了一眼仓房里的魏书逸。

“沈将军在城外搜那名乳娘,让我先来问话。沈掌柜,这个人不能急着送官,也不能凭几滴眼泪便当成自己人。”

沈念安将木牌与名单推到他面前。

“我也没准备信他。你熟悉魏家旧账,先替我看这些名字。”

薛远之只扫过前三行,目光便停在魏成礼三个字上。

“若真是此人,事情比一个魏家次子求救更麻烦。”

仓房里的魏书逸握紧笔,显然听见了。

薛远之合上木牌,声音透过窗纸清清楚楚落进屋内。

“先别问救不救,让他把能换命的东西全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