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岳飞看了一眼那辆囚车,又看了一眼我这边。

我朝他大喊,“岳飞,退到阵中!”他离城门太近了,太危险。

岳飞拨转马头边刺杀金兵边往回退。

那名射箭的金将显然没有料到囚车会被推过来挡箭,他的脸色骤变,目光从囚车里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体上猛地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沉痛的呼喊:“仆散将军。。。”

原来那中年人姓仆散,女真姓氏,正宗的金国宗室旁支将领。他恐怕怎么也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人手上。

我催马往那边走去。

我瞥了一眼中年人的尸体,又看向了那个射箭的金将。

他见我过去,咬牙切齿地拉开弓弦,这一次搭上了三支箭,手指松开的一瞬,三支箭矢几乎同时离弦,呈品字形朝我飞来。我的马没有减速,我右手探入镖囊,三枚铁蒺藜同时脱手,精准地撞上那三支箭矢,“叮叮叮”三声脆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箭矢被撞偏了方向,两支扎进了我身侧的泥土里,一支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远处。就在他继续拿箭矢的时候,我的马已经到了他面前。他把弓一扔,反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我的双刀同时落下,他的佩刀横架,刀锋在晨光中交错出短促的金属嘶鸣。两人在马上来往了十几个回合,他的刀法算不上顶尖,但胜在速度快。我本想速战速决,却在正要发力的时候,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悲痛的呼喊:“杨林兄弟!”是宋江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用力撕开了,带着一种压也压不住、藏也藏不下的痛楚。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呼喊,像是有人在喊着“杜兴兄弟”,声音慌乱而沉重。我心里一沉,锦豹子杨林,鬼脸儿杜兴两人死在了金兵手上。

我的耳中还能听到远处那些正在渐弱的喊杀声和战马的嘶鸣声。对面的金将忽然冷冷开口,声音狂妄,像是在借着这句话弥补他方才那两箭落空的遗憾:“妖女,我会看着你们这群宋狗一个一个被我们的人杀掉。”

我看着他,声音冰冷:“我不会让你看到的,因为我会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从马背上纵身跃起,双刀在晨光中划出两道雪亮的弧线,整个人带着一股毫不留余地的力道直扑向他的面门。他没想到我会跃起,举刀格挡,但我的力道落在他刀锋上的时候带着一股他无法抗衡的沉猛,左手刀压住他的刀身,右手刀顺势一挑,他的刀脱手飞出,在晨光中翻转了两圈插进了几步外的泥土里。随即我五指探出,精准地抠向他的双眼,指尖没入眼眶深处,在他剧烈的挣扎中硬生生将那两颗眼珠剜了出来。惨叫声在阵前短促而凄厉,他的双手捂住脸,身子在马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从马背上栽落下去,蜷缩在尘土里痛苦地翻滚着。旁边一名宋军士兵快步上前,一刀刺穿了他的喉咙,声音短促而沉闷。

惨叫声停了,周围未散的厮杀声和马蹄踏过碎土的急促声响还在继续。

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两颗尚有余温的眼球,血丝和碎肉混在掌纹之间,黏腻的触感贴着指尖。我抬起头,看向城楼方向,完颜宗峻依旧站在垛口后面,隔着整片战场,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应该是落在我身上的,或者说,是落在我手里那两颗正在滴落暗色液体的东西上的。

我把那两颗眼球打向两名金兵,听到他们惊恐的惨叫声后,我催马往本阵方向走去。

这时,吴用的声音忽然在阵后响起,简短而清晰:“收兵!”号角声随即响起,宋军阵列开始有序后撤,盾牌手断后,弓箭手压阵,伤兵被扶上板车,战死者的遗体被一具一具抬到队伍后面,整齐地排列在车板边缘,像一列刚刚卸下的重负,在尘土和日光中慢慢落定。

金兵没有追,他们此次也是惨烈无比,士兵们都忙着把伤兵往城里抬。

我穿过正在回撤的阵列,走到后方阵营,宋江正蹲在地上,满脸悲戚,他一只手按着杨林已经合上的眼睛,另一只手掌心攥着一块被他揉碎了的泥土。他蹲在那里,像一棵被风从根部吹弯了的树。

我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从地上那两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上移开,在阵中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中寻找林冲和扈成,看到两人正把伤兵一个个抱上板车,我松了一口气。

我又看到武松、杨志、鲁智深等人,都安然无恙,我放下了心。

天色擦黑的时候,队伍终于全部撤回了大营。伤兵被一一安置进医帐,随军的大夫们来回奔走,药碗和绷带在烛火下交替着出现又消失。

帅帐里已经坐满了人,气氛沉重,没有人说话,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靴面上干涸的血迹,有人把兵器靠在脚边,有人端着茶碗却一口没喝。不知道是谁先叹了一声,声音极轻,却在这坐满人的帅帐中清晰可闻。我坐在门边的位置,手里握着一碗凉透了的茶,碗沿搁在唇边却没有喝,看着帐壁上被烛火拉长又缩短的影子,想起了很久以前打方腊时在杭州城外的那几个夜晚。

沉默了很久,吴用终于开口了,扇子搁在桌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公明哥哥,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明日还要攻城。”他的目光落在宋江脸上,等着宋江开口。

宋江缓缓抬起头来。他的脸色在烛火下十分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兄弟们,今日咱们折损两名兄弟,士兵们也死伤惨重,明日、明日。。。”他顿住了,那两个字在空气中停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样,怎么也接不下去。

卢俊义接过了话,缓缓道:“明日攻城,咱们要尽量减少士兵的伤亡。燕山府城高墙厚,强攻硬冲不是上策,得想个能打开城门的法子。”

吴用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了一下:“只有冲开城门,拿下完颜宗峻,咱们才能拿下燕山府。”他又停了一下,“明日咱们兵分几路,分别攻打几处城门。”

帐中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