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又羞又囧,感觉脸丢光了,准备起床更衣,避开主君一会儿。
只不过他刚一有动作,林筱手臂一伸,将人拉着重新躺了下来。
“怎么?准备当鸵鸟?”揶揄的轻笑声从身后传来,沈惊鸿脸颊通红。
他讪讪一笑,转头看她,“哪有?我,我起来,是要给主君做早膳。”
林筱忍着笑,没戳穿头顶快要囧得冒烟的俊朗夫郎,将他搂紧了些。
“还早,再睡会儿。早膳有玲珑安排,你不用费心这些。”
屋内还残留着昨晚两人恩爱过后的暧昧气息,气氛渐渐变得不对劲儿。
不过沈惊鸿没精力关注这些,更没时间羞窘了,因为他又被吃干抹净。
……
半个时辰后,沈惊鸿眼尾泛红,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
林筱却神清气爽,一手支着下巴看他,眸中带着一抹慵懒的笑。
“……”
沈惊鸿转头瞅见她这样子,一脸无奈,自家主君的体力也太好了些。
生怕她又来一次,沈惊鸿忙说起要给会馆中下榻的王允几人送年礼。
以此来转移自家夫君的注意力。果然,听到这事,主君正经了起来。
沈惊鸿见此悄悄松了口气,他倒不是,咳,不是不喜欢做这种事。
主君喜欢与他亲近,他心里当然高兴,只是昨晚已闹腾了大半夜。
今日一早又来,他怕这事太频繁,会伤害主君的身体,不能任她胡来。
林筱哪看不出自家夫郎那点心思?
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觉得他这操心的模样,还挺可爱,便顺着他的话。
……
年节过后,时间过得飞快,临近会试,南北各地的举子陆续进京。
京城中各大客舍人来人往。有穿着质棉布麻衣、神情拘谨的寒门学子。
也有穿着绫罗绸缎、仆从相随、谈笑自若的高门或世家子弟。
即便心里再瞧不起寒门学子,觉得她们衣着寒酸、小家子气。
这些高门大户教养出来的女子,不会傻到在天子脚下对他们出言贬低。
可她们嘴上不说,浑身散发着的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态,谁看不出来?
那些苦读诗书的寒门学子,自然不会热脸去贴她们的冷屁股。
两拨人各自抱团,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竟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反倒是衬得王允几人同林筱友好来往,有点格格不入的意味。
对那些或探究、或好奇、疑惑不解的目光,王允看见了也无暇顾及。
参加会试的有才之士多如牛毛,本来还有几分把握的他心中一沉。
心中忍不住焦躁起来,只能频繁地往宋解元住的小院跑,一待就是一天。
会试两天前,贡院直街前已戒严。就连周围几处街道都站满了穿着甲胄、手握长枪大刀、神情肃穆的羽林卫。
闲杂人等更是一律不许靠近。因此,会试当日,不允许家眷送考。
沈惊鸿几乎一夜没睡,半夜就起来,检查给她带的东西有无错漏。
二月中旬的天气,天寒料峭,又不允许考试的举子带大氅皮袄进去。
那号舍狭窄不说,还又冷又湿的。
沈惊鸿只能绞尽脑汁,弄些保暖御寒的衣物,更不能带有夹层。
林筱看着忙碌的身影,并没有拦着他,越不让沈惊鸿忙,他越心慌。
还不如让他忙起来,心里踏实。
待他检查的差不多了,林筱也起来洗漱穿衣,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沈惊鸿怕她压力大,只叮嘱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话,送她出小院的门。
半夏提着考篮,将她送到戒严之地外几步之远,将考篮递给她。
“回去歇息,别大冷天的在这里守着。”林筱接过考篮,吩咐半夏。
“……”
本来还真准备找个暖和的犄角旮旯守着的半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林筱到贡院门口时,已经陆续到了不少的举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不过即便几个人围成一团,还是冻得手脚冰凉,牙齿忍不住打颤。
有些举子冻得实在受不了,只能来回走动跺脚,试图能稍暖和一些。
二月的天气,本就冷。更别说京城,天还未亮,更是冷到了骨子里。
都说春闱艰难,一半都难在这寒冷的天气上。年纪大、身子骨弱的举子,还有可能在春闱中一命呜呼。
林筱拎着考篮,站在一众举子中,目光平静,神识却已经悄然铺开。
精准锁定了左相家的那位女公子,那人身着一身价值连城的暖缎。
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与几位世家的举子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交谈的内容,自然不是什么机密。林筱听了几句后,便收回了神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贡院门前,举子越聚越多,交谈声渐渐多了起来。
直到寅时过了,随着“砰砰砰”三声礼炮声响起,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所有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举子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同一方向。
一位身着官服,头戴官帽的中年官员站在贡院门前的台阶上。
目光在一众举子身上打量一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宣布会试规矩。
“……”
大概一刻钟后开始一一检查考篮,搜查举子是否随身携带小抄之类的。
有些心术不正的举子,会借用这个机会除去某些潜在的竞争对手。
站在林筱身后,肤色黝黑的一位举子,袖中就藏着一卷厚厚的纸抄。
正不动声色、悄悄地凑近林筱,准备将纸抄塞进她的考篮中。
林筱没有声张,让她成功塞了纸抄后,将纸抄原模原样弄进那人的考篮。
毫无意外,林筱顺利通过检查,身后那考生满脸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被查出考篮中携带小抄,当即被带出去打了五十棍子,剥夺会试资格。
那考生高声喊冤,声称是有人陷害她,礼部官员冷眼看她一眼。
她们自然知晓,只要不是个傻子,谁也不可能在考篮中夹带小抄。
十有八九是被人陷害,可那又怎样?连最起码的防人之心都没有。
这样的举子即便侥幸考中,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谁会为她费力讨公道?
检查完考篮,士兵检查举子身体,大冷天的,所有举子脱得光溜溜的。
林筱前面就站着个年纪不大的士兵,那士兵表情看上去非常严肃。
不过林筱仔细一看,她是刻意板着脸,应该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威严。
憋着笑,林筱面无表情,任由她检查,那士兵检查的相当谨慎认真。
检查完发冠、头发、耳朵,还要检查口腔,这还没完,又让转身检查后面。
林筱眼皮子直跳,别是检查菊花吧?不过想想好像也不奇怪。
有人专门培养怎么在后面藏东西。
不过这大冷天的,万一谁一个忍不住放个屁呢,岂不是得尴尬死?
林筱正胡乱想着,隔壁一队正检查的队伍中,还真“噗”的一声,巨响。
整个队伍顿时安静一瞬,随即响起压抑的笑声,那举子面红耳赤。
手足无措,连连向士兵作揖道歉。士兵脸色铁青,摆手让她穿衣服。
林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身后那名士兵身子一僵,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随后反应过来是她自己过激了。
士兵尴尬一瞬,粗声粗气道:“好了,检查通过,把衣服穿上。”
好容易一切检查完,穿上衣服,进贡院之前,林筱转身瞥了一眼。
刚才那位携带小抄被打的举子,抬出去时哭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林筱一点都不可怜她,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