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那笔十卢布贷款，早批下来了。厂子都开始运转了。”
他盯着克劳斯，咧嘴一笑：“我信你能赢，所以利润分你一半——交个实打实的朋友。”
克劳斯手指敲着桌面，眉头拧成疙瘩：“韩国人那两百万美元，要是没帮他们拿到东西……我屁股底下可就烧着火了。”
“锅甩我身上呗。”姚渊耸耸肩，顺手挠了挠后颈，“您只管签字盖章，一个月后，两百万变两千万，竞选经费？妥了。”
克劳斯没接话，目光钉在他脸上，嗓音压得低：“翻车了，你清楚代价。”
“莫斯科联合进出口公司要买比尔森那台五轴机床。”姚渊掏出合同副本，啪地拍在桌上，“三百万美元抵押贷，白纸黑字。真砸了，机床归你。”
克劳斯猛地坐直：“他们真要这玩意儿？消息哪儿来的？”
“从我莫斯科融资公司贷的款。”姚渊点了点合同条款，“款一到账，比尔森直接划走货款，连中转都不用。”
“货款进账，立刻发货。”克劳斯脱口而出。
“对喽。”姚渊笑出声，“稳赚不赔——顶多赚多赚少的事。文件我全带齐了。”
克劳斯往后一靠，眼神亮起来。他心里门儿清：这单子不是赌，是抢钱。
雅科夫早提过，买家是**公司。克劳斯眼皮都没眨就点头了。
这时候跟莫斯科穿一条裤子，不吃亏。
姚渊的招儿很简单——赌卢布崩盘。
今天一块美元换四卢布，借十万，还时才花两万五。
等汇率崩到四十比一？还债只要两千五！
十倍！纯躺赢！
不用动手，不用跑腿，就等着卢布跳崖，钞票自动往兜里蹦。
真干起来当然没这么轻松。但底子，就这么厚。
姚渊盯着克劳斯，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这老外眼神发亮，像饿狼盯上肉骨头。
他想拿钱，更想拿机床。
姚渊咧嘴一笑：“月底前，给你结果。”
克劳斯立马追问：“合同啥时候签？”
姚渊掏出手机，划开日历：“今天就能定。”
“莫斯科联合进出口公司”这名字念出来，克劳斯喉结动了动。
三百美金贷款，稳稳落袋。
机床不交，钱照拿；交了机床，赚得更多。
这买卖，怎么都不亏。
姚渊心里门儿清——那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早被他悄悄标好了价。
不是卖，是借东风。
他上辈子穷得叮当响，这辈子偏要掀桌。
怕？早死过一回了，还怕个屁。
窗外雪正下，他搓了搓冻红的耳朵。
这盘棋，他来落子。
姚渊咧嘴一笑，“五天搞定，就看您给不给力了。克劳斯先生，您赶紧推个保护名单，把关键设备划进重点盯防范围——后面的事，交给手下人跑腿。”
克劳斯嘴角一翘，“姚先生这盘棋，下得真敞亮。”
他心里门儿清：这招既捞实惠又立牌坊。可姚渊主动递台阶，摆明是替他着想。好感值当场拉满。
“我这边人手随时待命。”姚渊拍板补刀。
克劳斯彻底踏实了。横竖稳赚，顶多惹毛韩国佬。那帮人？呵，算哪根葱？
他腾地起身，掌心一翻，“姚先生，合作愉快！”
两只手用力一握，咔嚓一声脆响。
最关键的钉子，终于敲进去了。
南港海滨酒店7号别墅，一楼会议室烟雾缭绕。
肖家炳刚从天府落地，何雪莉接机时脸色发紧，“周梁副市长亲自来了。”
“市里不点头？”肖家炳喉结一滚。
何雪莉点头，指甲掐进掌心，“宝马机械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市府的。分红权小，但大事上，他们能一票否决。”
肖家炳盯着她，“你也觉得姚渊太疯？”
“嗯。”她甩出一份报告，纸角都磨毛了，“九一年全国汽车六百万辆，私家车不到一百万，轿车更是凤毛麟角。产量才五十五万辆，轿车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她手指戳着数据，“姚渊这是在跟三菱赌命。五年卖十三万台小车？肖总，去年全国轿车才产八万多台啊！”
她嗓子发干，“更别说帕杰罗cKd线，明年就要干到五万台。一亿美元赌注——全集团砸锅卖铁，都不够填坑。”
最关键的是，宝马机械背后站着南港市府，占股一成。山河机械更猛，天府市府直接掏了三成真金白银。
这事儿天府还不晓得。等他们听说，怕是要跳脚。
肖家炳手指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何雪莉说的没错。国内车市就这么大块蛋糕，谁都知道华夏迟早是全球第一大市场——可那得等五年、十年。
姚渊这盘棋，下得太急。
五年卖光十三万辆整车？再加宝马cKd线每年五万台，五年就是二十五万。
三十八万辆啊！哪来的买家？
这 ** ，姚渊十有 ** 要栽。
眼下各公司都稳得很。逆风物流还在烧钱，别的全在赚钱路上狂奔。
犯不着拿身家性命去搏一把。
可现在大伙儿工资、分红、前途，全挂在姚渊名下。
心里没底，嘴上不说，手心全是汗。
姚渊人不在，肖家炳自然顶上来。
他盯着何雪莉：“姚总知道这事吗？”
“没通知。他说过，出事让我们先自己扛。”
“其他人咋想？”
何雪莉摇摇头：“都说太疯，但没堵死路。”
肖家炳忽然抬眼：“林威呢？”
“他？”何雪莉苦笑，“天天骂姚渊瞎搞，结果第一个拍板签字的就是他。”
“叫齐人，会议室等我。我先找林威聊两句。”肖家炳抓起外套，“周市长几点到？”
“三点整，还有四十七分钟。”
七号别墅门口，肖家炳连招呼都省了，拉着林威直奔二楼小屋。
外人只当林威总爱呛声，其实他信姚渊信得最狠——跟认准了命似的。
姚渊不在，账本、公章、人事权，全在肖家炳手里。
可林威管着钱袋子，还兼着盯梢的活儿。
谁都明白，没他点头，啥都转不动。
肖家炳刚关上门，就掏出手机：“林哥，三菱那合同，签了没？”
林威点点头，声音很稳：“姚渊拿方向机械的名号，跟三菱签了合同。章还没盖全，但法律上已经算生效了。”
肖家炳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子根本没断联系。
他立马接话：“市里马上要来问话，咱们得赶紧准备。”
林威有点意外：“肖叔，你不拦着姚渊？”
“拦？我比谁都觉得悬。”肖家炳搓了搓手指，“何主任的报告我看了，五年卖不出38万辆车。”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去：“可老板拍板了，我就得把事干漂亮。”
林威愣住，心里直叹气：这觉悟，真没得挑。
“别人反对，是怕翻车。”他挠挠后脑勺，“但我信姚渊，他从没栽过。”
肖家炳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大家图的都一样——公司别散架。稳着干，亿美元早晚能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