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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122章 官粮有沙!丫头验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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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官粮有沙!丫头验仓

“小沈,吃饭前,先帮我看一袋粮。”

江四爷这句话落下,船舱里没有一个人动筷。

曹主簿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江四爷,官粮有官粮的规矩。衙门验过,仓吏点过,文书也盖了印。你让一个小丫头摸粮,是不信衙门?”

江四爷没有看曹主簿,只看沈念安。

沈念安明白,这不是问她愿不愿意。

江四爷把刀递到她手边,也把火递了过来。

接了,得罪曹主簿。

不接,江四爷会觉得她没用。

沈念安抬头:“看粮可以,加钱吗?”

小五站在门边,差点笑出声。

曹主簿怒道:“你放肆!”

沈念安看着曹主簿:“杀猪给钱,磨刀给钱,看粮也费眼。曹主簿不给,四爷给吗?”

江四爷笑了:“给。看一袋,十文。”

沈念安道:“若有沙呢?”

江四爷道:“一百文。”

曹主簿猛地拍桌:“江四爷!”

江四爷声音淡了:“曹主簿,若粮没问题,一百文也不用给。曹主簿急什么?”

瘦高商人立刻打圆场:“四爷,曹主簿也是怕坏规矩。官粮一动,传出去不好听。”

江四爷看向瘦高商人:“许掌柜,粮若干净,谁也传不出坏话。”

许掌柜笑容僵了僵。

沈念安心里把名字记下。

许掌柜。

能在江四爷船上谈粮船换牌入库,绝不是普通商人。

江四爷起身:“走。”

曹主簿不情愿,却也只能跟着起身。

沈念安从矮凳上下来,走在小五后面。船舱外风更大,漕字旗被吹得翻卷。大船后仓靠近水线,外头守着两个漕帮汉子。江四爷一到,两人立刻让开。

仓门打开,一股粮味扑出来。

沈念安脚步停了半息。

这粮味不对。

好粮有干香,带一点谷壳味。霉粮有闷味,像潮草压久了。眼前这仓里,米香浮在上面,底下却混着湿土、霉和一点河泥味。

仓里堆着十几袋粮,麻袋上印着官仓记号。每袋口子都扎得紧,外头看不出问题。

曹主簿立刻道:“看见没有?袋口封着,官印还在。谁敢动?”

江四爷道:“挑一袋。”

曹主簿冷笑:“随便挑。”

沈念安没有马上伸手。

她蹲下,先看地面。

仓板上有细碎米粒,也有一点黑灰。靠左边几袋粮下方,麻袋底有潮痕。靠右边几袋干净些,麻绳结扎得整齐,像刚换过。

沈念安走到左边第三袋,手指按了按袋底。

硬。

不是粮食该有的松散硬,是下头压了沙石的硬。

曹主簿眼神一紧:“你磨蹭什么?”

沈念安抬头:“就这袋。”

曹主簿脸色微变,很快又冷笑:“好,就这袋。”

小五上前要解绳。

沈念安道:“别从上面开。”

小五一愣:“那从哪?”

沈念安指袋底:“从下角。”

曹主簿怒道:“你敢割官袋?”

江四爷抬手。

曹主簿的话停住。

江四爷道:“割。”

小五拔出短刀,在袋底划开一道小口。

先漏出来的是米。

白米,颗粒还算整。

曹主簿立刻冷笑:“看见了吗?米!不是沙!”

沈念安没说话,伸手接了一把米,在掌心摊开。

上面一层米白净,底下混着几粒发黄碎米。她用指腹搓了搓,又放到鼻下闻。

霉味更明显。

沈念安把米倒进空盘,又伸手接第二把。

第二把里,沙粒多了。

第三把,沙已经能看见。

小五脸色变了:“真有沙。”

曹主簿脸上的笑僵住:“这……这只是船运途中混进去一点河沙。”

沈念安抬头:“河沙会自己钻进袋底?”

许掌柜立刻道:“小丫头,粮船上下货,袋子拖过泥地,混一点也有可能。”

沈念安把手里的米沙分开,指给江四爷看:“沙在里面,不在外面。袋皮外头干净,里面沙湿。不是拖出来的,是装进去的。”

江四爷脸沉了。

曹主簿额头冒汗:“这袋只是意外。十几袋粮,总有一袋坏的。”

沈念安看向江四爷:“再看两袋?”

江四爷道:“看。”

这次不等曹主簿说话,小五已经去割第二袋。

第二袋上层米更好,几乎看不出问题。沈念安伸手往里掏,手臂都探进去半截,摸到底时,指尖碰到发硬的东西。

她掏出来一把。

米里夹着碎壳、沙,还有几颗发黑的霉粒。

沈念安又闻了一下:“这袋下头潮过。上面换了新米,底下是旧粮。”

许掌柜的脸也变了:“小丫头,话不能乱说。”

沈念安道:“你自己闻。”

她把那把米递过去。

许掌柜没接。

江四爷看向许掌柜:“闻。”

许掌柜手僵了一下,只能接过。刚凑近鼻子,眉头就皱了。

曹主簿急道:“许掌柜!”

江四爷冷声:“继续。”

第三袋,小五直接割底。

这次漏出来的不是米,是黄白混杂的碎谷,还有一撮黑霉块。

小五骂了一声:“这是喂猪的吧?”

沈念安看着那些霉块,心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路上难民啃树皮,孩子饿得眼睛凹下去,石桥镇百姓被抓去扛粮。可这里官袋里装着沙、霉粮、碎壳,上面盖着新米,外头还压着官印。

这不是一袋坏粮。

这是有人在吃百姓的命。

江四爷没有说话,脸色却比刚才冷得多。

曹主簿终于慌了:“江四爷,这批粮不是我装的。我只负责文书。粮是下头仓吏送来的,许掌柜负责转运,我……”

许掌柜立刻变脸:“曹主簿,话可不能这么说。粮道衙门封的袋,官印也是你们盖的。我许某只是按文书办事。”

两人当着江四爷的面就互咬起来。

沈念安退了半步。

这事比她想的更大。

江四爷叫她来验粮,不是临时起意。江四爷可能早就怀疑这批粮,只差一个能当场撕开袋子的人。

而她,就是那把刀。

曹主簿忽然转头,恶狠狠盯着沈念安:“都是你!一个屠户丫头,懂什么官粮!你说有沙就有沙?谁知道是不是你手里藏了沙,故意栽赃?”

小五脸一沉:“曹主簿,说话放干净点。”

曹主簿已经急红了眼:“她一个逃难来的小丫头,来路不明,船上还藏着伤员和书生。江四爷,你宁可信她,不信官府?”

沈念安心里一紧。

来了。

曹主簿不是随便骂人,是把她船上的事往桌面上扯。

江四爷看向曹主簿:“曹主簿查得挺细。”

曹主簿脸一僵,意识到说漏了。

江四爷慢慢道:“我的码头,我的人查船,曹主簿怎么知道她船上有什么?”

仓里静下来。

许掌柜也往后退了一步。

曹主簿喉咙动了动:“我……码头人多嘴杂,听来的。”

江四爷笑了一下,却没有半点笑意:“听来的?”

小五已经悄悄站到仓门边。

沈念安看明白了。

江四爷在钓人。

查船的消息,漕帮内部知道。曹主簿也知道,说明漕帮里有人把消息递给曹主簿,或者曹主簿的人一直盯着散船区。

江四爷今日这顿饭,从一开始就不是请她吃饭。

是借她的眼、她的手、她这个外人,把坏粮撕开,把藏在码头的人逼出来。

曹主簿往后退:“江四爷,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是粮道衙门的人!”

江四爷道:“我知道。正因为你是粮道衙门的人,才请你坐下吃饭。”

曹主簿转身想走。

小五挡住仓门:“曹主簿,饭还没吃。”

曹主簿脸色发白:“江四爷,官粮出了问题,应该报府衙,不该由漕帮私审。”

江四爷看着地上的霉粮:“府衙若有用,这粮进不了我船仓。”

这句话不高,却让沈念安后背发冷。

江四爷不是赵恒的人?

至少这一刻,看起来不像。

可江四爷也绝不是好人。江四爷能把曹主簿请上船,能设局逼问,能把一船人查个底朝天。这样的人若帮他们,是路;若害他们,是深水。

江四爷忽然看向沈念安:“小沈,你说,这粮能给人吃吗?”

沈念安道:“不能。”

“给猪呢?”

沈念安看着那把霉粮:“猪吃多了也病。”

小五低骂:“畜生都不吃,他们拿去当赈粮。”

赈粮。

沈念安心口一跳。

曹主簿立刻叫道:“谁说这是赈粮?这是调仓粮!”

江四爷看着曹主簿:“我说了吗?”

曹主簿脸彻底白了。

许掌柜也闭上了嘴。

沈念安垂下眼,心里快速转着。

赈粮、换牌、下游渡口、官印、沙米、霉粮。

陆通判查赈银,发现银子走水路洗账。如今赈粮也在水路上被换。粮、银、人,也许真是一张网。

江四爷把曹主簿和许掌柜留下,让小五带沈念安先出去。

沈念安刚走到甲板,江四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沈。”

沈念安回头。

江四爷站在仓门口,脸半隐在阴影里:“今日的事,回去别乱说。”

沈念安道:“我不爱说话。”

江四爷道:“但你船上那个跑腿的爱说。”

沈念安道:“我会踩他脚。”

小五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江四爷看着沈念安:“你看出坏粮,我欠你一百文。”

沈念安伸手:“日结。”

小五眼睛睁大:“这时候你还要钱?”

沈念安道:“账不过夜。”

江四爷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丢给小五:“给她。”

小五数了一百文递过来。

沈念安接过,塞进钱袋。

江四爷问:“你就不问我怎么处置曹主簿?”

沈念安道:“问了你也不一定说。”

江四爷笑了一下:“那你猜。”

沈念安看着江四爷:“四爷不会杀他。”

江四爷挑眉:“为何?”

“杀了脏船,也断线。”沈念安道,“留着,能钓更大的。”

江四爷眼神一深。

小五脸上的笑也没了。

沈念安知道自己说多了。

可这句话也必须说。

江四爷想知道她脑子到哪一步,她就给一点,不能太蠢,也不能太明。

江四爷走近两步,低声道:“小沈,你不像屠户家的孩子。”

沈念安抬头:“屠户家的孩子也长脑子。”

江四爷看着她,忽然问:“青州来的?”

沈念安心里猛地一沉。

小五也看向沈念安。

江四爷声音仍旧平稳:“别急着答。想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