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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渊点头,“那抓紧时间。家人、团队、家属,三天内收拾好。手续我全包。”

“现在就动身?”尤里一愣。

“对。”姚渊起身,顺手拉开抽屉,“刚到一批资料,等您验货。”

尤里搓了搓手,“我家那边没问题。要是活儿多,我喊俩得力的过来。”

姚渊拍拍尤里肩膀,“走,咱一块儿回比尔森市。你先跟家里说好,再把技术班底全拉过来——比尔森机械厂等着你们验货呢。”

两条重型产线,十几款产品图纸,光靠他一个人盯?根本不行。

捷克人要是想糊弄,他连螺丝松没松都难发现。

三菱早把资料甩给方向机械了,嘴上没官宣,但账本上早划过去了。总公司那边压根不搭理这摊子,汽车部门更绝——就派了个三目次太郎,孤零零蹲在分公司当摆设。

尤里这支队伍一到,活才算真正开干。

早餐啃完,车队直奔比尔森机械厂。

姚渊跳下车就往车间钻,摸零件、量尺寸、查编号,眼睛扫过的地方,连焊点毛刺都逃不过。

这可是值一个亿美金的家伙!

九二年的一亿美元啊——那会儿咱全国外汇才三十亿出头。

零号车间门口人挤人,全是来抢设备的买家。

捷克工厂叮当响,流水线重新转起来了。

它不是乌克兰,也没跟着 ** 解体散架。人家铁了心搞资本主义,西边那些老爷们一边伸手捞钱,一边还端着杯咖啡装体面。

本地人卖东西也有谱。五轴数控机床?门儿都没有。谁来都白扯。

所以姚渊压根没动歪念头。

他把三菱合作的事摊开讲给鲁森听。底下人得干活,瞒不住了。

鲁森听完,手一抖,茶杯差点砸地上。

他瞪着姚渊,嘴唇直哆嗦:“老板……您刚说啥?十三万台?”

姜勇抠了抠耳朵,一脸懵:“有啥稀奇?”

鲁森嗓子发干:“三四十万一台的轿车啊!五年卖十三万……”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三菱全球一年才卖十万台!还是顶尖车企!”

姚渊蹲在流水线底下,扳手一拧一松,灰扑扑的工装裤蹭满油渍。

头也没抬,随口问:“你觉得这步棋太悬?”

鲁森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抠着安全帽边缘。

“帕杰罗一台快四十万,得利卡也二十多万……咱账上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他话没说完,硬生生咽回去。

要不是跟姚渊干了三年,早跳脚骂娘了。

见姚渊只盯着齿轮咬合处,鲁森吸了口气,把心一横:

“两条线白拿是真,可往后十年,咱得每年卖两万六千台车还债。”

“宝马机械还要用cKd方式拼帕杰罗,您说年产量一万——加起来就是三万六!”

大伙儿都晓得姚渊爱赌。

空手套白狼、借钱滚雪球、借东风掀浪头……

这才三年,厂子从租来的仓库涨成工业园。

但这回,真可能把骨头渣子都赔进去。

姚渊突然笑出声,抹了把脸上的机油:“cKd啥意思,懂不?”

“全散件组装。”鲁森立马接上,“零件全从饼国飞过来,咱们拧螺丝、装轮胎。”

“SKd是半散件,比如发动机、变速箱这些大件直接运来,再组装。”

姚渊朝他竖起大拇指:“记性不错。”

顺手摘下手套,往鲁森怀里一塞:“你担心没错,但小看了这地儿的胃口。”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黑油:“帕杰罗不是玩具,是工地拖水泥的、是矿上拉矿石的、是边疆跑运输的!”

“它啃的是基建的骨头,不是商场的蛋糕。”

鲁森眨眨眼,忽然明白过味儿来。

姚渊根本没打算按常规玩法。

“南港之前,三菱包到底。”姚渊甩下这句话,转身钻进吊装区。

“资料我来盯,你盯紧设备,别让一颗螺丝掉海里。”

鲁森攥紧手套,转身就往码头调度室跑。

后脖颈汗还没干,人已经拨通了船运公司电话。

姚渊盯着鲁森,声音压得低低的,“盯死那两家厂——比尔森机械厂、国营联合机床厂。图纸、数据、设备清单,全要。人也挖,工程师愿意走,机票食宿全包。”

鲁森眼睛一亮,“懂了!比尔森那摊子?”

“还有联合机床厂。”姚渊嘴角翘了翘,“德国人刚吞下斯柯达汽车,可比尔森他们啃不动。捷克政客正忙着拉票,厂子没人管,窗口开了。”

鲁森拍了下大腿,“成!技术我不懂,但撬门、套话、安钉子——我熟。”

比尔森机械厂,就是老斯柯达的机床老巢。联合机床厂呢?阿廖沙的老东家,当年和比尔森齐名的硬茬。

鲁森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老板,刚到的消息:阿廖沙为啥死磕调去比尔森?因为联合厂早被掏空了,只剩块招牌在风里晃。”

厂子垮得透透的。等捷克局势稳下来,明年重建的联合厂,连名字都带外资味儿了。

姚渊手指敲了敲桌面,“别的呢?”

“哈萨克人,老婆孩子都在老家。工资一半寄回去,剩下全砸在几个女人身上。”鲁森搓了搓下巴,“雅科夫托克格勃查的,准。”

姚渊点点头,没说话。克格勃出的料,假不了。

“五轴数控机床,现在就摸。”他嗓子发紧。

鲁森转身就走,心里门儿清——老板惦记的,是零号车间那台大家伙。厂里乱成一锅粥,就那儿还配着持枪哨兵。

雅科夫叼着烟,开着猎人越野车直冲零号车间。车还没停稳,他跳下来,啪地亮出证件,“查设备!开门!”

哨兵一看徽章,脚跟一碰,手忙脚乱掏钥匙。

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他眼神一扫看守,跟雅科夫进门就掏相机咔咔拍。

雅科夫摸过这玩意儿。当年在克格勃,专盯那些见不得光的精密机器。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哪国都得登记造册,安全部门隔三差五来查。

捷克刚退出华约,可那套安全系统还留着老底子,证件格式根本没变。

他掏出旧证晃了晃,守门的连眼皮都没抬。现在人人自顾不暇,谁还管这破厂?

真要卡壳?美元往桌上一拍,事儿立马变软。

那台铁家伙静静蹲在车间 ** ,灰扑扑的,像头睡醒的钢铁巨兽。

配套设备全齐,电线接口都没锈,电源一通准能吼起来。

雅科夫绕一圈,拍拍裤腿上的灰,大步回仓库找姚渊。

“你用老证混进去的?”姚渊眼睛亮了,“那咱能不能把它搬走?”

“按规矩?得工业委员会点头,还得派仨人盯着。”雅科夫耸肩。

“规矩?我听烦了。”姚渊叼起根烟。

雅科夫压低声音:“要是市长签个紧急保全令,机会有五成。”

姚渊弹掉烟灰:“一半?太悬。再想。”

雅科夫搓搓下巴,忽然抬头:“阿廖沙肯露面,再配上假安全部文件……拖二十四个小时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