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重重检查,总算是进了贡院,找到自己考号对应的号舍坐进去。
趁着时辰还没到,没发试卷,林筱将考篮中的笔墨吃食一一拿出放好。
其他检查完的举子都一一进了号舍,林筱抬眸扫了一眼左右的考生。
不意外的是,左相家那位女公子,还有二皇女想要扶持的几位世家女,考号就在离林筱不远的几个位置。
林筱看一眼几人,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将桌案重新擦了一遍。
擦完桌案,开始慢条斯理地研墨,直到所有考生入场,贡院大门紧闭。
时辰到了以后发试卷,会试考试,连续三场,每场三天,一共九天时间。
除非出大事,否则不能出贡院。而中途离开贡院,那此次成绩得作废。
林筱飞快扫一眼第一场试卷考题,看完以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几年,会试第一场的七道经义考试,照样是从四书五经中抽题。
可不按常理出牌,前一句可能是大学里的内容,后一句有可能是论语摘句。总之一句话,前言不搭后语。
俗称截搭题,世家高门的举子,有专门的老师分析讲解这种题的答法。
可对那些没有正经老师的举子,这样的题,除非你对四书五经烂熟于心,否则真的就是两眼一抹黑。
果不其然,试卷发下来没多久,就有不少学子开始慌乱起来。
“怎么会出这样的题目?”有考生满脸的怀疑,“这要怎么作答啊?”
“肃静。”巡逻的考官厉喝一声,冷着眼看向方才质疑考卷的举子。
“再大声喧哗,就褫夺会试资格。”
考官这一呵斥,即便有考生心中疑惑,一头雾水,都不敢再出声了。
只是还是有压抑不甘的啜泣声,从不知哪个号舍中传了出来。
巡查考官早就见怪不怪了,扫一眼以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林筱看一眼那几个被奇葩考题逼得落泪的举子,默默在心里同情她们几秒。
然后抽丝剥茧般分析解题,很快,她整个人都沉浸在酣畅淋漓的答题中。
第一道经义写完,已是一个时辰后了,林筱休息一刻钟,喝口水。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将几缕神识分别袭向左相之女路襄。
以及二皇女想扶持的几名世家举子,想要盗取别人的果实,想得挺美。
“啊啊……”没过多久,考场传来几声痛嚎声,包括路襄在内的几位举子,口吐白沫痉挛般趴在案桌上抽搐。
笔墨被打翻,试卷脏污不堪。考官中其中一人见此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他猛然起身,厉喝一声,巡查的礼官忙过去查看情况。
一看路襄与几位世家举子都翻白眼了,有两位直接倒在地上抽搐。
一看就快咽气的样子,巡察官员吓得脸色一白,忙让士兵将人抬出来。
考官们对视一眼,一见情况紧急,一合计,只能将人送出贡院传唤大夫。
至于这次会试成绩,只能作废,哪怕左相大人与二皇女出面也无济于事。
毕竟事情就发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过不了多久,就会满城皆知。
要是她们还敢作弊包庇,大皇女那边恐怕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此事。
到时若被女皇知晓,不仅会牵累出左相与二皇女,她们这些被收买的官员,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路襄几人被抬出贡院,请了大夫医治。
事情发生的太快,考场中一众举子彼此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号舍相近的几位考生小声交谈,左相一党的考官心情本就不太好。
这次过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被迁怒?
看见考生说话,冷着脸训斥道:“肃静,休得交头接耳。”
“若再有下次,直接赶出贡院。”
几位说话的考生吓得一个哆嗦,忙正襟危坐,继续答题,不敢再说话。
林筱看着那考官,冷笑一声,用一丝神识缠住她的脚踝,轻轻拽了拽。
那考官一个踉跄,随即“噗通”一声,庞大的体型重重地摔在地上。脸面朝地,牙都磕掉了两颗。
一众举子听到动静后抬头看过来,见此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同来的考官就没那么含蓄了,有一个与她不对付,笑得前仰后合。
那考官最后被士兵扶着离开贡院,之后的监考,有别的官员替代了她。
将所有不利因素清除以后,林筱开始答第二道经义,还是截搭题。
……
直到第三天,最后一道经义考试,题目才真正回归正常,不那么奇葩了。
可第一场经义考试下来,贡院中大半的举子已经泄气,有些直接放弃了。
毕竟会试考试,若第一场经义答不好,那考试结果基本已经注定了。
第一场经义考试结束后,有一晚上的休息时间,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当天晚上竟又下起了雪,本就冷得刺骨的号舍越发冷,像千年冰窟似的。
第二天一早,大半的考生头晕脑胀,有些直接发起了热,晕了过去。
还有些发热,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第四天,开始第二场考试。试卷分发下来后,林筱飞快地扫了一眼。
卷面上列着一道论题,还有诏、诰、表模拟题各一道,以及五则案情。
其中诏、诰、表有固定格式,只要格式正确,没有错别字即可。
最后的五则案情,有田土纷争、债务纠葛、宗族逼嫁、窃盗之案以及养子争产,考的不单单是举子们的文笔。
更是对律法条例以及世情的通晓。
林筱思索一瞬后,开始落笔书写,一气呵成,期间没有任何卡顿。
本来需要三日的考试,林筱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随后交了卷。
问巡察士兵要了热水后泡了面,吃完热汤面后休息了一日。
两场考试,林筱没进空间,全靠自身体力毅力和携带的吃食撑了下来。
只是大多数举子没有撑到最后一场,考场内就剩下不到四百名考生。
这样的考验和淘汰,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学子就能撑得下来的。
但凡坚持到最后,还榜上有名的,绝对是才学、毅力、体力不错的。
……
第三场策论考试结束后,不少举子头重脚轻地走出贡院,一出来就晕了。
林筱倒还好,九天时间,她就是衣裳皱了点,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沈惊鸿早就和春柳,还有半夏几人等在贡院外不远处。一看到贡院大门打开,立马脚步匆匆地迎了过来。
“主君,累坏了吧?快回家,我让玲珑准备好了热水和汤面。”
说着扶她,“回去先用膳,吃饱以后再好好泡个热水澡去去乏气。”
林筱其实不怎么累,不过看着自家夫郎这般贴心照顾,不由会心一笑。
回到小院后,沈惊鸿压根没问她考得怎么样,先吩咐玲珑端上来饭食。
用完了膳,又伺候着她泡澡洗头发,贤惠得小媳妇似的样子很稀罕。
林筱没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唇。
“别闹。”沈惊鸿心中甜蜜,不过可不许她在这个时候胡来。