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蒙托夫抹了把脸，语速飞快：“长一百五十九米，宽三十米，最高二十节，能撞开三米厚冰！三台推进器，前后都能破冰！两千万真……”
话没说完，眼眶就湿了。
姚渊忽然抬头，瞳孔缩了一下：“动力呢？用啥驱动？”
“核动力。”莱蒙托夫答得干脆。
姚渊当场僵住，嘴角抽了抽。
核动力？私人敢碰？
他刚张嘴想推，莱蒙托夫突然抢话：“放心！有民企来谈过，要包圆整套北极级！”
豪尔梅斯基也忙点头：“姚总，跑北极线，核动力最稳。这船挂民用牌照，没别的麻烦。”
姚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反问：“那家公司，咋不直接买？”
他们报价太狠了……莱蒙托夫直叹气，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
姚渊心里门儿清。这年头谁不是冲着捡漏来的？齐秦老百姓攒了几十年的家当，正被一车车拉走。肥皂换飞机，真不是开玩笑。
“核动力”仨字刚钻进耳朵，他本能想摇头。脑子一激灵才反应过来——这是九十年代，又不是三十年后管得跟铁桶似的年代。
真能拿下？值！光是摸一摸船用核堆，两千万美金就花得踏实。
就算翻车，人在华夏怕啥？老外敢派 ** 来？人民子弟兵早等着涮火锅呢。
钟卫国要是听说他买了核破冰船，保不齐真派个加强连蹲点守着。
姚渊搓了搓下巴，“莱蒙托夫同志，咱说句实在话——养一条两万五千吨的核船，烧钱跟烧纸似的。光是船员，就够头疼。”
“包在我身上！”莱蒙托夫拍大腿，活像二手车贩子，“人？全是现成的！北冰洋跑熟的老油条！”
豪尔梅斯基也赶紧点头，“姚先生，海军退下来的兵多的是，手稳心细，绝对靠谱。”
莱蒙托夫抄起对讲机吼了几句。不多会儿，一辆嘎斯吉普歪歪扭扭停住，跳下个大胡子老头。晒得满脸黑红，眼角全是刀刻似的纹路。
“果戈里，列宁号老船长。”莱蒙托夫一把揽住他肩膀，“本来这船就是给他接的。”
姚渊握上那双粗粝的手，立马懂了——这哪是卖船？分明是托底安置一批老兄弟。
就冲这份担当，厂长没白当。
姚渊摸了摸口袋，心里算盘噼啪响。钱存着发霉？不如砸出去换实打实的本事！
他抬眼，“两千万美元？没有。但我有卢布。”
莱蒙托夫脸一下子垮了。
“一千万美元，再加等值卢布。”姚渊把话说死。
卢布？天天掉价。昨天一百块买俩面包，今天得掏一百二。银行门口排队换钱的人比菜市场还挤。
可姚渊不吃这套。比起其他买家，他掏一半硬通货，已经够意思了。
这跟买安-124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飞机就算亏本，飞回国内照样能拉货、能用。
核动力破冰船？想开回国？门儿都没有。
一道卡一道，层层设防，比登天还难。
莱蒙托夫没得挑了。
姚渊猜得没错——那家欧洲民企只肯付卢布，还死活不接船员。
三百多号人，一个不要。
更关键的，他舍不得北德文斯克造船厂散架。
国家拨款一停，厂子立马断粮。
那家公司表面跑航运，背后是西欧大船厂撑腰。
盯上的不是船，是厂子造破冰船的手艺。
跟当年搞垮尼古拉斯造船厂的路数，一模一样。
莱蒙托夫咬着牙不松口。
他要找真买家，还得是跟西方不对付的那种。
只有这样，船卖出去，才不会被拆、被封、被雪藏。
船只要跑，就得修。
核动力破冰船全世界能修的，就北德文斯克这一家。
修一次，厂子活一天。
西方人买船？图啥？
图把它焊死在码头，再浇上水泥？
姚渊——来自华夏，不跟北约混，不听华盛顿调令。
他买了船，八成还得在这儿注册公司，长期运营。
等于给厂子续命。
莱蒙托夫当场点头，领着姚渊往车间深处走。
边走边直球开口：“姚先生，你肯定还缺能在北极跑的货船吧？我们能造。”
姚渊一指豪尔梅斯基，摊手苦笑：“厂长，我兜比脸干净。你问他。”
豪尔梅斯基脸一热，脖子都红了。
本来以为捡漏——废铁价，两三百万拿下。
结果账单甩过来：两千万美元！
莱蒙托夫搓了搓冻红的手：“工钱先结，六条万吨柴燃货船，一年交货。”
“哈？”姚渊挑眉。
“尾款，船到港后一年内结清。”厂长声音低但硬。
姚渊笑了：“厂长，这六条船……是不是客户黄了，订单烂在手里了？”
“嗯。”莱蒙托夫叹气，“人跑了，钱没了，船板还在船台躺着。”
姚渊摊手：“行，但只付卢布。”
莱蒙托夫当场点头：“成！”
船厂不停工，啥币都香。卢布再跌，也是俄官方硬通货，背后撑腰的是整个国家。
他早算过账——破冰船单飞没用，得配货船组队跑北冰洋。既然砸钱买了“红色极地”，顺手再搂几条运输船，不亏。
豪尔梅斯基吹航空运输多牛，姚渊却只当北冰洋航线是试水。有枣打枣，没枣摇树，先干了再说。
一圈扫荡下来，船公司该有的全齐活儿了。
还捡漏两台Gt燃气轮机，快报废了，修不了，但拆开研究够用十年。
新公司叫“极地航运”，果戈里接管。船还没交，他已是总经理兼“红色极地”号船长。
这名字是姚渊拍板的。整艘核动力破冰船刷满中国红，既亮华夏底色，也祭奠那个轰然倒塌的红色巨人。
大年初八，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姚渊踩点杀回南港。离家整整一个月。
不算三菱贷款，他揣三千万美元出门，回来账户躺着十三亿。
赚麻了，但得收手。再疯下去，毛子真敢拿 ** 招呼他。
华尔街那帮豺狗已经盯上他了。可惜刚摸到莫斯科，人早溜回南港。
证券市场才是 ** 。加上三菱分的红利，他硬生生从华尔街嘴里抢走五十亿美金！
往后几年，出国？想都别想。
学校那边更别提了。
他越干越大，越忙越慌。
当初幻想的跷二郎腿喝茶收钱？早成泡影。
毕业证能不能拿到手，现在真说不准。
元宵节当天，董经理和叶敏峰直奔方向机械工地。
绕了一圈，才在刚封顶的厂房里逮住姚渊。
这人正套着沾油的工装，蹲在一台比三层楼还高的机器前，跟几十号人比划着。
技术员们全抱着本子狂记。
有人边听边点头，有人突然拍大腿。
活像听现场技术课。
俩人不敢吭声，默默靠墙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