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吴用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东门滑到北门,又从北门移回南门。他停了一下,抬眼扫了众人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推敲后的沉稳:“今日探子回报,西门背靠山脉,地势险要,平日鲜少对百姓开放,守城的兵力最少。但去西门需要绕行大半日,山路难走,且一旦遭遇埋伏,咱们连撤回来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西城门咱们放弃。”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地图上:“北门和咱们现在攻打的南门都通向官道,平时往来频繁,城头守军是最多的。东门平日走的人少,兵力相对薄弱。咱们明日主攻南门和东门,两边同时压上去,不给他们从容调兵的机会。北门则多派些人佯攻,压住他们的兵力,让他们不敢轻易抽走。”

他抬起眼,看向卢俊义的方向,“卢员外,东门交给你。鲁大师、武松、董平、张清、呼延灼、穆弘、孙立、刘唐随你同去,领两万精兵。东门若能撕开一道口子,城就破了一半。”卢俊义点头应了,没有多余的话,目光落在东门的位置上。

吴用又转向关胜:“关胜将军,北门你带人佯攻。杨志、朱仝、秦明、花荣、徐宁、索超随你同去,领一万兵马,不求破城,只求把北门的守军钉死在城墙上,让他们分不出人手去支援南门和东门。”关胜握了一下青龙刀的刀柄,算是应了。

“两边都要带足盾牌手和弓箭手。”吴用又补了一句,“这几日咱们死伤不少士兵,明日攻城,尽量减少伤亡。”

他把扇子收起来,搁在桌上,看向王禀,“王将军,你和三娘,林教头和其余兄弟,随公明哥哥继续攻打南门。”

王禀点了点头。

部署完成,众人没有多留,各自散去。我走出帅帐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旷野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和草木灰的涩味。远处营帐之间的火把在风中轻轻晃动,把那些正在走回各自营帐的身影拉长又缩短。没有几个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泥土上的脚步声。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东门和北门的两路人马已经出发了。

我和剩下的人马在南门城门外列开了阵势。晨雾还没有散尽,城楼上的旌旗在雾中若隐若现。三辆囚车依旧被推到阵列最前面,完颜宗望坐在第一辆囚车里,目光落在城头那面还在翻卷的旗帜上,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道很轻的气息。完颜勾碧低着头,铁链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完颜宗盛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已经不再关心今天会以什么方式开始。

宋江策马立在阵前,抬手示意了一下。传令兵手中的战鼓猛地擂响了第一声,鼓面被锤头砸中的那一瞬,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闷响。城楼上的金兵立刻有了动静,有人快步沿着城墙移动,有人俯身探出垛口向下张望。片刻之后,完颜宗峻的身影出现在了城楼最高处。他穿着一身暗青色的铁甲,手按在垛口上,目光从城下的阵列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三辆囚车上,停了一瞬。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每日这样的开场。

城楼上迟迟没有动静。完颜宗峻居高临下,手按在垛口上,目光从三辆囚车上缓缓扫过,又落在阵前的宋江身上,隔着一层晨雾。似是怕我们听不到,他的声音非常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宋江,你整日以我二弟和堂弟为质,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弃城退让?你们宋人打仗,就只会这点手段?”

宋江勒马在阵前,仰头看着城楼,高声回应:“完颜将军,你若弃城退让,对你我皆是好事。咱们双方都能少死些人,我们也会放回你的兄弟和部下。”

金兀术的身影忽然从垛口探了出来,肩头的伤处还缠着白布,他左手攥着垛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宋江狗贼!你做梦!”

他的声音从城头砸下来,炸响在阵前。

史进忽然催马往前冲了几步,三尖两刃刀朝城头一指,声音又响又脆:“完颜宗峻!完颜宗弼!你们当真好心机!”他顿了一下,又大声开口,“完颜宗望比你们勇猛,统帅能力也比你们强。你们这几日却丝毫不想救他,你们是不是想借我们的手杀了他,以后争皇位时少一个人碍你们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三尖两刃刀的刀尖在日光下稳稳地指着城头,没有晃动。

我扭头看了一眼吴用。他正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难猜出,这话是他教的。离间完颜兄弟,让他们心生嫌隙,不管这招有没有用,先往水里丢颗石头再说。就算激不起浪花,能恶心恶心他们也行。

城头上果然有人怒了,金兀术猛地一拍垛口,转身就要往城楼下冲,许是太过用力扯动了伤口,肩头的白布在他转身时渗出一片血色。

完颜宗峻伸手拉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金兀术咬着牙看向城楼下,没有再动。

我们身后的战鼓再次擂响,鼓点比方才更密、更沉。完颜宗峻侧头对身后的将领吩咐了几句,那名将领转身下了城楼。

片刻之后,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五名金将并马而出,身后跟着几队步兵,大概有个五六千人,在城门外铺开阵势。当先一将三十多岁,身披铁甲,手持一柄长槊,策马出列,槊尖朝阵中一指,声音冷硬如铁:“对面的宋狗听着!我乃大金都统仆散烈!谁敢上前与我决一死战!”

欧鹏催马冲出,手中大刀抡圆了劈向仆散烈。仆散烈的长槊迎上来,槊尖在刀锋侧面点了一下,借着那股力道把刀引偏了半尺,随即回槊横削,逼得欧鹏侧身闪避。两人在阵前交手三十余合,欧鹏越打越吃力,他的刀法已经有些凌乱,好几次反击都落空,被仆散烈的长槊逼得不得不回防。仆散烈的招式并不花哨,却极为扎实。就在他的长槊要砸向欧鹏时,李应催马冲出,点钢枪从侧面切入,架住了仆散烈的长槊,同时朝欧鹏喊了一声:“兄弟,退后!”

欧鹏没有犹豫,拨马便退,喘着粗气退回阵中。李应点钢枪在手中一转,枪尖直指仆散烈的面门。仆散烈的长槊迎上来,两件兵器在晨光中碰撞出密集的声响,两人你来我往,枪影翻飞,比方才更加凶险。仆散烈的槊法沉稳而凶猛,每一槊都带着穿透铁甲的力道。李应的点钢枪虽然灵活,但几次刺出都被仆散烈用槊杆挡了回来。

两人缠斗了几十回合,李应的枪法开始显出疲态,他几次回枪换气的间隙都被仆散烈抓住了节奏,出枪速度越来越慢。终于,仆散烈一槊横扫,李应的点钢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了几步外的泥土里。仆散烈槊尖直刺李应胸口,李应没有后退,左手一抖,一柄飞刀已经从袖口滑入掌中,借着仆散烈槊尖前刺时重心前倾的那一瞬,飞刀脱手而出,精准地没入了仆散烈的咽喉。仆散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长槊在他手中顿住,离李应的胸口还有不到三寸的距离,但那股力道已经随着喉间涌出的血一同泄尽了。他晃了两晃,从马背上栽落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