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看见吴用,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吴用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军师,成了!成了!”
吴用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恭喜公明哥哥,贺喜公明哥哥。梁山上下,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宋江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转身走到宿元景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太尉一路辛苦,梁山草莽,简陋得很,太尉不要嫌弃。”
宿元景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宋头领客气了。梁山忠义之名,朝野皆知。本官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宋江引着宿元景往忠义堂走。吴用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介绍,宿元景不时点头,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众头领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往忠义堂走去。
忠义堂里,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正中央摆了一张香案,上面铺着黄绸,放着香炉和烛台。香案后面是一把铺了红绒的椅子,是给宿元景准备的。宋江的椅子摆在香案左侧,卢俊义的椅子在右侧。晁盖推说头疾犯了没来,宋江已经知道晁盖有退隐之意,正中他下怀。其余头领按座次排列,两边的椅子一直排到了门口。
宿元景被请到香案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宋江在他旁边站着,亲自给他斟茶。宿元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呵呵地看着满堂的头领,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停。
“宋头领,梁山好汉,果然个个英雄了得。”他捻着胡须,缓缓说道:“本官回京之后,一定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
宋江连忙拱手:“多谢太尉,多谢太尉。”
他转过身,面向众头领,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在忠义堂里回荡。
“兄弟们!宋江今日终于可以向大家宣布,皇上已经同意招安!从今以后,梁山上下,再也不是草寇流匪,而是朝廷的正式军队!兄弟们再也不用躲在山里,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家,可以为国效力,可以封妻荫子!可以名垂青史!”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了几分:“兄弟们,宋江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梁山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了!”
“好!”“好!”“好!”
忠义堂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宿元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等欢呼声渐渐小了,他才站起身来,整了整官袍,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绸诏书,双手捧着,面色变得庄重起来。
“诸位头领,皇恩浩荡,招安诏书在此。请诸位。。。”
他正要展开诏书宣读,一个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且慢!”
那声音洪亮又有力度,满堂的喧哗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武松站了起来,他站得很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寒芒。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握刀,但那股气势比握着刀的时候更吓人。
宋江的脸色变了,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有些发紧,“武松兄弟,你这是。。。”
他怕,怕像上次陈宗善来时一样,出现变数。
武松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宿元景。他的目光在宿元景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宋江,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公明哥哥,武松有一句话,想当着众兄弟的面说。”
宋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武松兄弟有话直说。”
武松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堂内的头领,声音沉稳:“皇上同意招安,公明哥哥得偿所愿,武松替哥哥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但每个字都更重了:“但是,武松散漫惯了,不习惯在朝廷任职。公明哥哥的好意,武松心领了。武松决定,还是回二龙山。”
卧槽!武松拒绝了招安!和原着里完全不一样了!
忠义堂里一片死寂。
宋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换上了一种复杂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有失望和愤怒,更有一种被背叛的痛苦。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摇摇欲坠。
“武松兄弟,”他的声音又涩又哑,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这是什么话?梁山上下,同生共死,患难与共。如今好不容易招安了,兄弟们都有了前程,你却说要走?”
武松看着他,眼神平静,“公明哥哥,武松没有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武松只知道,当年在景阳冈打虎,是因为那只老虎要吃人。在飞云浦杀公差,是因为那些公差要杀我。在鸳鸯楼血溅张都监满门,是因为他要害我。”
此刻,他的语气很平静,“武松这辈子,杀人放火,都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什么忠君报国,也不是为了什么封妻荫子。武松的哥哥武大郎,被潘金莲毒死的时候,朝廷在哪里?武松被张都监陷害、发配恩州的时候,朝廷在哪里?”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公明哥哥,你让武松招安,武松招了安之后,去给那些狗官磕头、去给那些贪官当差吗?”
宋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忠义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绣花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武松身上,有人震惊,有人佩服,有人不以为然。
宿元景站在香案旁边,手里还捧着诏书,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一种说不清的尴尬。他看了看武松,又看了看宋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兄弟,你听为兄说。招安不是给狗官当差,是为国效力。”
“为国效力?”武松打断了他,“公明哥哥,你说的国是东京城里那个只会写字画画的狗皇帝,还是高俅、蔡京、童贯那些奸佞小人?!”
宋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急,是气,是恨铁不成钢。
“武松!”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这一次他直呼武松,没有加兄弟二字,“你这是要散伙吗?梁山一百单八将,同生共死,你一个人走了,让其他兄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