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回到住处,和鲁智深等人说了林冲的犹豫不决。
鲁智深叹了一声,“林师弟就是这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却又重情重义、恩怨分明,他觉得三娘对他有恩,就想护三娘周全,随他去吧!”
武松、鲁智深和二龙山旧部想离开梁山的事我并不知晓。我现在的日子比以前更忙了,除了演武场,还有探事司,火炮营的凌振还隔三岔五叫我去给他参谋。
一切都很平静,至少表面都维持着平静。
直到有一天,一个消息打破了平静。
那天中午,我正在演武场,一个小喽啰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扈头领!扈头领!”
我收了刀,转过身来:“什么事?”
“宋寨主派戴宗头领提前回来了!”小喽啰喘着粗气,“军师让你现在去忠义堂!”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问道;“戴宗头领为何提前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喽啰兴奋地道:“皇上同意招安了!宿太尉不日就要来梁山宣旨!宋江哥哥让戴头领提前回来通报,让山上做好准备!”
招安,终于要来了。
忠义堂里,消息像炸开了锅。
头领们三三两两地赶来,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一百来号人挤在一起,嗡嗡的议论声比嘈杂的菜市场还要乱。
主位空着,晁盖坐在第二把交椅,卢俊义坐在第三把交椅,花荣站在主位旁边,脸色平静,但眼底有光。他是宋江最忠诚的兄弟,宋江盼了一辈子的事终于要成了,他替宋江高兴。吴用站在他旁边,摇着扇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筹划了这么多年,一步一步地把梁山引上了招安的路,如今终于要看到结果了。
戴宗站在忠义堂中央,刚从山下赶回来,脸上的汗还没擦干。他是跟着宋江去东京的,提前回来报信,一路跑回来,累得腿都在打颤。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很有力量,“公明哥哥和小乙兄弟,通过李师师见到了皇上。皇上听了宋江哥哥的哭诉,深受感动,亲口答应了招安。宿太尉已经在准备诏书了,不日就来梁山宣旨!”
“好!”“太好了!”“公明哥哥万岁!”
忠义堂里响起一片欢呼声。花荣、张顺、穆弘、石勇这些宋江的心腹,一个个脸上放光。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回忆着原着情节,招安后没多久,辽兵犯境,朝廷命宋江为先锋,北上征辽。按时间算,还有几个月,我要在这几个月内快速积攒武力值,至少在战场上能保住性命。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找林冲、鲁智深、武松的身影。
林冲站在角落里,靠着柱子,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鲁智深站在他旁边,目光炯炯的盯着前面,
武松靠在他们旁边的墙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盹。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跟着欢呼。
我又看向晁盖和阮小七,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我看了他们一会儿,收回了目光。
晁盖已经确定不招安。我虽然提醒过阮小七不要去南方,但他却没说招不招安。
忠义堂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一波接一波。有人已经开始商量着怎么迎接宿太尉了。
吴用也是个行动派,他当即让花荣带人去砍了几车松柏枝,扎成彩棚,从山门一直搭到忠义堂。又让圣手书生萧让用最好的纸墨写了副对联,贴在忠义堂两边的柱子上。上联是“四海归心同效命”,下联是“一朝招安报皇恩”。字迹端正工整,金粉描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又让马麟带着一队士兵,在山道两旁插满了彩旗。红的、黄的、蓝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整座山都像是穿上了新衣裳。
“军师,这排场够大了吧?”花荣站在吴用旁边,看着满山的彩旗,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吴用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不够,还不够。宿太尉是朝廷命官,见惯了京城的繁华。咱们梁山上虽然简陋,但心意要尽到。再去弄些红绸来,把忠义堂的门窗都裹上。”
花荣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我回到演武场时,士兵们都没有心思操练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招安的事。有人说招安了就能穿官服、吃皇粮,再也不用躲在山里当贼寇了。有人说招安了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家看爹娘,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还有人说得更远,说招安了说不定能混个将军当当,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我没有打断他们,一个人坐在演武场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山道上忙碌的人群。
招安之后,梁山大军就要征辽、打方腊了。
算一算,我穿越到梁山已经一年半多了。这一年多见识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最庆幸是能和鲁智深、武松、林冲成为兄弟!
我想起那天晚上在林冲院子里喝酒,武松站起来说“这次我就顺从自己的心”时的样子,心头忽地一跳,他说顺从自己的心,会不会是不想招安?毕竟宋江几次提招安都遭到了他的反对。
几日后,山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宋寨主回来了!宿太尉来了!”
消息像一阵风,从山门一路传到忠义堂。吴用带着众头领到山门口迎接,彩旗招展,鼓乐齐鸣,排场大得像过年。
宋江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那笑容从眼角一直咧到耳根,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他旁边的柴进也是一身新衣,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燕青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俊朗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秦明走在最后面,脸上也带着笑。
宿元景走在他们中间,被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他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绺长须,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腰系金鱼袋,头戴展脚幞头,浑身上下一丝不苟。他笑眯眯地看着满山的彩旗和红绸,不住地点头,嘴里说着“好好好”,显然对梁山的热情接待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