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运海运全赶不上。”姚渊皱眉。
“空运更扯。”雅科夫摇头,“六架安-124,还得抢航线、办手续——做梦呢。”
几百吨铁疙瘩,铁路最靠谱。出了捷克边境,天高任鸟飞。
姚渊盯着窗外飘过的云,叹了口气:“这宝贝,怕是要留在这儿了。”
姚渊刚抬脚要走,雅科夫突然开口叫住他。
他立马停住。
“先生,这事儿非得绕这么大弯子?”雅科夫压低嗓门。
“啥意思?”姚渊皱眉。
鲁森在旁边干瞪眼,听不懂俄语急得直搓手。
苏望亭跟着林小虎飞伦敦去了。林小虎单飞,得配个靠谱翻译。苏望亭的同学急着回莫斯科办回国手续,结果鲁森当场变哑巴。
雅科夫挠了挠后脑勺,“您让**公司出面买,再请克劳斯先生帮衬一把,轻松搞定。”
“**公司?”姚渊一怔。
雅科夫点头,“对。他们不卖外国企业,专挑**的接单。”
“为啥?”姚渊脑子打结。
捷克早跟莫斯科翻脸了。当年几十万大军开进来,明摆着是侵略。按说该恨透才对。
雅科夫一拍大腿:“以前是**,现在换**啦!”
姚渊愣在原地十五秒,像被雷劈中天灵盖——对啊!捷克恨的是**,是赫鲁晓夫,又不是**,更不是叶利钦!人家反而挺买叶利钦的账,甚至有点唯马首是瞻的意思。
克劳斯那帮人,不就是照着叶利钦路线走的?
他猛吸一口气,拍得雅科夫肩膀直晃:“你这主意,值一辆 ** !”
扭头冲鲁森吼:“立刻联系俞永安!让他火速在莫斯科注册一家纯**进出口公司!证照齐全,越快越好!”
鲁森看姚渊眼珠发亮,赶紧掏卫星电话。
这玩意儿贵得吓人,一分钟十美元,双向扣费。
姚渊怕鲁森说不清,电话一通就抢过来亲自讲。
俞永安一听这语气,心口一紧——姚渊从不用这种调子说话。事态紧急!
他二话不说:“姚先生,要多少启动资金?我马上调!现在莫斯科满地都是空壳公司,有钱当天就能挂牌!”
“能凑多少凑多少!只收美元!别的不要!快!”姚渊嗓子发沉。
俞永安立马应声,“成!后天准出发,大后天铁定到比尔森。”
姚渊补了句:“订机票,飞过去。”
挂了电话,他手指敲着桌面——大宇重工怕是也盯上那台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了。
别人有,他们也有,可谁嫌机器多?关键是,韩国人自己造不出来,全靠买。
上次抢重型镗床,大宇那股狠劲儿他记得清清楚楚。
急成那样,说明厂子等着这玩意儿救命呢。
五轴机,就是造高精度镗床的命根子。
姚渊直接问:“那几个韩国人住哪儿?”
“图雅酒店,就在比尔森。”鲁森答得干脆。
“盯死他们,连喝几杯水都给我记下来。”
“明白!”
技术资料先放一边。尤里带人一到,姚渊甩手全交给他。
尤里听说两条线全被姚渊悄悄吃下,眼睛都亮了三分。
他转身就奔大宇的事去。真要是撞上这块硬骨头,麻烦就大了。
九十年代的韩国,正踩着油门狂飙。
八十年代攒下的家底,全砸进造船厂。
后来连饼国都压不住,世界第一的帽子戴了好久。
大宇虽在走下坡路,可瘦骆驼踢一脚也疼。
背后有整个国家撑腰,姚渊单打独斗?一百个都不够看。
就在姚渊蹲在机械厂翻图纸时,金在勋已经坐进了图雅酒店会议室。
克劳斯陪他聊了一个多钟头。
姚渊赶到,会谈早散了半个多小时。
他窝在车里,盯着对面酒店大门。
克劳斯又拉着他聊了半小时,才笑着送出门,挥手目送车子拐弯消失,才慢悠悠回楼。
克劳斯长住这儿,姚渊从没露过面。
两人连影子都没照过,全靠中间人传话。
鲁森朝雅科夫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派车跟上,俩人一前一后咬住金在勋的座驾。
“老板,这事我来办?”鲁森压低嗓子。
姚渊摆摆手,“换个人照样来,治标不治本。”
“克劳斯这老狐狸,两边拿钱!”鲁森一拳砸在车门上,“咱的钱打水漂了?”
姚渊盯着窗外,声音压得低低的,“韩国人出价更高,高得离谱。”
“他们不是快揭不开锅了?”鲁森皱眉。
“买镗床,他们肉疼。押克劳斯十年前程?闭着眼都敢掏。”姚渊嘴角一扯。
鲁森挠挠后颈,“啥意思?他还能当总统?”
“你觉得呢?”姚渊偏头看他。
鲁森愣住,摇摇头,“他?垫底选手啊。”
没人信他能赢。更没人想到,这人真坐稳了十年宝座。
韩国人没这眼光。姚渊心里清楚——他们是 ** 上梁山。
他忽然笑了,“瞎猫撞死耗子,还撞准了。”
鲁森眼睛一亮,“老板……克劳斯真有戏?”
姚渊没答,摸出一封信塞给雅科夫,“送去图雅酒店,亲手交到克劳斯手上。”
雅科夫跳下车,快步过马路,跟保镖比划半天,才挤进酒店大门。
姜勇麻利换到驾驶位,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
几分钟后,雅科夫出来了,身后跟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
姚渊降下车窗。
那人微微鞠躬,“姚先生,我是斯塔里,克劳斯先生的秘书。请您过去。”
姚渊推开车门,其余人全跟着下来,脚步齐刷刷朝酒店挪。
门口两个黑衣人伸手拦住。
斯塔里抬手,“抱歉,只准您一人入内。”
雅科夫立马横跨半步,挡在姚渊身前。姜勇肩膀微沉,像绷紧的弓弦,眼神扫过每个角落。
鲁森咬牙,“不行,太危险!”
斯塔里脸色不变,“这是规矩。”
姚渊抬手,轻轻拍了下鲁森胳膊,“又不是去拼命。”
“老板,捷克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鲁森急得跺脚。
“放心,”姚渊咧嘴一笑,“我揍自己都下狠手。”
克劳斯叼着雪茄,烟灰快掉到西装上也没管。
手指咚咚敲桌子,像在给自己的心跳打拍子。
姚渊刚说完十亿美金的事,他嘴里的烟都忘了吸。
这钱烫手啊——可比竞选经费香多了。
韩国人那笔款子,早被他当垫脚石踩了。
现在姚渊伸手一指,说:踹翻他们,钱归你。
克劳斯眯起眼,吐出一口白雾。
“你咋保证?输了我连棺材本都没了。”
姚渊没接话,掏出手机划拉两下,推过去。
屏幕上是韩方账户流水截图,日期、金额、经手人全清清楚楚。
他顺手把烟灰弹进玻璃缸,动作很轻。
克劳斯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窗外乌云压城,屋里静得能听见雪茄烧灼的嘶嘶声。
姚渊摊开手,语气干脆:“钱是我砸进去的,占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